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狐狸总想当我道侣_春发河【完结+番外】(124)

  这声音击垮了术士们残存的斗志,鸣金之声仓促响起,杂乱而无章法,各宗术士开始争先恐后地向后撤退,阵型大乱,丢盔弃甲者不计其数,只求远离这片吞噬了太初境强者的恐怖之地。

  天边残阳沉没,余晖将最后的昏黄却温暖的光芒平铺在大地上。

  光芒扫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扫过断裂的兵刃与符箓,也照亮了幸存者脸上那混杂着麻木、疲惫、劫后余生以及巨大空虚的神情。

  一阵轻风拂过大地,带来浓重的血腥,也带来远处山谷中,几缕不知何处萌发的草芽气息,混合着泥土与焦糊的气息,充斥着这惨胜之后的天地。

  冬青长呼出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

  池南收剑,抢前一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一种近乎虚脱的后怕与失而复得的庆幸,才迟来地淹没了他。

  远处,梅景和关至停下了追击,开始指挥望月谷和万法阁弟子协助控制混乱,收敛双方遗体。

  游芷的治疗灵光依旧稳定地笼罩着一片区域,不分人妖地救治,柳又青正将最后一名重伤员交给她,自己瘫坐在地,靠着残破的石块,剧烈地喘息,脸上是耗尽心力后的空白。

  闻向舟和闻向度躲在远处一块山石后,望着那片混乱,悄悄松了口气,随即又被更大的茫然淹没。

  石霸和黑鸦靠坐在一起,轻轻碰了一下拳。

  沈秋溪沉默着看着面前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云开。云开闭着眼,两行浊泪无声滑落,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自己则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向仙人顶弟子聚集的方向,背影佝偻。

  贺兰烬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走到沈秋溪身边,看着溃退的人潮和满目疮痍,脸上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凝重。

  他拍了拍沈秋溪的肩膀,低声道:“结束了……暂时。”

  玉鸣竹抬头,望向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又环视这片浸透鲜血却终于暂时安宁的土地,声线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修复防线……今日,我们赢了。”

  战争并未完全结束,但那股推动着两个种族疯狂碰撞的力量,随着弗如的死亡,已然消散。留下的,是废墟,是鲜血,是无数需要抚平的创伤,以及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混乱而微茫的明天。

  但至少此刻,活着的人与妖,有了一个喘息的机会,去思考仇恨之外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上午终于考完了PLC实验,抱歉大家,这几天更新实在不稳定。另外祝2026年大家身体健康,平安顺遂![加油][加油]

  大战终于结束啦,也算在新年到来之际给冬青他们一个交代,冬青池南答应我2026年也要好好的好吗,我们小情侣永远不分开[求你了][求你了]

  本文马上就要完结啦,完结章大概就在这几天,具体日期取决于小的的复习状况

  第97章

  ◎哪条路,都是通途。◎

  尹新雨那边,逼宫顺利的令人难以置信。

  她与众将领兵临正殿之时,身形枯槁的老皇帝似一棵朽败的木,越过黑沉的殿顶看了一眼乌泱泱的大军。这一眼便抽走了这根老木的最后一缕生机,他坐在那把金灿灿的龙椅上,悄无声息的死了。

  三日后,北诏新皇尹新雨登基,定年号为昌明。

  “褚莫。”尹新雨在如山奏折中抬头。

  “臣在。”褚莫上前。

  “留意天下贤才,选贤与能。”她未抬头看他,仍旧注视着奏折,“我无子嗣,也不打算有,这位置来日要交予一位有能之士才行。”

  褚莫骤然抬头,他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低下了头,重重应道,“是!”

  折云宗新任宗主由纪云台的师父夔无天君继任。昔日捕妖队弟子大多数都分散在各处,又在继任仪式之时从五湖四海重新回到宗门。

  燕明光揽着纪云台的脖子,“云台兄,你如今是宗主的大弟子了!”

  纪云台被他带的一个趔趄,“没大没小的。”

  一月后,尹新雨召集四国帝王重臣与各宗门宗主及弟子,与玉鸣竹和冬青在妖界边界会面,签订和议:人族与妖族自此停战,互不侵犯。

  并在各地设立明卫处,由各地宗门弟子与妖族共同掌管,用以督查两族纠纷。

  阿满兄妹三人便在京都的明卫处当值,柳素等人和捕妖队弟子也自告奋勇前往各地明卫处。

  签完和议后,冬青叫住时锦上君身侧的梅景,交给他一本翻到近乎掉页的书。

  “这是?”梅景看向扉页。

  “御物心法,拜托你转交给关至。”冬青顿了一下,“……叫他别天天让那只大胖鸟来传音了。”

  梅景失笑,应了下来。

  待冬青和玉鸣竹带着一纸协议回到妖殿门外时,里面正传来漠不鸣的嚎叫,“你们肯定耍赖了!不可能!”

  她与玉鸣竹对视一眼,推门进去,虽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方才与众宗主对峙时柔和许多。

  沈秋溪坐在一边岁月静好地斟茶,而漠不鸣、池南、柳又青和贺兰烬正围在暖桌前面红耳赤的玩叶子戏,冬青凑过去看,“吵什么呢?”

  漠不鸣“啪”地把牌一亮,向冬青投来求救的目光,“小殿下,他们耍赖!欺负人!”

  池南笑了一声,“还不承认自己笨。”

  冬青伸手把牌拿了过来,翻看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漠不鸣的肩,“没事,我也不会。”

  “真的吗!”漠不鸣眼睛蹭的一下亮了。

  冬青替他甩出一张牌,“假的。”

  “……”

  柳又青贺兰烬放声大笑。

  “不玩了!”漠不鸣愤愤离开,临走前还不忘给玉鸣竹行了个礼。

  三月初,桃花盛放,花溧却不见了。

  冬青他们找到她时,小小的身体已经冰凉。

  地为棺,天为盖,落花作衾,花溧——或者说曲韶苏,随逍遥老儿去了。

  他们将她葬在了逍遥老儿的墓边。土丘旁不知何时长了一棵青松,风一吹,松针簌簌作响,落拓而潇洒。

  这是冬青在那一战后,第一次来看逍遥老儿。她撩袍跪地,郑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贴在地面,滚烫的泪水砸在方开化的土地,洇出一汪湿痕。

  “师父,您看见了吗……”她直起身子,笔直地跪坐在地上,“蹊径……真的变成通途了。”

  天地间寂静无声,唯有松涛潇潇,风轻柔的抚过发顶,似是逍遥老儿的回应。

  池南在逍遥门四人身后,也对着逍遥老儿的墓行了个弟子的大礼。

  下山后,冬青凝望翠身白顶的长生山片刻,她收回目光,转身向嵩宁镇走去,池南自然地跟在她身旁。

  柳又青叫住她,“冬青,你们去哪?”

  冬青头也不回,“算账。”

  闻府的宅子一如既往的肃穆,鸟儿匆匆掠过屋檐,风掠过冻僵的风铃,没激起什么声响,似乎连风也不愿多加停留。

  冬青敲响了门。

  开门的不是贺伯,而是另一位没见过的老管家。

  三年前,贺伯在得知自己端过去的那碗粥害了冬青后,便告老还乡了。

  冬青稍微怔愣了一下,随后一掌拍出,大门“砰”地向两侧弹开。她不顾管家的劝阻,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冬……冬青?”闻向舟和闻向度看见那闯进来的两道身影,心中一抖。“你来做什么?”

  “让开,别挡路。”冬青从两人中间径直穿过,她直奔正堂,果不其然让她在那里找到了闻儒可。

  面容沉肃的家主端坐高椅之上,冬青三两步上前,夺过他手中的茶盏向后一甩,瞬息后堂外响起瓷器碎裂的脆响和侍女的惊呼。

  她伸手握住池南腰侧的无相剑剑柄,寒光一闪,清越剑鸣在闻儒可耳畔嗡然炸开。

  冬青将无相剑架在他脖子上,冷声问,“我娘是怎么死的?”

  一阵沉默后,闻儒可忽然轻声笑了,“你娘。”

  “你娘是只妖啊,我岂能容她败坏闻家名……”

  话音未落,无相剑倏然下斩,闻儒可吹在扶手上的手被齐根斩断,皮肉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后知后觉的从断口处蔓延全身,闻儒可痛苦的嚎叫,另一只手哆嗦着掏出各种药粉丹药不要命的洒在伤口处。

  “冬青!!”他赤红着眼死死瞪着冬青。

  冬青掏出一张帕子仔仔细细的擦干净剑身的血迹,然后将帕子扔到他身上,冷声道,“看在幼时寥寥数年的生养之恩上,我不杀你。”

  她举剑削了一缕乌发,“从此之后我与闻家再无瓜葛。”

  发丝纷纷扬扬落在地上,落进闻儒可脚边血坑中。

  她俯身,一双黑沉的眼睛注视着他,“听着,不是你闻儒可除了我的名,而是我冬青不要你们闻家了。”

  闻儒可泣血般的声音从齿间渗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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