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樊盈苏懒懒地坐着,“都还没去北京呢,就已经有事了。”
“你不想回北京?”徐成璘看了她一眼。
樊盈苏看徐成璘:“你想我去?”
“那里是你的家,”徐成璘点头,心里怜惜着樊盈苏。
她要是没被下放,这些年在北京一定过得很好。
樊盈苏没说话。
我所在之处,才是我的家。
“我要是去了北京,”樊盈苏瞥徐成璘一眼,“你呢?两地分开,可就结不成婚了。”
“你去哪我去哪,”徐成璘笑了,“我总归是要和你结婚的。”
“等等!”樊盈苏一下子坐直身体,“我去哪你去哪?你要退伍?我告诉你徐成璘,我当初答应三年后和你结婚,我答应的可是团长,你要是退伍……”
她倒不是非得徐成璘是名军人,只是她到底是穿越的,万一以后被戳穿了,总得有人能护着她。
徐成璘无论是团长还是什么,部队都是他待了很久的地方,有认识的人,有过命的战友,在必要时,能救他和她的命。
他要不是军人,做别的工作,樊盈苏也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徐成璘退伍以后,会失去之前所累积的人脉,怕他在重新开始时万一她被戳穿,徐成璘不仅护不了她,还会连累到他。
“我不是退伍,”徐成璘估计是怕樊盈苏说出什么话,连忙抢着说,“老司令特地派心腹过来告诉军长,说会裁军,我所在的军区是最多人的。”
徐成璘边说,边看看樊盈苏,见她在听着,就又说:“我身上是有战功的,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接到的任务,还有你帮忙剿了一伙想炸火车的匪徒。”
樊盈苏问:“所以,你不是退伍?是升职?”
“对,和我这一起升职的没几个人,”徐成璘语气也有些低落,“部队再有升职,估计是在大裁军之后了。”
“升到北京?”樊盈苏看看他,故意说,“你这语气,是舍不得营地啊?你不该是舍不得我吗?”
徐成璘被逗笑了,樊盈苏就没逗过他。
她这样,让他心里既感动又温馨。
“是舍不得你,”徐成璘笑着说,“所以,你去哪我去哪。”
“带上我呀!”正正在车后座忽然探过头来,“带上我!”
“好,带上你,”樊盈苏用额头轻轻靠了靠正正的额头,“回去坐好。”
“好嘞,”正正迅速坐了回去。
徐成璘看着樊盈苏和正正,脸上有着明朗的笑。
他说:“也不问问我们去哪,你就跟着去。”
“我跟着我妈,”正正嘟嘴,“我妈要带上我的。”
樊盈苏也在笑。
她当初非要徐成璘等三年,其实就是在等这个时候。
只要□□被粉碎,只要她黑五类的身份得到平反,她和徐成璘结婚,徐成璘的档案就是完美无瑕的。
她要是以黑五类的身份嫁给徐成璘,会在徐成璘 的档案上留下一笔。
等她和徐成璘组成了家庭,徐成璘的前途可就和她挂上了钩,她总得为以后多想想。
第97章
最近九恒县城里, 建了几个铁架高塔,市民时不时会围着看上几眼,都在猜这塔是做什么的。
李县长顶着压力批准了电子厂搭建这些铁塔, 心里也有点没底。
但他要是不批,又怕别的悬把樊盈苏给抢走了。
这天在县里开会,就李县长,县长秘书,还有樊盈苏和曾主任在。
李县长翻看着樊盈苏递交的报告书, 上面写的清楚明白,但他自己还是不怎么相信。
“樊技术员,厂里真的已经在生产那通讯器了?”李县长看看樊盈苏, 又看看曾主任,“小曾啊, 你怎么看这事?”
他喊曾主任小曾,却喊樊盈苏樊技术员,这就足以证明他高看樊盈苏。
毕竟樊盈苏不仅年轻,还有技术, 最重要还懂医术,这就是文理双修的全才。
“李县长, 我和咱樊技术员是搭档, 她说什么我做什么,”曾主任在县长面前表现的就像个沉稳的后辈, “县长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再等几天。”
李县长又去看樊盈苏:“樊技术员,这事你怎么看?”
樊盈苏摇头:“不能等了,之前听县长您说过,五几年全国多处县镇大合并为公社, 现在国家打算重新整合,咱九恒县要是没有能拿的出手的资源,就得并到别的县,县长,到时候您这一把手可就要让贤了。”
“那怎么行?”曾主任在旁边一唱一和,“咱九恒县要是并出去了,那咱电子厂不得拱手让人吗,这么多年的心血,我是真替县长您心疼啊!”
李县长笑着摇摇头:“你们俩啊,就只会把我往火炉上架啊。”
想当初樊盈苏做出那车载音响,装的第一辆车就是他的专属配车。
明明徐成璘也有专属配车,她却说部队不能搞差别对待,偏要装在他的车上。
装就装了吧,刚装好那段时间,她又天天催他出差,那汽车一开到路上,那车载音响整条街都能听见。
就像樊技术员说的“炸街”,确实有点像。
想起那情景,李县长其实也挺欢乐的。
一同去开会的同志,人人都想抢着坐他的车。要知道在这偏远小地方,他这县长也当的窝囊,一来他的母亲不允许他离开,二来这地界确实没什么好东西,他这县长就从来没得到过同僚们这么多的关注。
谁能想到出了个樊盈苏啊。
这几年他处处防着别的县把樊盈苏调走,他妻子都说他把人家樊盈苏当成自己女儿了。天天防着这个,防着那个,生怕被拱了自家大白菜似的。
“那你们放手去做吧,”李县长说,“反正我也不打算挪窝,这大后方就交给我了。”
“行!”曾主任一拍大腿,“有您这句话,我可就啥也不怕了。”
七十年代,并不是有技术有想法就能实现的,因为硬件不允许。
不过,在一个小小的九恒县做试验,还是可以的。
当曾主任拿着半块砖头那么大的通讯器和樊盈苏通话时,激动的直掉眼泪。
“那年我、我看到咱的火箭第一次发射成功,,我当然就、就在想,我要也是研究人员就好了,我愿意为国家奉献我的一切,”曾主任吸着鼻子,“没想到我现在也是一个科研人员了,我老曾家有出息了!”
樊盈苏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半成品的手机和火箭联系在一起的,但能用就行。
“后续工作还有很多事要做,”樊盈苏坐在办公桌前,指着桌面上的一堆资料和报告,“微蜂窝基站要经常检测,一发现问题要立刻抢修。”
“放心,你之前让我去各大学校联系以为的毕业生,我都找回来了,就为了今天这个时刻。”
学生毕业后要是没找到工作,就要去下乡当知青。樊盈苏让曾主任先去学校,再通过学校给的联系方式去找人。曾主任为了找到合适的人才,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
现在,曾主任的背后有着一个庞大的团队,时刻准备着听从樊盈苏的指挥。
“那就好,”樊盈苏又翻出一份资料,“这些号码,一定要仔仔细细地烧号,写入通讯器的时候一定要准确,这第一批通讯器是咱们的广告和门脸儿,一定不能出错。”
“放心,”曾主任拍着胸脯说,“有我呢,我会看着的。”
他可是给自己找了两个心腹,为了这俩人能调到九恒县,他费了不少精力。
樊盈苏这才拿起桌上的通讯器。
这通讯器是樊盈苏把寻呼机和小灵通组合一起做出来的。
比寻呼机方便,但没有小灵通的显示屏。
不是樊盈苏做不出来,而是九恒县电子厂硬件设施不完善,只能暂时舍弃显示屏。
不过这也只是试验品而已。
等到改革开放,香江和国外都能互相交流,樊盈苏的计划才算是真正开始。
“和美国建交这事,你打听的怎么样了?”樊盈苏看曾主任。
关于国家政策的任何消息,她都想第一时间知道。
“嘘嘘!”曾主任看看左右,门关着,窗也关着,他这才松口气,“别把国外的国家挂在嘴上,革委会还有人在呢。”
樊盈苏撇撇嘴。
这都七七年春了,老百姓还是怕革委会。
看来得等到年底了,反正除了那些涉及党和国家的人时间要久些,其他的知识分子和著名人士都能在七八年之前得到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