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殿下你的毒舌人设呢_离笙停【完结+番外】(46)

  严格来说,邵随不是天生为魔,而是堕魔。

  《辰和史》载:“生于尘世阴暗边隅,无父无母、自私自利者,是为魔。然,本为修士而心志不坚中道转修魔者,亦为魔,据其历称之堕魔。”

  邵随原本是天族修士,不知为何堕了魔,对魔族爱得深切,如同自己出生便是魔一般。

  他日日蹲守在如昼宫附近,阴狠地盯着每个从宫中出来的人,渴望能得到报仇的机会。

  终于,不知过了多少年,那位天族最有天赋的小皇子落单,给了他可乘之机。

  天族杀他同伴,那他便让天君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那时的小皇子几乎是被捧着长大,众星拱月,自是傲气得很,觉得自己一人便能诛魔卫道,瞒着人自己跑出去。

  想要诛魔卫道的小皇子一出如昼宫就被魔抓了去。

  即便天赋再高,那时的谢淮屿也才十岁。在那样一个相对和平的年岁,可以说连实战都不曾经历过,所以显而易见他不可能反抗得过已经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

  邵随轻而易举带走了小谢淮屿,把他捆起来,扔在被大雪覆盖的雪山。他不愿痛快地杀死这个小仇人,而是要折磨他,要看他哭着求饶。

  小谢淮屿被扔在雪崖上,邵随用禁术将他的灵力锁住,莫说逃出去,连彻骨的严寒都无法抵抗。

  山上没有其他人,连一只鸟雀都见不到,唯一能看见的,是白到刺眼的雪,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方。

  他被困在雪山上三天三夜,饿了吃雪,渴了吃雪。期间邵随只是偶尔前来,但每次都会带来几只不一样的毒虫。

  那些剧毒无比的虫蛇围在谢淮屿身边耀武扬威,他强撑着捱过去,身上遍布狰狞的伤口,泛着可怖的青黑,偏偏那些毒素不会杀死他,只会让他感到无尽的痛苦。

  直到第四天,邵随许是觉得先前的没什么意思,直接往雪山放了只凶兽,让小谢淮屿赤手空拳与之搏斗。

  手臂不断往下淌血,滴答,滴答,落在雪地上,扩散,将雪花染成血花。

  但雪不停地下,很快将那大朵大朵的血花掩盖。

  他紧紧盯着张开血口再次扑来的凶兽。几天下来他的面部已经变得麻木、平静,眼中却又燃起浓浓的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那时全部声音都倏然消失不见,风声、落雪声,连同咆哮声。他耳中只剩下细小嗡鸣,随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是剑鸣。

  下一瞬,被邵随拿走的剑如受到召唤般破空飞至身前,前后仅仅过去几息。

  他的本命剑,凛芜。

  光听名字就很悲凉。

  凛冽,荒芜。

  谢淮屿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把剑会是他的本命剑,只是自他出生起凛芜剑就相伴左右,而他也从未使出凛芜真正的力量。对他来说,凛芜只能算是把品质较好的趁手的剑。

  他们说,是因为他还未领悟凛芜的内核。那时小谢淮屿嗤之以鼻,这样枯寂的剑哪里配得上他,用不了就用不了,他如此天赋想要认他为主的法器必定多的是。再说了,他拿着一把没有发挥全部力量的剑,不还是照样甩其他人一大截。

  可现在,凛芜悬在他面前,通体散发着莹莹白光,周身是他以前从未感受过的凛冽剑气。

  在他握住剑柄的须臾,整个雪山上的落雪全部静止在空中。

  他忽然与凛芜心意相通。

  邵随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雪地上是大片大片的血红,分不清究竟来自于谁,但邵随猜,应当绝大多数是那只凶兽的。因为凶兽的尸体正躺在地上,身上遍布深重的剑伤,毛发早冻得僵直。

  他望向站在凶兽身后的孩子。

  明明双腿都在颤抖,快要支撑不住透支的躯体,小谢淮屿的身脊却仍然挺立。他满目嘲讽,扯出个讥诮的笑,周身沸腾的剑意朝邵随叫嚣。

  漫天大雪,一派肃杀之气,竟让邵随感受到刺骨的严寒。

  这是真正的凛芜剑意。

  谢淮屿破阶了。

  他感到不可置信,

  在邵随的意料中,这会谢淮屿该是躺在凶兽之下,奄奄一息,他兴致勃勃地向天君传讯。

  “天君,你小儿在我手里。听说他是你们天族最宠爱的孩子,哈哈哈,你猜现在他身上还有几块好皮!”

  彼时天族已经发现三皇子失踪,满世界找人,却连半点踪迹都无。

  他们动作很快,从邵随那里得知谢淮屿的位置以后便飞快赶来,在他再次发难前救下了孩子。

  天君带着几位信任的大能前来,怔怔地瞧着那积雪山崖。邵随发觉局势不妙,迅速遁逃。他们没再追,因为小皇子已经倒在地上,嘴唇青紫,在毒素作用下疼痛得痉挛。

  解毒花费了很长时间,找来了大把天材地宝才将他体内的毒彻底清除。

  苏醒后,谢淮屿闭口不谈在雪崖经历了什么,但单看他的惨状也能猜个大概。天君等人心疼万分,只能更加倍地弥补他。

  从那以后,谢淮屿的性子倒是没怎么变。他依旧骄矜,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不及他的人,而回来后又多了些散漫,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他忽然觉醒了“嘴毒”这项技能。

  事实证明他在哪方面都很有天赋,每每张口总能将人怼得哑口无言。

  他也恨极了魔,决心诛尽天下邪祟。

  其实某些地方谢淮屿和云芙很相似,譬如远超常人的心智坚定,在经历磨难以后仍旧能养成现在这样嚣张的性子,这也是他们互相钦佩对方之处。

  “所以我说,那说书人说的故事并不全是假的。”说来可笑,别人最羡慕他的东西,其实是他的苦难换来的。他心中自嘲。

  这些不堪的经历于他来说既是苦难,也是耻辱,他没有与任何人讲过,云芙算是独一个。

  “你之前在黎州见到我二哥,那时就是他在外边找我。”

  他去看云芙的反应,发现她的眼眶红红的,还有两滴降落未落的泪。他愣住,反应过来后取出一方绣着绕花蝴蝶的锦帕,将她脸颊泪珠拂去。

  “怎么,心疼我啊?”他调侃。

  云芙抽了抽鼻子,说:“你还挺惨的。”

  她很想说些什么安慰谢淮屿,但是考虑许久,又觉得任何词汇都太过苍白无力,这样称得上凌虐的经历不是三言两语便可以轻轻揭过的。她无法想象如果是自己经历了这些是否能像谢淮屿这样。所以,钦佩是真,心疼也是真。

  谢淮屿觉得自己的心脏也随着她的动作抽动。

  “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我早不把这件事放心上了,这点磨难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

  云芙只当这话是他逞强,将眼泪抹干以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说:“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谢淮屿乐了。他把锦帕叠好装回去,道:“好啊,那我可就仰仗帝姬您了。”

  眼前一望无际的雪刺痛了双目,让人仿佛回到了当年的雪崖。

  “谢淮屿,要不你就在这里等我吧,等解决完我们再一起回去。”云芙担心重游故地会给他带来影响,她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方才那些话不是在哄你,”他哭笑不得,“我没有那么不堪一击。”

  她对此表现出不相信:“那你为什么来了之后一直不说话?跟失了魂似的。”

  “在思考能否再遇到邵随。虽然我现在过得很好,但他如此折磨我,我还是要跟他的。若是再见到他我是必定不会放过的。”

  云芙连连点头,甚至开始考虑起该如何惩罚邵随,仿佛当初被掳走的是她。

  扑通——扑通——

  好喜欢她。

  好喜欢云芙。

  谢淮屿听到自己的心说。

  于是他开口。

  “阿芙,遇见你之后,我的生命就是千万年春,再不逢冬。”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我的世界将四季长春。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我最爱的部分了!!![垂耳兔头]

  第41章 入怀

  山上的雪一刻未停,入目可及只有白。可现在谢淮屿看着她,说她是他唯一的春。

  云芙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耳坠上的玭珠碰撞,发出清脆的“铛铛”的响声,分明地传到她的耳中。

  这句话比她看过所有话本子中的情话都要动人。

  云芙不得不承认,她对他的话很可耻地心动了。

  那日冲动问了谢淮屿那些问题后,她回去又想了许多,种种迹象让她断定自己对他是已经有了些许特殊情感的。

  她曾经听过一种说法:当你知道某个人喜欢自己后,出自内心对自己的认可或是对那人的愧疚,你会不自觉关注他,渐渐产生“好感”。

  但她仔细的思考过,她知道她对谢淮屿不可能是这样的情感。

  身为一族帝姬,云芙要什么便有什么,可以说是从小到大在别人的夸赞与欣赏中长大,从来没有因为这些殷勤而对某人另眼相待的,更不必说生发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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