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狐狸总想当我道侣_春发河【完结+番外】(95)

  “贺兰公子出手当真阔绰。”沈秋溪打趣道。

  “钱嘛。”贺兰烬根本不将其放在心上,“不就是这种时候用的么。”

  几人倚在栏杆上,听着下方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酒菜香愈发浓郁,馋的柳又青肚子咕咕叫。

  就在她已经做好换一家店的准备时,小二满头大汗地小跑下来,“成了公子!”

  他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那块白花花的银铤,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如释重负指了指上面,“那位大人把最东侧的雅间给了您,说不收您钱呢!”

  “有劳。”

  贺兰烬对冬青挑了下眉,那表情好似在炫耀,没什么是他贺兰烬办不成的。

  无相本来在冬青身侧的栏杆上滑上滑下,不偏不倚正好撞见了那眼神,连忙收起拂尘跳到池南肩上,扒着他的耳朵用气音道,“喂,小池子,你瞧见没?”

  池南揪着他衣领把他拎起来,“瞧见什么?”

  “能不能有点危机意识!”无相嫌弃道,他拂尘一指贺兰烬,“那家伙,对冬青,你察觉不到?”

  “那又怎么样?”池南不由得皱起眉头,“冬青又不喜欢他。”

  “现在不,你能保证以后也不?”无相急得在空中直转圈,“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冬青一定会喜欢上你?”

  池南上楼的脚步一顿,他看向前方冬青的身影,视线随着她摆动的发带飘忽不已。

  直到那四人走上二楼,消失在拐角处,他才轻声开口,“喜欢谁……那是她的自由。”

  下一刻,拐角处探出个圆润的脑袋,冬青扒着栏杆,对他们招了招手,“怎么没跟上来?”

  池南心陡然猛跳了一下,伸手“啪”地拍在无相的后脑勺,“这就来。”

  东侧雅间是二层采光最好的位置,不知包下二层的人是何来头,几人决定先去道谢。

  二层尽头的雅间门外,站着两个训练有素的佩刀侍卫,冬青在他们身上感觉不到真气的气息,不是术士,而是身手高强的普通人。

  沈秋溪微笑着上前,“我们初来此地,承蒙贵人关照,这位小友可否通传一声,我们想当面道谢。”

  “公子稍等。”其中一个带刀侍卫叩门三声,轻轻推门进去。

  “娘……主子,可要请他们进来?”

  “婉拒吧。”端坐茶桌前的女子饶有兴味的看着手中书卷,头都没抬,随意地挥了挥手。

  “是。”

  那侍卫起身,女子似乎有些疲累,换了个姿势,抬头的瞬间透过门缝无意间瞥见了什么,瞬间坐直了身子,“等等。”

  “主子还有何吩咐?”侍卫转过身。

  女子合上手中书籍,“请他们进来。”

  冬青几人无声站在外面,片刻后,门从里打开,侍卫侧过身子,做出恭敬的“请”的姿势。

  刚跨进门,几人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看向一侧人茶桌,那里端坐着一女子,锦衣华服,金钗宝珠,光是那一身不凡的气质便让人不敢妄动视线,觑其真容。

  冬青站在沈秋溪身后,偷偷端详着女子的脸,她看上去似乎已然三十上下,却仍旧新月笼眉,玉貌绛唇,唯有那双凤眼带着经年累月的威仪,叫人能瞧出风霜的痕迹。

  池南最后一个跨进门,他本无意应酬,却在瞥到那女子时瞪大了双眼,脱口而出:“娘……”

  不对。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恰好见那女子也望过来,四目相对,他也不避,眼中震惊却难以掩饰。

  身形、眉眼……实在是太像了,和娘。

  那女子打量他片刻便移开了目光,对沈秋溪等人道:“诸位不必客气,我因喜静包下二楼,见诸位气度不凡,让出一间屋子算不得什么。”

  沈秋溪仍是不卑不亢地笑着,“既如此,那便多谢夫人。”

  几人正要告退之时,女子忽然叫住池南,“这位红衣小友。”

  池南回头,垂眸看向那张与母亲酷似的面容。

  那女子指尖轻轻托着下巴,“甫一见面,便觉得你我有缘,敢问小公子名姓?”

  池南张了张口,不知为何,他不愿对着这样一张脸说谎,便如实答道:“池南。”

  “柳上烟归,池南雪尽,东风渐有繁华信。”女子轻声吟诵,她看向他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复杂,透着淡淡的悲伤,就好像透过他的眉眼描摹另一个人的模样。“好名字。”

  “过奖。”池南拱手,不多停留,跟在那四人身后出了门。

  几人走到东侧雅间门口,贺兰烬走在池南身边,在进门时冷不丁说了一句,“别是看上你了。”

  “嗯?”池南本已迈过门槛的腿又缩了回来。

  “现在城里的贵妇人不都适行这种么,像你这种,最合她们胃口。”贺兰烬挑眉杵在门口,颇为挑衅地看着他。

  池南拍了拍他的肩膀,风轻云淡地勾唇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心思龌龊。”

  贺兰烬被噎了一下,也不恼,悠哉在房门踱步一圈,出手阔绰地将酒楼的好菜全点了一遍。

  几人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哪里顾得上什么礼数,愣是一句话都没有,风卷残云一般消灭了桌上全部吃食。

  天光移换,斜斜照进窗子,两坛空酒歪倒在地,屋子里弥漫着清冽的酒香。

  方才饭桌上柳又青嚷嚷着要品酒,两杯下肚便耍起了酒疯,拉着沈秋溪和贺兰烬大叫“不醉不归”。

  冬青此前从未喝过酒,不知自己酒量深浅,担心喝多了出糗,便不打算喝酒。奈何招架不住柳又青的盛情,半推半就地被喂了一小杯,大部分酒都在推搡中洒了出来,被她咽下去的不过一口而已。

  池南这顿饭吃的很安静,脑子里都是娘临终前的病容,挥之不去。思念之情一旦开始便如潮水汹涌难耐,他一杯接着一杯,不知不觉间已经喝下去半坛。

  他正盯着杯里清亮的酒液出神,忽然听到“咚”一声轻响,同时感觉自己衣摆动了动。他偏头看去,冬青一只手正垂在他椅子上。

  “冬……”

  话音戛然而止,冬青单手支颐,不知道什么时候阖上了双眼。

  池南放轻了呼吸,睡着了吗?是因为喝了酒吗?一口就醉了?

  眼中少女面颊酡红,长睫温顺地垂下,嘴唇一点水光,衣襟几点深色水渍,似乎是方才推搡间洋洒出来的酒,竹香与淡淡的酒香交织在一起,往日刺猬一般的防备不再,周身都散发着股醉人的味道。

  像喝了一口竹叶青似的。

  池南不知怎的,落花盈的酒没能让他感到醉意,看了一眼冬青却让他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不由自主地偷偷握住了冬青落在他腿侧的手。

  他不敢握得太用力,怕弄醒她,手指轻轻分开她指缝,与她十指交握。

  真好,池南望向窗外晴空,眼角泛红。

  娘,孩儿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她。

  如果您在天有灵,请庇佑她吧。

  【作者有话说】

  “柳上烟归,池南雪尽,东风渐有繁华信”——晏几道《踏莎行·柳上烟归》

  第77章

  ◎大概是因为唯有在这一点上,他能比得过池南。◎

  由于柳又青和冬青醉的不省人事,一个过分闹腾一个过分安静,沈秋溪便就近找了个客栈休息。

  他和贺兰烬一左一右钳制着柳又青,在她“不醉不归”的高歌中奋力把这匹脱缰的野马往客栈拽。

  池南背着冬青漫步在三人身后,岁月静好,画面十分割裂却又出奇的和谐。

  冬青脑袋窝在他颈窝,发丝拂过颈侧,带来一阵痒意。

  他不是第一次背冬青了,上次她像块木板,僵硬得一用力便要咔嚓断开,此刻却柔软得像托着朵云,生怕一不小心就让她飘走。

  不过怎样都好,僵硬他就轻些,柔软他便把牢些,总之不会让她摔下去。

  客栈在海乾街,就和落花盈隔了一条街,几人从落花盈一侧小巷穿行。

  落花盈二层一扇微开的窗前,一双眼悄无声息地注视着下方五个身影。

  “主子,要不要……”佩刀侍卫褚莫低声请示。

  “不要。”尹新雨抬手止住他,视线仍紧紧跟随下方那一红一青两道身影。“此一别便是永诀,何必打扰。”

  她目光跟随着他们直到转角,就在她要合窗之际,那红衣少年忽然望了过来。

  尹新雨猝不及防与之对视,便索性大推开窗,对他笑了一下。

  少年似乎很疑惑,但出于礼数还是对她遥遥一点头,而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海乾客栈内熙来攘往,沈秋溪好不容易才订下两间房。池南轻手轻脚地把冬青放到榻上,以防柳又青耍酒疯吵到冬青,又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安神丸。

  折腾半天,脱缰野马总算睡了过去,剩下三人便来到另一间屋子。

  沈秋溪要了壶热茶,他坐在桌边,透过蒸腾热气看向擦剑的池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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