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这样啊。”
“不然呢。”
在同龄人里面懂得多,也就是在他这样年纪的人里,还是远远比不上。
钟缊酌忽然在想,会不会正因为他有这样的家庭背景,所以才不敢轻易发表看法。万一所说的观点被人恶意解读,那麻烦就大了。
两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转眼间,车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钟缊酌透过玻璃窗向外望,那办公楼搭建得像一座远离尘嚣的寺庙,果真是相当清幽的环境了。
“这个地方你不方便进去,在车上等我。”
“好的。”
钟缊酌以为要等很久,趁机眯了一会儿,结果不到一个小时,他人就出来了。
还是秦拂清把她叫醒的。
钟缊酌挺尴尬地坐起来,用手拢了拢头发,“抱歉,我没想到您这么快。”
听到这句话,秦拂清眉峰稍抬,莫名顿了一瞬。
他倒是也没说什么,还一本正经地给她传授经验:“不要小看这几十分钟的短暂交流,能解决很多问题,等你工作以后就明白了。”
“噢。”
车子启动后,秦拂清又问了一句:“饿不饿?”
根据钟缊酌从学姐那里得来的经验,往往领导这么问,就代表他自己饿了。
她模棱两可地回了句:“还行,有一点。”
秦拂清将方向盘一打,“那去吃个饭吧,这附近有家烤鱼,味道不错。”
说是在这附近,可又足足开了二十分钟,钟缊酌才看到那碧瓦朱甍的中式建筑。
从外观看,算是挺有格调的一家饭店,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中,还能看到如此雅致的风景。
“饭店后面有一处观景区,可以瞭望远方层层群山,老板就是赚路过游客的钱。”秦拂清看出她的疑虑,主动解释起来。
原来如此。
钟缊酌好奇追问:“那能回本嘛?来这边旅游的人好像并不多。”
秦拂清笑了下,“我猜萧老板不会在意,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等钟缊酌进了饭店,在柜台前见到他口中的那位萧老板,才彻底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穿一件藏蓝色中式长衫,戴着圆框眼镜,刘海遮住前额,后面还扎了个马尾。
好一副玉树临风,潇洒不羁的模样。
看他的气质,确实应该不会在意金钱这种东西。
“秦先生,今儿不是一个人来啊。”男人张嘴便是一口的京腔,他走到桌前,仔细瞧了瞧,“呦呵,是位小女友。”
被这样调侃,钟缊酌脸颊立刻灼烧起来,也不知道他是故意开玩笑还是乱点鸳鸯谱。
秦拂清倒是淡定,先给两人倒了杯茶,才慢悠悠解释开来:“给我添乱就算了,人家小姑娘的清白可不容你玷污。”
萧老板笑说:“给我扣这么大帽子啊,那我不得拉出去打四十大板。”
秦拂清也接着话头戏谑:“我看直接斩首最好。”
两人看上去挺熟,钟缊酌胡乱猜想着,秦总应该也是这里的常客。
“还给您上条清江鱼?”萧老板推了推眼镜说。
秦拂清手指敲着桌子,“你们这儿也没个新鲜品种啊。”
“新鲜品种?那草鱼黑鱼您也瞧不上眼,噢对,最近是来了几条江团,您尝尝?”
秦拂清颔首,“行,就它吧。”
又点了几道配菜,秦拂清似是想起什么,看向对面的女孩,轻声问:“你能吃辣吗?”
钟缊酌以为他想吃辣,痛快道:“可以。”
其实秦拂清往常让做的都是酱香味儿,他不怎么能吃辣。
正犹豫着,又听到萧老板揶揄道:“小女友好不容易来一次,还不依着人家口味儿。”
秦拂清掀起眼皮,不动声色睨了他一眼。
大抵是懒得争辩了,颇为无奈地合上菜单:“做微辣吧。”
钟缊酌看出秦总拿这位萧老板很是没辙,这倒挺新鲜,要知道在京中,有哪个敢开秦拂清这样的玩笑。
她便也没再计较这些言语,双手捧起茶,小口啜起来。
哪知,秦拂清端正坐好后,像是有些心事似地,面上露出几分迟疑来。
待钟缊酌放下杯子,他微微抬头,很郑重地跟她解释:“我这个朋友性情就是如此,别介意。”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19章
和秦拂清这样的人吃饭, 钟缊酌多少还是有一些压力的。
她不敢吃得太快,像个大家闺秀似地一板一眼夹菜,怕领导觉得她没教养。
这时候就想起了父亲教导过自己的话,女孩子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从前她不喜欢听他讲这些, 便故意不好好学规矩, 还故意翘二郎腿, 害父亲拿起鸡毛掸子才肯放下来。
钟缊酌脑子里在乱七八糟想事情的时候,秦拂清又给她倒了一杯饮料。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帮她倒水了。
钟缊酌赶紧放下筷子,用湿巾擦了擦手,起身接过杯子:“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您。”
“你不知道老板在外面都是哄着员工的。”秦拂清慢条斯理地挑出一块鱼刺, 煞有介事的样子,“不然谁给他好好干活。”
竟然是这样吗?
钟缊酌觉得不可思议, 又想起之前见过那些人对他的态度,感觉他在忽悠她。
她小声问:“体制内也如此吗?”
秦拂清说:“体制内不这样。”
“......”
“但我没给你编制对不对。”秦拂清扯唇笑了笑, “和对待他们还是不能一样的。”
他说的头头是道,把对她的好全部编排得有理有据, 让钟缊酌不得不接受这份特殊的照顾。
钟缊酌也看出来了, 秦拂清确实不大能吃辣,他似乎是在强忍着做表情管理, 眼尾已微微泛红, 嘴唇也红了一圈, 像是受了委屈还不能说出来。
钟缊酌心里莫名想笑。
“看我出糗这么开心。”秦拂清拿纸巾擦了擦嘴。
没想到他这么快言快语, 钟缊酌愣了愣, 她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她低下头,强迫自己想一遍悲伤的事,压住唇角去拿饮料:“没有的事, 您多喝水,我给您满上。”
两人吃饱喝足,结账的功夫,萧老板提议他们去观景台看看。
这个季节的黄栌,元宝枫叶子都逐渐变色,整个山头姹紫嫣红地特别美。
“记得给小女友拍几张照片。”萧老板靠在吧台前意味深长地笑。
这人不仅胆子大,什么都不吝,还碎嘴子。
钟缊酌看了眼秦拂清,他正面不改色地跟他挥手告别。
她便也学着秦拂清的样子,权当什么都没听到,快速从吧台走过。
这一带的山林确实漂亮。
刚刚入秋,枫叶还未全部染红,七零八落地红了个边角,像是从油画里走出的渐变色。
钟缊酌整个人沉浸在这一片美景中,驻足了片刻,忍不住拿起手机开始拍照。
她拍照的技术不怎么好,构图也缺乏专业性,糊弄糊弄外人可以,但在秦拂清这样审美水平极高的人眼里,就是难以忍受的程度了。
于是他走过去,站在她的身后说:“需不需要我帮忙?”
“嗯?”钟缊酌没理解什么意思。
“我对构图有些研究,可以帮你找角度。”
“噢噢,可以啊。”
反正她也只想留些好看的照片,没有非要自己探索的欲望。
钟缊酌以为接下来会是口头指挥,还等着他开口。
没想到秦拂清直接伸出右手,手指覆上她手机边缘,这样一来,两人的手臂便紧紧贴在了一起。
他身上的温度传来,皮肤间结实的触感让钟缊酌呼吸一滞。
所以......这是打算手把手教她吗?
若是在以前,钟缊酌对这样的触碰并不会想太多,毕竟帮忙的时候难免发生一些肢体接触。
可她偏偏刚听完楚希雅的分析,那句话还萦绕在耳边——
男人在有意无意贴近你时,往往是在测试你对他的触碰是否反感。
他明明可以嘴上指挥她,却非要亲自上手。
意识到这件事,钟缊酌的思绪立马慌乱起来。
因为太紧张,手机也拿不稳了,指尖掐得通红。
她甚至觉得,如果秦拂清没有帮她一起拿着,那手机分分钟能摔到地上。
耳边的风声渐渐远离,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包裹住,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
钟缊酌就在这样恍惚飘渺的状态下,察觉到身后的人放轻了呼吸,噙着温润的嗓音说:“还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