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勉似乎将整个酒吧包了下来,今晚来的都是他的客人。
钟缊酌碰见一些熟面孔就顺势打个招呼,最后她一直跟着服务员来到二层的露台上。
应该是有人大冒险输了,在那儿唱着情歌。
那姑娘明显五音不全,还扯着嗓子喊,一首情歌愣生生被她唱出了金戈铁马的气势。
宋黎若见到钟缊酌,过来就拉住她说:“快来,六缺一。”
一桌人半熟半生的,钟缊酌坐在中间自我介绍了一下,大家也不过多客气,直接开了下一局。
卡牌上都有设置好的任务,钟缊酌上来就抽中一张真心话,上面写着:近期是否有被异性表白过?
钟缊酌大脑“嗡”地一下。
众人已经开始起哄,就连宋黎若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一点儿也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快说快说,要异性的表白,不能是女生哦。”
“我觉得一年两年内的都可以,毕竟跟二十年的人生比也算近期嘛。”
钟缊酌手掌托腮,闭上眼睛开始绞尽脑汁思考。
其实非要说谎也没人知道,只是这样做未免太没信用。
半分钟之后,她睁开眼睛,扬了扬唇角说:“大概两个月之前吧,我在网上随手帮一个小学生解了道题,看头像是男孩,一直疯狂给我比心。”
“切——”
众人嘘声一片,想来没料到这也能被糊弄过去。
两轮之后,宋黎若又“幸运”地抽中一张真心话,写的是最喜欢的动漫人物是谁。
这个问题没什么爆点,大家也没太在意。
“我没有喜欢的动漫人物。”她轻描淡写地说。
这时候突然有人指出:“不对啊若若,我记得你以前喜欢过加野呢,现在不喜欢了?”
加野是某个动漫里人气超高的一个男性角色,最大的特点是肤色是小麦色。
不要说别人,这件事连钟缊酌都不知道,她也从来没跟她提过。
宋黎若含糊着说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早就不喜欢了。
这段小插曲谁都没放在心上,只是因这个特殊的肤色,让钟缊酌不由得联想到了某个人。真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接下来的几轮,钟缊酌运气不错,没有抽到带任务的卡。
她本想在没做太丢人的举动之前赶紧撤,结果最后这一张就翻到个大冒险:抓住一个路人大喊,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并邀请TA来喝一杯。
其实不算多夸张的任务,但对于钟缊酌来说,也是相当羞耻的了。
“这里没有路人,就从邻桌挑一位幸运儿吧。”一个女生提出建议。
她站起来,看向旁边那一桌,发现竟然没一个熟人。
钟缊酌略显尴尬地摸摸头发,踌躇半天,选中一个面容比较和善的女孩。
正要走过去,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只手来,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们就别折磨老实人了,她不适合玩这种游戏。”是吴少维的声音。
“想英雄救美啊,那你替他来。”人群里有人说。
吴少维径直走到邻桌的一个男生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大声说出那句话,然后又叫他过来喝酒。
看那人面带微笑淡定如常的反应,两人应该是认识的。
“切,没意思啊,作弊。”
吴少维也没反驳,笑着说:“我替她做完了,可以放人了吧。”
“走吧走吧,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去吧。”宋黎若揶揄道。
她不知道钟缊酌听到这句话,差点儿飞奔过去给她锁喉。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花园里布置的装饰灯更加显眼,星星点点地从角落里照射出来。
距离切蛋糕仪式还有一个小时,两人顺着台阶而下,来到玻璃栈道上看风景。
“缊酌,你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吴少维主动搭起话。
钟缊酌那双明媚的眼睛里透着温柔与坚定:“嗯,想好了,去帝国理工。”
“不错啊,挺厉害的。”
吴少维稍顿片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那毕业后是打算在那边发展了吗?”
“当然不是,我肯定要回国的,我不习惯国外的文化和生活方式,况且家人还在这边。”
吴少维像是松了口气,跟着说了几句认同的话。
他忽然扯开话题,“对了,你平时喜不喜欢喷香水?”
钟缊酌一时间没懂他什么意思,默了默才说:“偶尔喷吧。”
吴少维兴致勃勃道:“我一直在用的这家香水牌子也有女士款,下次可以给你带来试试......”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哎呀,秦先生,您流血了!”
声音就在两人身后隔了三四个卡座的位置。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钟缊酌听到这一声称呼,丝毫没犹豫,直接转身跑了过去。
甚至没搭理吴少维下意识喊出的那句,“缊酌,等等——”
暖黄的灯光下,她一眼看到秦拂清坐在沙发边缘,身子向前躬着,一只手搭在膝盖处。
上面一大片鲜红的血迹正往下流。
钟缊酌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他竟然还面无表情地只用一只手捂住伤口,也不管那它,干等着服务员来。
钟缊酌赶紧拿起桌上的餐帕,简单帮他包扎了一下。
钟缊酌的语气里有不自知地心疼:“怎么弄的啊。”
对面的男人撇开视线,像是懒得解释那么多,只淡淡回一句:“不小心弄的。”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钟缊酌轻轻叹气,经过旁人的口述,才大概了解到事情的经过。
原来是几个姑娘想给寿星活跃下气氛,临时从网上买了一箱子彩带喷筒,一旁的秦拂清见了就很绅士地表示要帮她们拆包装。
或许是视线不够清楚,结果那一剪子下去,直接把自己的手划了一个大口子。
“有人去拿药了吗?”
“已经让服务员去了。”
这时有位服务生急匆匆跑过来,冲一帮人说:“刚才有人受伤了是不是?麻烦带他到屋里上药吧,在外面伤口容易感染......”
钟缊酌没来得及想太多,直接扶起秦拂清受伤的那边胳膊,自告奋勇道:“走吧,我带他去。”
于是服务员走在前面,穿过毫不知情热热闹闹的人群,将两人领到了一间储物室。
今天来的客人多,所有沙发和椅子都搬到了室外,唯有这里还剩了一把长木椅。
她指着眼前有些发旧的箱子,“这是我们经理刚刚翻出来的药箱,里面有一些止血消炎的药膏和纱布,桌上的矿泉水可以清理伤口,你们看看还缺什么。”
钟缊酌扫了一眼说:“不缺了,谢谢。”
“好的,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呼叫我们。”
这服务员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话刚说完就直接退了出去,将门一关,留下屋子里略显尴尬的两人。
等空气寂静下来,一股无言的暧昧氛围飘散在四周。
钟缊酌才意识到......自己又冲动行事了。
她咽了咽嗓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淡定地去翻药箱。一边找药一边自言自语:“这箱子看起来有些年份了,药不会都过期了吧。”
过了一会儿后,那个男人才轻声开口,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口吻:“随便吧,反正我也没得选。”
钟缊酌没听出他话里有话,还嗔怪他:“那也不能太随便啊,过期的药会加重伤口恶化的。”
她翻出一只抗生素软膏,特意去看了眼有效日期,“还好没过期,就它吧。”
她将手帕慢慢掀开,血已经暂时止住了,只是那整个手掌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钟缊酌轻轻皱起眉,“疼不疼啊。”
“疼。”秦拂清不假所思道。
“你给我吹吹。”他说。
不知是否因秦拂清总习惯摆出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看他的神情,是完全没感觉到疼。
钟缊酌佯装什么都没听到,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她清软的眸子里,映着一片温柔,模样认真而专注,秦拂清忍不住在她耳边吹风:“吴少维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随便聊聊。”钟缊酌未抬头。
秦拂清问得很直白:“你喜欢他吗?”
钟缊酌心跳乱了一拍,顿了顿,拆开棉签开始给他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