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排队时跟人紧挨着,和前面的人拉开有一米远的距离。
没一会儿,又走过来一个买早点的人。
是一个身型壮硕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戴了副方框眼镜。
这人边走边低头玩手机,二话不说直接插在了钟缊酌前面的位置。
本来身体就不舒服,这一下子更让她怒火中烧。
钟缊酌往后退了一步,没好气地提醒:“麻烦您到后面排队。”
男人转过头,看了眼钟缊酌,嗤声道:“我在排队啊,你没看见吗?”
“那您应该排在我后面,我先来的。”
“你先来的?你站那么远,我知道你干嘛的。”
钟缊酌瞪了瞪眼,“我站在这儿不是在排队还能干什么,我总不能跟人贴上去吧?”
“那是你的问题,别人为什么没留这么大空隙?”
钟缊酌气坏了,有苦说不出,但队伍已经轮到他,老板在前面催促。她也不好再继续争执,只能认栽。
钟缊酌心里不痛快,买鸡蛋肠粉的时候让老板给她加了辣椒。
由此想到了一句话,人一旦赌上气就特别喜欢虐待自己的身体。
她托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早餐,转身往红绿灯的方向走,却没注意到人行道上疾驰而来的一辆电动车。
钟缊酌脚步刚迈过去,一阵急促地鸣笛声传来。
她甚至来不及抬头去看,忽然感觉有一双手拽住了她的胳膊,整个身子向后仰去。
“小心点儿,都不知道看路。”秦拂清将人拽回后,又扶了下她的身子,紧接着眼前蹿过一道不明的黑影。
钟缊酌回过头,看到秦拂清一身白衬衫西裤,落拓倜傥地站在她旁边,眉目清朗。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心悸的同时,面对突然出现的男人,更是惊奇不已。
她明亮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秦总,您怎么在这儿啊?”
“来这边出差,路过市医院,想着或许能碰上你,结果刚刚在街旁正好看到你在买早餐。”
秦拂清回答得一板一眼,叫钟缊酌没生出半点儿怀疑。
她想,怪不得那天说有困难可以找他,原来他也在这个城市。
钟缊酌恍惚了一下,轻轻点头,“刚才得亏您出手相助,太感谢了。”
秦拂清颇感无奈的样子,“反射弧这么长啊。”
“没办法,熬了两宿的夜呢。”
秦拂清眼底蒙上一层暗色,短暂注视她几秒,开口道:“现在是要回去休息吗?”
“嗯,回去补觉。”
“你住哪里?”
“滨河大道那边。”
钟缊酌说完后便要和他摆手告别。
秦拂清突然喊住她:“缊酌。”
“嗯?”
他说:“上我的车吧。”
钟缊酌眼神闪烁了一瞬。下意识说出:“总麻烦您......”
秦拂清单手抄起口袋,侧过身子让出视线。
她顺势向前看,一眼望见街边明晃晃地停了一辆尊贵的迈巴赫。
仍然是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阵阵光泽。
“这里到滨河大道起码半小时的路程,加上堵车,你又要受好久的罪。不如去我的酒店休息,就在这附近。”
秦拂清平静地说出这个事实,就好像做出这个决策并非是他别有用心,单纯是在为她的情况考虑。
可不管他再怎么摆出一副朗朗君子的模样,钟缊酌心里仍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秦拂清让自己去他的酒店睡觉?
他莫不是疯了?
她都能想象到院儿里那些姑娘们若是知道这件事,该怎么描绘出一幅风花雪月活色生香的画面来。
但同时,钟缊酌脑海里又有另外一个小人儿蹦出来。
说这里又不是京市,没人在意你们的,你都累成这样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秦拂清阔步向前,几步走到车旁,单手拉开后车门。
然后点了点下巴,示意她过来。
这对常人来说,是极简单不过的动作,但放在秦拂清身上,是会让所有熟人见了都惊掉下巴的程度。
只有别人给秦总开门的份儿,哪儿见过他亲自做过这些。
钟缊酌到底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一份来自上位者的绝对尊重,让她短暂忘记了曾经下定过的决心——不要和这个男人产生太多交集。
她徐徐走到秦拂清身边,道声谢,然后在他的注视下,弯腰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39章
这个月份深城的气温已经飙到近三十度。
钟缊酌没带短袖来, 身上只穿一件针织衫,待在外面还觉得有些闷热,在开了空调的车里,温度倒是很适宜。
司机是一位没见过的年轻小哥, 手上戴着副白手套。
不知是入行时间短, 还是第一次接待秦拂清这种级别的领导, 他看上去有些紧张,脸绷得很紧。
“先生,我们现在去哪儿?”司机小哥问。
根据上面布置下来的任务,原本是计划见几个当地对接投资项目的政府官员,可这位秦总自打昨天来了之后, 就要求把今天的时间空出来,也不说要具体做什么。
秦拂清只不动声色道:“回酒店。”
司机瞥了眼跟着一起上来的女孩, 一颗八卦心燃起,却又不敢乱猜, 一动不动目视着前方:“明白。”
十分钟之后,车子便开到了酒店楼下。
相当奢华的一座商务酒店, 楼层很高, 一眼望不到顶。
门口穿着制服的保安主动上前引路,进入大厅后, 又有妆容精致的前台小姐礼貌向两人问好。
钟缊酌手里拎着早餐, 跟在秦拂清后面。
看到工作人员脸上那过分热情的笑容, 又心虚将头摆正, 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
秦拂清按下电梯, 去的是顶层总统套房。
电梯的失重感让钟缊酌原本平静的内心忽然变得心神不宁起来。
她下意识捏紧了塑料袋子。
秦拂清从玻璃镜面里察觉到女孩细微的动作,喉结滚了滚,一路沉默的他终于开了口:“不用太紧张, 这里的工作人员嘴巴都很牢,不会出去乱说。”
经过上次钟缊酌的“提醒”,他也明白这姑娘挺担心周围人会误会两人的关系。
只是被他这么一说,就好像俩人真的要去干什么似的。
钟缊酌被头发盖住的耳尖犯起红晕,她轻轻应诺一声,“好。”
其实钟缊酌心里想说,一点都不好。
她已经开始后悔做出这个决定了。
秦拂清刷开房间的门,里面的布置也是奢华到极致。
纹理细腻的大理石地板上倒影出顶部的水晶吊灯,雍容典雅的一套实木家具,透过环幕落地窗,天边一抹浅蓝映进屋内。
看到这一幕,钟缊酌实属被惊到了。
满脑子在想,这是出差后就放飞自我了吗?若是在京市,他哪里会在工作期间明目张胆住这样的酒店呀。
钟缊酌走到餐桌旁,将那份鸡蛋肠粉拿出来,准备迅速解决完去睡觉。
她已经没有精力再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就吃这个?”秦拂清低头看了眼。
“嗯。”
“还放辣椒?”
“嗯。”
“一大早就吃辣,也不怕胃吃坏了。”
钟缊酌小声嘀咕,我胃已经坏了,权当以毒攻毒吧。
秦拂清皱眉:“别吃了,给你换份别的。”
她头也不抬:“不要了太麻烦,我好困,不想等了。”
哪知面上沉稳的秦总竟然手比嘴还快,一把抽走了她眼前的食物。
“现在时间还早,我让大厨送过来一份热乎的,几分钟就好。”
他走到沙发旁去给前台打电话。
等电话打完,回头一看,小姑娘已经窝在了沙发一角,眼睛闭起,不知睡没睡着。
秦拂清无奈摇头,去卧室里给她拿了张毯子盖在身上。
“谢谢。”她阖着眼睛说。
钟缊酌是在入梦的一瞬间被叫起来的。
谁都难以克服这样铺天盖地的困意,哪怕对面站着是那位位高权重的秦总。
“缊酌,快起来。”秦拂清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不吃了,我要睡觉。”她嘟囔着翻了个身。
“那也不能在这里睡,先起来。”
可任秦拂清怎么呼叫,那蜷缩在毯子里的小小身影都没再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