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安定眼睛眨了眨:“没任何感觉。”他的身体是没有知觉的,平日他娘给他按摩肌肉,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樊盈苏对这次给郑安定的针灸治疗其实没什么把握:“我只给你针灸九天,九天内你的身体要是没好,那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郑安定的语气很平静,“我有心理准备。”
郑四婶这时已经用簸箕在晾银针了,她的动作很虔诚,嘴里还在念叨着些吉祥的话。
当在现实中找不到办法时,信玄学也未尝不可。
银针很快就晾好了,樊盈苏过去把银针装好,这就准备回去上工。
就在这时,屋里的郑安定突然叫了一声:“樊医生!”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奇怪。
樊盈苏一怔,郑四婶已经走了进去:“娃,安定啊,怎么了?”
该不会把他给扎坏了吧?
樊盈苏忽然心跳过快。
糟了,只想着给人治病,却没想到有可能会好心办坏事。
难道郑安定不针灸还能治着,一针灸就会死?
祖宗!
樊盈苏转头找祖宗,而祖宗已经浮现在她身边。
她刚想问祖宗,郑四婶却走过来拉着她进屋。
“樊家娃,你快来看看我家娃,”郑四婶的声音又急又慌,“我家娃这是怎么了啊?”
樊盈苏被她拉进了屋,发现郑安定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
“你这是……”樊盈苏对于医术一窍不通,根本看不出来郑安定身上的变化。
“我、我身上有知觉了!”郑安定瞪着眼睛,眼里像有着死灰复燃的亮光,“我身上有知觉了!!”
樊盈苏心里又是一跳。
“有知觉了?”她看向郑安定盖着被子的身体,“是痛还是?”
“又麻又痛又酸,”郑安定的声音在打颤,“一阵阵的,像是钻入骨头的感觉!”
郑四婶一把抓住樊盈苏的手:“樊家娃,我家娃是不是还有救?他、他受伤之后身体就没有知觉了,后背的褥疮都烂成一片他都不知道痛啊。”
这我得先问问我祖宗。
“婶子你别急,”樊盈苏一脸高深莫测地踱着步子走出屋门。
祖宗进不来,祖宗在门外。
樊盈苏一脚跨过门槛,就已经在心里喊祖宗了:祖宗,他说身体有感觉了。您这次针灸难道换了手法?
要不然为什么前两个都是在后几天才会出现明显的效果,而这个才刚针灸就已经有感觉了?
难道因为病情不一样?
没想到祖宗却说:【我给他扎的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而后生的穴位。】
樊盈苏被吓了一跳。
不是,万一要是他身体承受不住,那不就……
祖宗欸,您不把我当外人,也别拿我不当人啊!
第36章
樊盈苏差点以为自己这次从救人变害人了。
她胆颤心惊地问:祖宗, 您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针灸,起作用了吧?
祖宗说:【他的病能治。】
有祖宗这句话,樊盈苏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安稳了。
郑四婶不知道樊盈苏说想想为什么会站在门外看天, 她走过来问:“樊家娃,我家娃他是不是………”没救了,所以才让你想这么久?
“他的病能治,”樊盈苏这才转过身来,“就是……”
“就是什么?”刚听说儿子的病能治, 郑四婶都来不及高兴,“是要用什么药?”
“这事要和郑同志说一下,”樊盈苏走进屋, 看着郑安定问,“身上还痛吗?”
郑安定点点头, 他的额头全是细细的汗珠。
“能忍吗?”才刚针灸一次,就有这么明显的效果,如果继续针灸,樊盈苏怕郑安定身上的痛感会越来越明显。
“能!”郑安定眼神坚毅。
“婶子, 不用担心,”樊盈苏安慰郑四婶, “针灸对你儿子的病起作用了。”
郑四婶哆嗦着过来去握樊盈苏的手:“你说得是真的?”
“过几天再看看, ”樊盈苏也不敢保,“婶子不用担心, 明天我再来。”
秋末的白天,太阳晒得人身上热辣辣的。
樊盈苏回到茅草棚时,梁星瑜她们已经都睡着了,锅里留着属于她的两个馒头。
正安静地啃着馒头,梁星瑜醒了。
“你去哪了?”梁星瑜问她, “我还以为他们把你抓走了。”
周宛艺和黄黎也醒了,可能是怕樊盈苏真被抓走了,睡都睡不踏实。
“我去帮小猫了,猫踩兽夹了,”樊盈苏边说边把草席上放的一样东西递了过去,“猫主人为了感谢我,给了我四个柿饼,咱们分了吧。”
一截芭蕉叶包着四个表面裹着糖霜的柿饼,梁星瑜一手就给接了过来。
“柿饼!”梁星瑜使劲地闻了闻,声音满是喜悦,“好香啊!”
黄黎和周宛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捧着的柿饼。
“是一位婶子给的,她说是过年的时候做的,”樊盈苏继续啃馒头,“给了我四个,我拿回来和你们分。”
梁星瑜看着柿饼,只拿了一个,把另外三个递了回去:“我们分一个就可以了,你留着自己吃。”
“唔,”樊盈苏扬着脖子咽下刺嗓子的馒头,“一人一个,我怕放一天就给蚂蚁抬走了。”
“哎不会的,”梁星瑜连忙说,“我帮你藏着,一定不会有蚂蚁偷吃。”
樊盈苏看看黄黎和周宛艺:“你们拿两个,我吃一个,另一个我拿给周知青。”
周翠微好几天没出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人真的是不能念叨的,一念叨,人就出现了。
傍晚下工回来时,周翠微拎着个小纸包出现了。
“盈苏,盈苏,”她边走边喊樊盈苏,“快出来。”
樊盈苏刚从河边提水回来,听见有人喊,她小心翼翼地拿木盆盖住木桶,这才探出头往外看。
发现来的人是周翠微,她又缩回去把特地留的柿饼拿在手里。
“你怎么来了?”樊盈苏走出来问,“这几天都没见到你。”
“我去县里了,我一回来,就听知青点的人在说你捉间谍的事,听着可刺激了!”周翠微一脸的兴奋,“快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发现间谍的?”
“误打误撞碰巧发现的,”樊盈苏笑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我哪有那本事能捉间谍,对吧?”
“也是,”周翠微说,“我都觉得纳闷呢,怎么你会想到那人是间谍,看来还真是凑巧的事。”
“那当然是凑巧,间谍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捉的,”樊盈苏把手里拿着的柿饼递过去,“村里一位婶子感谢我救了她养的猫,这是她给的,我特地留给你。”
周翠微咬了一口,嘴里甜滋滋的:“这柿饼真好吃!”
“是很好吃,”樊盈苏点头。
“啊这个给你,”周翠微把手里拎着的小纸包举了起来,“这是我在县里买的咸鸭蛋,给你两个。”
“谢谢,”樊盈苏也没拒绝,“你对我真好,能和你当同学太幸运了。”
“嘻嘻,”周翠微嘴角沾着糖霜,“我以前和你是同桌那会,不只咱班的同学,其他班的同学个个都羡慕我。”
“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呢?”樊盈苏虽然不知道原来的樊盈苏和周翠微学生时期发生的事,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满是怀念,“那时候……唉,不说了。”
前一秒还是怀念的表情,下一秒却满是伤心和难过。
周翠微立即说:“哎,那不说了,我先回去了,咸鸭蛋要蒸熟了再吃。”
樊盈苏对她挥挥手,然后拎着小纸包回茅草棚。
黄黎正在煮野菜,嘴里还含着樊盈苏分给她的柿饼。
她把柿饼咬一小口,剩下的藏的好好的,舍不得一下子全吃了,要留着慢慢吃。
怕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周知青又来看你了?”梁星瑜在喝水,一眼看见樊盈苏手里拎着的小纸包,“又给你带好吃的了?”
“说是咸鸭蛋,”樊盈苏把纸包递过去,“这要怎么吃?”
梁星瑜立即双手捧着纸包:“哎,别掉了,这个……蒸熟夹馒头吃吧?”
“行啊,”樊盈苏点头。
反正她对于煮饭的事一窍不通,想她一个博士在读的学生,会煮饭烧菜那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