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大过年的可不兴这么一张脸,”婆嫂子嗔她,“快笑笑。”
樊盈苏说:“嫂子把这些东西拿回去,我一准开心。”
“你哟,”梁嫂子没办法,只好走过来看桌子上的东西,“这是馓子和麻叶,直接吃的,你留着。”
她边说边把东西分开:“这是腌的果干,你能直接吃,正正还小不能让他吃,我拿回去煮了带给你,这是果块能直接吃,不能让正正多吃,小孩子吃多了喉咙会有痰。”
樊盈苏站在旁边点头:“我听嫂子的。”
“这是……海货!”梁嫂子有点惊喜,“这可是好东西啊。”
“嫂子拿回去,这些东西我压根就不会做,”樊盈苏摊手。
她是真不会烧菜煮饭,在穿越前,她唯一会的,就是泡面。
“那、那我带回去?”梁嫂子看她。
樊盈苏说:“带带带。”
“你哟,”梁嫂子又嗔她,“这些海货很贵的。”
樊盈苏说:“再贵我梁嫂子都吃的。”
梁嫂子继续笑着嗔她:“就你嘴甜。”
工友送的东西都是心意,工厂发的年货,实实在在花了钱的。
“这是板鸭,”梁嫂子说,“这真不错。”
“嫂子拿回去,”樊盈苏在旁边说。
她又不会煮。
“拿来炖萝卜,又或者饭里蒸熟”梁嫂子说,“你喜欢怎么吃?”
樊盈苏说:“炼萝卜。”
“好,”梁嫂子点点头,把板鸭放在旁边。
上海的奶糖,北京的酥糖,广东的水果糖,竟然都买来发年货。
要知道这三样东西小老百姓都未必能凑齐,因为广东离这边远,水果糖运过来就卖的贵。
“一袋富强粉,两瓶麦乳精,和一条腊肉,”梁嫂子说,“哎哟,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方的厂子。”
樊盈苏在旁边没说话,她刚才看到别的工人提着厂里发的年货,好像没她这么多种类。
难道是曾主任特地给她多加了别的年货?
“这些你留着,这些我拿家里去,你什么时候想吃就告诉我一声,”梁嫂子把东西提在手里,忍不住说,“要不我教你怎么烧菜做饭?”
“我上班呢,没空学,”樊盈苏连忙摆手。
她才不学,反正有食堂。
梁嫂子拎着东西出了门,正正这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一看见桌子上放着的糖果就“哇”地一声:“这么多好吃的。”
“正正,要把糖果放在哪里呢?”樊盈苏边帮正正脱帽子边问,“放里屋的橱柜?”
正正点头:“好。”
樊盈苏说:“那你把糖果收起来。”
正正却是先把他背着的小跨包放在桌上,然后跑去用温水洗了手,这才从小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
猪油糖,咸红枣,果丹皮,果子干,红薯干。
“这都是小伙伴给你的?”樊盈苏捏了块红薯干放嘴里嚼着,“有没有和小伙伴说谢谢?”
“有,”正正点点头,“我也给他们分糖。”
“真好,有小伙伴一起玩,”樊盈苏又捏了块猪油糖放嘴里,“我没有小伙伴,所以我要多吃几个。”
正正笑眯眯地把装着零食的土陶碗放在樊盈苏的面前,这才一样样地拎着桌子上的东西跑进里屋。
大年三十,驻地没放鞭炮,但有小孩子不怕冷在雪地跑来跑去的欢乐笑声。
在这样的笑声里,徐成璘回来了。
他是手里提着东西回来的,是大火腿,还有肉罐头和鱼罐头。
“你买这些给我?”樊盈苏傻了。
“我家里人寄过来的,”徐成璘把东西放桌上,“罐头放家里,想吃可以蒸来吃,火腿给梁嫂子。”
“梁嫂子又要说我了,”樊盈苏说,“过了年再拿给她。”
徐成璘笑着看她:“那等过了年再拿过去。”
“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樊盈苏看看正正,正正在炕上打瞌睡,在外面玩了一天,累了。
樊盈苏笑了笑,这才进里屋把之前从厂里带回来的铁盒子拿了出来。
徐成璘没才想到这铁盒子里的东西是带回来给他的。
他问:“对讲机?”
铁盒子里有两部对讲机。
“特制版对讲机,”樊盈苏拿起一部对讲机递给徐成璘,“看到指南针了吗?”
徐成璘一看,还真有指南针。
但厂里做的是没有指南针的。
“特制?”徐成璘看着樊盈苏,“加上指南针是不是不能大量生产?”
“加上指南针不难,但预算超支,曾主任说服不了厂长和书记的,现在厂里生产的对讲机是最合适的,”樊盈苏把铁盒子剩下的对讲机拿在手里,先是拧开了对讲机,又去拧徐成璘手里拿着的对讲机,再问他,“发现什么没有?”
徐成璘细心看了看指南针,发现刚才指着东的指针竟然改变了方向?!
徐成璘一愣,抬头看樊盈苏。
樊盈苏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对讲机,然后拿着对讲机从徐成璘的左边走到右边。
徐成璘眼睁睁看着他手里对讲机的指针跟着樊盈苏转。
“这是?!”他眼里充满了惊讶。
“这两对讲机都是特制的,只要两部对讲机同时拧开按钮,指南针就会指向对方的位置,”樊盈苏抬头看着徐成璘,“这是我特地为你做出来的对讲机。”
徐成璘看着她。
樊盈苏笑容灿烂:“过年好啊徐成璘,明年也请多多关照。”
第87章
翻身不忘共产党, 幸福不忘毛主席。
这是春节对联。
三十不停战,初一接着干。
这也是春节对联。
这些对联,是革命化春节这十年独有的。
樊盈苏今天算是见到了。
“曾主任让我今天上班, 已经是对我的关照了,”樊盈苏看着车窗外,街上人不少,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因为破四旧,除了特写的对联, 其他的春节旧习俗都不能有。
所以樊盈苏年初二就要来厂里上班。
“下午会早下班,”徐成璘边开车边说,“昨天和梁嫂子说好, 今晚上吃火腿。”
“真的!”樊盈苏穿越这么久,还没吃过火腿呢, “那我很期待。”
“对了,”徐成璘又说,“你给正正的压岁红包,我收着了。”
“你为什么收他的红包?”樊盈苏瞪他, “那是正正的红包。”
“你给他包了多少钱?”徐成璘看过来一眼。
“六十六块啊,”樊盈苏理所当然地说, “六六大顺, 正正顺我也就顺,我顺你也就顺, 没毛病。”
“六十六块,是正式工的两个月工资,”徐成璘笑着摇摇头,“比临时工三个月工资加起来都有多,不能给小孩子拿着。”
“……你拿走正正的红包, 他就少一个红包了,”樊盈苏说,“正正会不开心的。”
大过年的,让小孩子伤心。
“我给他换了一个,”徐成璘说,“我看着他带着一叠红包和别的小孩儿比谁的钱多,人家都是一分五分的,结果正正拿出六张大团结……”
“哈哈,那正正还是驻地最靓的崽,”樊盈苏听乐了。
“正正靓不靓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现在很开心,”徐成璘笑着说,“不能给小孩子身上放太多钱,这也就是在驻地,要是在这县里或乡下,如果被那些混子盯上,会伤到正正的。”
“我把这事给忘了!”樊盈苏一下子坐直身体,“过几天开学,正正是要来县里读书的。”
“没事,我给换成了六角,”徐成璘说,“家里零食很多,他也没地花钱,红包就留着以后给他娶媳妇。”
嗯?
“正正过了年才七岁,这就说到媳妇了?”樊盈苏有点儿吃惊。
“也是,”徐成璘看过来一眼。
樊盈苏总觉得他这一眼像是有别的含义。
三十不停战,初一接着干。电子厂就是按照这对联做的。
今天初二,厂子初一已经开工了。
都是勤劳的老百姓啊。
春节就这么过去了,除了能吃到点好吃的,别的都和平常一样。
正正现在已经是厂办学校一年级的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