就在奚云晚打算再次尝试之际,一截布条从她的眼前飞过,流畅地在铁棍上打了个结。
这一次,布条是宋雪时的。
同样是单灵根的宋雪时自然不比江乘玉差,可众人的反应却与方才不同,一时间无人发出羡慕的声音,反而大多用惋惜的目光看着她。
坐在奚云晚旁边的女孩下意识地想要拍手祝贺,却被她身边的人拉住了袖子—
“嘘”,那人摇了摇头。
奚云晚不明所以,正待询问祁逸非时却听见堂上传来低低的窃笑声,似乎是两个人在低声私语些什么。
宋雪时也听到了。
她抿了抿唇,极力地忍耐了片刻,直到那声音更大了几分,她才终于忍无可忍地朝声音源头走去。
“有什么话直说便好。”这是奚云晚第一次听她开口说话,宋雪时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你确定要我说出来?”宋雪时面前的女童一脸嬉笑。
奚云晚记得她,是与她同为五灵根的贾茹儿。
贾茹儿看着宋雪时的眼神十分鄙夷,“像你这样自甘堕落的人我最是讨厌了,全靠着运气好,出生便是单灵根,可惜做人没有半点傲骨,任凭家里做主被送来合欢宗,简直是白白浪费了好天资!”
宋家的事众人也都有所耳闻,大多人皆是唏嘘不已,但也有像贾茹儿一般认为宋雪时就如同宋家的傀儡,软弱无能。
“宋家旁支要一生辅佐嫡系子弟,但你们知道,为何天赋上佳的宋雪时会被送来合欢宗吗?”
贾茹儿环顾四周,见无人出声便又自顾自道,“其一是忌惮她的天赋,其二嘛......是想让她学会双修之法,到时候供给优秀的嫡系子弟帮助他们提升修为。”
供给嫡系子弟?!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惊讶。
宋雪时虽然是旁支子弟,但也的的确确是宋家人,让她与嫡系子弟双修,那岂不是......
“行了,你别说了!”
坐在她身边的王清儿打断了她,可贾茹儿却恍若未闻,“就是大家想的那样,不顾伦理纲常,简直是畜生所为!不过,既然宋雪时未曾反抗,想必也是她心甘情愿吧!”
贾茹儿把这事说出来,就等同于当着众人的面将宋雪时的尊严踩在了脚底下。
奚云晚余光瞟向坐在堂前的杨师姐,她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似乎除了教课什么都不关心。
弟子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却来越多,宋雪时面色紧绷一言不发。
“怎么不说话,觉得丢人了?”
贾茹儿笑得讽刺,“你是单灵根又如何?还不是低人一等,只能给宋家的男人做玩物!”
七岁的孩童,说话最是直白和恶毒。
众人中,有人和贾茹儿一样面露嫌恶,有的却心生同情,看着宋雪时的眼神中充斥着可怜。
宋雪时环顾四周,心底生出些无措,她从前甚少与人交谈,像现在这样被一群人围着讨论更是从未有过。
尖锐的指甲抵在掌心,宋雪时鼓起勇气扬声喊道,“单灵根是没什么,但我大概会比你活的更久一些!像你这样的五灵根,能活到百岁的筑基大限吗?”
宋雪时说完立刻耳尖一红,呼吸也因为方才的大喊而急促了几分,她飞快的埋头跑出课堂,只留下堂上一脸懵的众人。
她平时看着话不多,没成想一开口就是杀人诛心,诛的还是一片人的心。
奚云晚作为一个五灵根修士,感觉也被一起骂了,她低头瞅了眼手里一动未动的布条,决心从现在开始要两耳不闻窗外事。
时间过得很快,夕阳西下时,弟子们都相继离开了。
铁棍上的布条系的满满当当,整个堂上只剩下了奚云晚和祁逸非。
“真难啊,看来我还要再练一会儿。”
祁逸非苦恼地抓了抓头,写着他名字的布条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掉在了地上,于是他又将控制灵气的要领重复地念叨了一遍。
“行了,再晚些就吃不上饭了。”
奚云晚知道祁逸非是故意等她的,这对三灵根的他来说并不难,亏得他还变着法子把控制灵力的方法一遍又一遍讲给她听。
祁逸非见她识破了也不恼,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朋友就是要有难同当,你放心,我现在就去食肆买些饭菜,准保你饿不了肚子!”
对祁逸非来说,奚云晚和他之间可是有着深刻的‘断腿之谊’,陪她留堂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奚云晚望着他跑出去的背影也忍不住勾起嘴角,说起来,祁逸非也算是她这些年以来交的第一个朋友。
有朋友陪在身边的感觉,是真的很不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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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逸非的上课状态:好烦,要上课了。
(走进教室无奈和学霸好友坐在一起)
怎么是第一排!我想坐最后一排啊!
(听到考试消息)
我累了,毁灭吧。
第15章
奚云晚熬了个通宵却始终没能顺利地凝聚灵力,于是她索性睡在了授业堂,整整三天都在研究手中的布条。
三日后,又到了上课的日子。
宋雪时依旧来的最早,推开授业堂的大门时却不禁愣在原地。
怎会有人如此上进?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来的够早了,却每次都被她抢先一步。
“宋雪时!”
奚云晚一声高喊,激动万分地跑到她面前,“可以请教你几个问题吗?你是单木灵根,只有你能帮我解惑了。”
她双眼晶亮,眸子清澈地如小鹿一般。
宋雪时下意识想要点头答应,却又瞬间拉回理智,“抱歉,我帮不了你。”
说完拒绝的话,宋雪时便快步走到了之前的位置上,她低头翻开手中的书,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记得这个女孩,考核时的第二名,入门没几天就因为打架被罚。
但她能感觉到奚云晚并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坏孩子,反倒是十分的认真上进。
在新弟子之中也只有奚云晚待她与旁人无异,没有可怜,没有鄙夷,只是将她当做一个普通的同门,而不是什么宋家人。
宋雪时用书遮住脸,悄悄露出一双眼睛瞟了瞟垂头丧气的奚云晚。
她内心纠结万分,犹豫着要不要去帮帮她,毕竟只是几个问题而已......
刚试探着站起半个身子,就听一旁的奚云晚长叹了一口气,宋雪时立马又重新坐了回去,将头埋在书里,一动不动地窝成了鹌鹑。
还是算了吧,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另一边,奚云晚却完全没注意到宋雪时的小动作,她专注地拧眉沉思,五灵根与单灵根之间调动灵力的区别到底在哪儿?
这三天以来她不停地尝试调动灵力,却发现丹田内的五行灵气一直被压在木灵气之下,两方相互制约,一时间无法将灵气凝聚成灵力。
这个问题倒也不难解决,等她慢慢修炼到炼气一层将木灵气全部融合后,自然便可以顺利地运转体内灵气,但她想问宋雪时的却并非此事......
五灵根因为体内具有五种属性的灵气,所以比起单灵根只能学习一种系别的法术,五灵根却能学习金木水火土五种系别。
但五灵根的丹田里储存的是五行灵气,凝聚成灵力也是五种属性混合的五行灵力。
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五灵根无论施展哪一种属性的法术,相较于单灵根,威力都只能达到其五分之一。
如果将修士的丹田比作一个染料桶,单灵根的桶里只有一种颜色的染料,但五灵根的桶里却有五种,调动灵力就要从桶中舀出一勺染料,单灵根颜色纯粹必然染色效果更好,而五灵根五色交杂,染出来的效果也不尽人意。
“明明消耗的灵气一样多,五灵根却白白浪费了其余四种灵气......”
奚云晚想了三天,左想右想都觉得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于是她便想问问单灵根的宋雪时,看看能不能找到法子改变调动灵力的方式。
“如果能将五行灵气分开,单独调动一种就好了。”施展火系法术就用火灵气,施展木系法术就用木灵气。
既然修炼时都可以将灵气剥离,那在丹田里为何就不行呢?
但这想法虽好,实践起来却困难重重,比如今日计划中的第一步——
向宋雪时请教,就宣告失败了。
而且奚云晚心里清楚,要是真这么容易就能改变五灵根修士的命运,那早就有无数前辈研究出方法了,怎么可能至今都无人实现。
“看来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日头渐升,弟子们汇集在授业堂。
昨日的考试,到头来只有奚云晚没能完成。
祁逸非本想陪她一起共患难,可她本着‘死贫道不死道友’的想法郑重地告诉他,“我一个人丢人就够了,你可要争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