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买回去也仿不出来,”樊盈苏瞥着他,“木头的少人买,金属的才值钱。”
方顺维盯着樊盈苏,像是在考虑,最后才一咬牙:“要不是因为你五百块钱都不卖,我绝对不会告诉你。”
他左右看看,这才压低声音说:“我找人做出来再……”
他说的神神秘秘,原来是找以前的小作坊帮忙做出来,然后给点钱找找关系,再贴上大厂子的名字转卖出去。
虽然现在是公有化,所有的都是公家的,但也有之前私人小作坊转为公有,可这些小作坊很多都欠产,甚至于没班可上,否则又怎么会有大量的知青下乡。
“你这方法不行,你得打造自己的品牌,”樊盈苏说,“你难道就不想将来广大市民一说起会用四条腿走路的玩具小狗就提到你的名字?”
“啊,”方顺维显然完全没想到过这方面,“这事很难做到吧?”
“做到师部政委也很难,你姐夫不也做到了,”这人一提到他姐夫就很神气很骄傲,樊盈苏决定用他姐夫来刺激他。
“他那是上战场打仗,拿命拼来的,”方顺维果然很敬佩他姐夫,“我没我姐夫那么大的本事。”
“正是你没你姐夫有本事,所以你才更要做你能做到的,”樊盈苏说,“你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本事吗?”
方顺维不吭声。
“所以啊,你需要我的帮助,”樊盈苏微一抬头。
“你?”方顺维斜着眼上下打量她,“就靠你做的那个木头狗?拉倒吧。”
“我还会做别的,”樊盈苏开始数手指,“会跳舞的大象,会爬树的猴子,会翻跟头的狐狸。”
“你还会做这么多?”方顺维瞪大眼睛。
“当然,我能做出十二生肖,”樊盈苏却边说边摇头,“但你要是只让小作坊来生产,那你赚不到钱的。”
“你咋说话的!”方顺维急了,“我怎么就赚不到钱了?那小作坊……”
“小作坊要是能赚到钱,又怎么会冒险做你的生意,”樊盈苏摇头,“大工厂上千名工人日夜加班,小作坊根本就比不了。”
“可我没工厂啊,”说了这么久,方顺维终于说了一句实话。
樊盈苏说:“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你要想让你姐夫对你刮目相看,你就想办法呗。”
方顺维眼珠子开始转来转去。
“你可别想着去抢人家的工厂,”樊盈苏提醒他一句,“你难道就不怕在你辛辛苦苦做出成绩的时候,结果因为你的工厂是抢来的,导致你的一切要拱手让人吧。”
“……我怎么能抢间工厂回来?”方顺维直到这时候才清醒。
工厂是属于国家的。
“你知道就好,”樊盈苏说,“你要是不能自已掌握一家工厂,那你做什么都得听别人的,我做个会跳舞的大象,结果人家要会爬树的大象。”
方顺维眯着眼睛开始思考。
“你慢慢想吧,”樊盈苏说完就走。
徐成璘和正正在等着她。
一看见她回来,正正立刻靠了过来。
“没事吧?”徐成璘神情关切。
“”没事,”樊盈苏牵着正正,“他想要个会爬树的大象。”
“爬树?”正正还不知道大象是什么,不过他看见过别的小朋友爬树。
“是啊,就是可怜了那棵树,”樊盈苏轻轻拍拍正正的小脑袋瓜子,“今天溜狗开心吗?”
“开心!”正正的回答充满了欢乐。
徐成璘回头看看方顺维,问她:“那小子像缺一根筋,他没骂你吧?”
“没有,”樊盈苏摇头。
徐成璘又问:“他和你说什么了?”
“是我和他说,”樊盈苏笑笑,“有件事,他要做到了,就是他的本事,他要是为这事犯了错……谁叫他欺负我们家正正呢。”
第75章
樊盈苏和徐成璘边走边说着话, 走俩人中间的正正忽然停下了脚步。
樊盈苏刚想弯腰问他怎么不走了,就看见正正把一直抱在怀里的木头小狗递了过来。
“卖,换钱, ”正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扁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
“不卖小狗,”樊盈苏蹲在他面前,“小狗是属于你的,我们不卖它。”
正正扁着嘴:“没钱, 卖了换钱。”
樊盈苏和徐成璘对视了一眼。
她从来没在正正面前提过关于钱的事,最主要是她这个身份也不可能找的到工作,所以干脆不提, 反正在驻地暂时有徐成璘帮忙,以后再把欠徐成璘的还回去。
徐成璘也不会在正正面前提到钱, 他甚至都没和樊盈苏说过这方面的事,他只会沉默地掏钱。
那就是在匡连长家里听到过。
“咱家有钱,”樊盈苏帮他整理了一下帽子,“真有钱, 回家给你看。”
正正一路很期待地跟着樊盈苏。
到家后,樊盈苏牵着他走向里屋, 还教他要关门:“正正, 咱家有钱这事你可绝对不能说出去,不能告诉别人, 还有要关紧门才能把钱拿出来。”
徐成璘看着她和正正关了里屋的门,过了一会,正正是表情美滋滋地出来的。
樊盈苏跟着出来,正正抢着帮她关里屋的门。
“真乖,去玩吧, ”樊盈苏摸摸他的小脑袋瓜子,“不要走太远,我一喊你就要回来,记住了。”
等正正抱着木头小狗出去玩,留意徐成璘看过来的视线,就笑着说:“以前我在团结大队赚了点诊费。”
徐成璘点点头:“正正不卖小狗了?”
“有钱给他看见,他就不舍得卖小狗,”樊盈苏问,“那木箱子是帮我找的电工工具?”
徐成璘每次过来都要找点活干,不是掏灶灰炕灰,就是帮着垒营地挨家挨户送来的柴火,要不就是看看水龙头和下水道口,查看有没有结冰。
他刚在查看大门,估计是怕热胀冷缩会导致门框和墙壁之间出现裂缝。
“还找了些电线铜丝,”徐成璘把木箱子拎过来放在桌子上,“别让正正玩这些工具,免得他随手乱放给你扔了。”
“他很乖的,从来不会捣蛋,”樊盈苏又指了指蛇皮袋,“那是什么?”
“刚弹的棉胎,”徐成璘把被芯从蛇皮袋里扯出来。
“上次的棉花被芯不是已经拿过来了,”她还和正正一直抱去晒太阳。
“上次是被子芯,这个可以当褥子芯,”徐成璘说,“过两天我要出任务了,怕到大寒那几天你和正正会冻着。”
“那新棉花被和羊毛皮子缝的被子我都还没用过,”樊盈苏看着他,“你要出任务了?”
“嗯,”徐成璘点头,又从蛇皮袋最底下拿出一大袋东西,“这是你要的坏的电器。”
这东西估计有点难找,否则他不会藏在装棉被子的蛇皮袋里。
“谢谢,”樊盈苏接过来放在桌子上,然后看着他,“你要出任务了?”
“嗯,”徐成璘把手里的蛇皮袋随手叠好,“我不能多说。”
“我不问,”樊盈苏走过来拍拍褥子芯,“当初买那套被褥的时候,怎么就没问尺寸呢。”
人家售货员以为她和徐成璘是去买结婚用品的,给她拿了大尺寸的双人被褥。
要是买单人的,这一套大尺寸的棉花被褥就可以做成两套单人的,她和徐成璘都可以用。
真是欠了徐成璘很多很多,不只只是钱。
“你出任务要注意安全,”樊盈苏看着他,“正正,还有我,以后都得靠你养着,你要平安出门,安全回家。”
徐成璘只点点头,没说话。
他们军人无论是上战场还是出任务,都是以国家利益为重,个人生死为轻。
总会有人舍生死,护家国。
樊盈苏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徐成璘离开以后,她自己坐着发了好一会呆。
等正正抱着木头小狗回来,就看见她坐在桌子前拆东西。
“正正回来了,”樊盈苏帮正正脱了厚外套厚外裤,让他先去喝水,“有没有出汗?”
“没有,”正正捧着搪瓷杯边喝水边看着桌子上被拆散的东西。
“这些都是坏的小电器,”樊盈苏拿起一个旧的小收音机外壳,“这是收音机,这是电子管,这个是晶体管,也叫半导体,还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