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狐狸总想当我道侣_春发河【完结+番外】(70)

  冬青决定先用他们五人试试水。

  “你在这接应我。”她拍拍白鹰脊背,从他身上一跃而下。

  “闻向度!”漠不鸣低呼一声,看着那天青色的身影眨眼被黑暗吞噬。

  外面风雪肆虐,身后却传来若有若无的鼾声,乌三抱着剑蹲守在山洞边缘,隐蔽地向身后瞟了一眼,压低声音与身旁同样蹲守的丹修术士戴桥道:“那三人也忒嚣张了些,说好轮流值夜,这都几个时辰了,还睡!”

  “抢不过人家,你能怎么办?”戴桥叹息一声,随后神神秘秘地向他招了招手。

  乌三附耳过去,戴桥手拢在他耳边,用气声说:“等明日下午,我们趁其不备将旗帜抢过来,藏到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苟且到沈师兄来开结界,不就成了!”

  戴桥的气息呵在他耳上,听得他耳朵痒痒,心也跟着痒痒,他一掌拍在戴桥背上,“戴兄,好谋算!”

  两人正为自己尚未到来的胜利而沾沾自喜,山洞忽然猛地震颤了两下。

  “什……”

  一阵风卷过,靠近墙壁点燃的火折子倏然熄灭。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雪块从山洞上沿倾泻而下,转眼封死了整个山口。

  熟睡的三人被巨大的声响震醒,那带刀术士粗着嗓子喝问道:“何事发生?”

  前方黑暗中传来声音,“雪崩了,无妨,反倒更隐蔽些。”

  “重燃火折。”带刀术士放松下来,脊背刚靠在冰凉山壁上,脑中忽然有什么如电光火石掠过——

  方才说话的,不是乌三和戴桥!

  念头方出,身旁那剑修反应更快。

  黢黑中一抹流光闪过,剑气横出,轰然劈开山洞口堆积的雪墙。

  雪块砸在地上,天光从那一方空隙间透进,勾勒出一道纤瘦的青色身影。

  那身影脚边横七竖八躺着两人,正是不省人事的乌三和戴桥。

  那剑修魏易握紧剑柄,能在瞬息悄无声息地解决乌三和戴桥两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只听面前那女子轻笑一声,“反应倒快。”

  她抬手,地上零散的雪块抖动着升起,重新封住方才他劈出的缺口。

  山洞内再次变得一片黑暗。

  窸窣声动,魏易向着声源方向用力劈砍,却“铿”地一声砍中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他欲收剑,剑身却被什么东西死死裹住,半分动弹不得。

  他腰间一松,一个清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面旗帜我笑纳了。”

  另一侧的符修甩出照明符,一瞬光亮间,青影已如鬼魅欺近身前,一双黑的惊心动魄的眼眸含笑盯着他,将他狠狠掼在墙上。

  身后传来破空声,冬青偏头一躲,寒气森森的长刀擦着她耳廓扎进符修肩膀上一寸,刀身铮鸣震颤,石壁应声而裂,冬青能明显感觉到掌下之人细微的颤抖。

  胆小鬼。

  她伸手勾出他腰间旗帜,另一掌“啪”地拍在石壁上,岩壁隆隆作响,微末石块结成锁链将那符修牢牢锁在石壁上,那把刀也停止铮鸣,嵌入山体的部分与石壁融为一体。

  燃烧一半的符纸骤然碎裂,山洞重归黑暗。

  带刀大汉握住刀把猛力一扯,咔嚓一声断折的轻响,拽回半截断刃。

  对面女子握着两面旗帜,面容隐在暗中,抱歉地“嘶”了声,“这真是对不住了。”

  这话轻巧飘进大汉耳朵里,满是挑衅意味,他扔掉断刀,撸起袖子正欲上前,却毫无预兆的向前栽去。

  他惊愕回望,见石锁链不知何时从地面伸出,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腕。

  他狼狈扑在冬青面前,后者衣摆微动,从他挥舞的手臂旁悠然跨过,抽走他腰间旗帜。

  一阵清香掠过,她蹲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三面旗帜,“谢啦。”

  大汉不甘狂怒:“你到底是何人!”

  她起身向洞口走去,堵在洞口的积雪宛若有生命一般,从中化开条一个身位宽的位置。冷风涌进,吹动她的碎发和衣袖,外界光亮为那道长身玉立的身影镀上朦胧光晕。

  怒吼声中,她侧头轻笑,“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她向前方断崖跨出一步,一抹白影疾速闪过,身影在洞口消失,在她走后,积雪重新合拢。

  黑暗的空间中,只余三人粗重的喘息。

  片刻后,符修总算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在石壁上画下符咒最后一笔,火光“嚓”地亮起,映亮了三人狼狈不堪的窘态。

  半晌,剑修讷讷开口:“方才……那是什么人?”

  “是……”符修又画了一道符挣开锁链,他冷眼看向密不透风的山洞口,语气森然:

  “那个御物术士。”

  第57章

  ◎命运把她推上了风口浪尖,并逼着她在顷刻间抉择。◎

  “你动作倒快。”漠不鸣载着她在空中盘旋,风声在侧翼呼啸。

  “是他们实力不济。”冬青将旗帜收进乾坤币,拍了拍他,“往山南飞,冰瀑旁有处树林,那里没人,到那里休整下。”

  “不去抢别人的旗帜啦?”漠不鸣边往南飞边问。

  “不去。”冬青笑道,“若是那五人不算太笨,明天自会有旗帜送上门来。”

  漠不鸣听得云里雾里,心道人脑子可能跟鹰的还是有一定差别,只管说什么做什么便是。

  于是他依言南飞,冰瀑如银河垂落。他跨过山头俯冲而下,在树林上方收翼,稳稳落地。

  整片雾凇林绵延十里,如冰雕玉砌,放眼望去整片树林散发着朦胧的白光。风过处,霜花吹落,好似一树梨花雨。

  冬青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坐下,身下浮雪自动避开,旋转着结成一张弧形屏风,为她挡去风雪。

  漠不鸣站在几步开外,他头发眉睫都挂了霜,雪粒拍在脸上,有些刺痛。他瞥了一眼屏风后闭目养神的人,脚下踌躇片刻,慢慢蹭了过去。

  冬青抬眸看他一眼,“过来吧。”

  话音刚落,又一把浮雪扬起,身后屏风便向一侧蔓延了一些。

  漠不鸣磨磨蹭蹭地坐过去。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他小心翼翼地问。

  “说。”

  “我想出去。”他坐到她面前,低垂着头,手指搅在一起,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我……想回家。”

  他那日不过是去人类的集市上,为他小妹买她心心念念的钗饰,却一不小心落入陷阱,重伤至此。那些术士说只要他在此结界里阻挠弟子夺旗,两年后就放他走。

  可是两年又两年,今年已是第六个春秋。

  他怀里还揣着已经旧了的红玛瑙发钗。

  冬青睁开眼,“你想让我把你带出去?”

  漠不鸣一听她平淡语气,自觉无望,默默撑地起身。

  “等等。”冬青叫住他,“我又没说不行。”

  漠不鸣眼睛一亮,脚下一转,噗通跪坐回原位。

  “但在此之前,我想让你帮我确认一件事。”冬青忽然拿出一把匕首,在自己指腹上划了一道,将血抹在漠不鸣雪白的手背上。“可有感觉到什么?”

  面前的人没有吭声。

  冬青抬头看去,只见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凝视她,浑身颤抖。他慢慢跪直,双手按于膝前——那是个近乎朝觐的姿态。

  在他的反应中,冬青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她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压抑着声线的颤意,她问:“我是妖,对吗?”

  “你不知道?”漠不鸣蹙眉道,“你这身血脉,是妖王血脉。”

  身后树梢上的霜花簌簌而落,几片晶莹轻轻落到她衣摆上,她却没有心情拂去。

  妖王血脉?她是半妖?

  那一半血镝……果真是为了压制她的妖气。

  她的娘亲,是妖王一脉吗?

  “现在的妖王是谁?”冬青问。

  “玉鸣竹殿下。”漠不鸣答,“殿下一直在妖界,并未听说有个女儿……”

  他思忖道,“我听我娘说过,殿下有个妹妹,叫玉鸣月。”

  玉鸣月。

  冬青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她的娘,原来有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吗?

  漠不鸣又问:“你是玉鸣月殿下的女儿吗?我要叫你小殿下吗?”

  “我不知道。”她罕见地露出茫然的神色。

  与从小在妖族长大的妖不同,她是个在人族长大的半妖,这意味着她无法完全抛下作为人的认知而完全转变为妖族,但她身上还流淌着妖王血脉,一旦暴露,没有人会再将她视作同类,她会遭到术士的围剿。

  血脉不可改变,可以改变的只有前路。

  她已经走到了这里,逃走更会引人怀疑,不若继续考入仙人顶,起码还有血镝帮她掩盖妖气,短时不会暴露。

  在她足够强大之前,仙人顶绝对是最好的避风港了。待她将修为提升到可以无惧人妖两族倾轧时,再谋去留也不迟。

  只是……她回去要如何与池南他们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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