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男人在用指腹撵着方向盘真皮套,片刻后,凉凉的眼风扫过来,“你是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讲这些话。”
“自然是作为缊酌的哥哥。”涂敬舟不甘示弱道。
秦拂清扯了下唇,挺好笑似地讽刺:“你自称是她哥哥,钟缊酌知道这事儿吗?”
涂敬舟的耳朵瞬间红了。
他没继续这个话题,愤恨地指出:“你不要以为自己权势滔天就可以随意玩弄别人的感情,你在和她交往这段时间,最好只有她一个女朋友。”
钟缊酌就是在这个时候,从门厅里走了出来。
秦拂清的嘴唇动了几下,她没听清他讲了什么,只是注意到那双眼睛里透着一抹刺骨的凛冽,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钟缊酌极少有机会能看到他这样的眼神。
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秦拂清按开门下了车。
他迎着钟缊酌的方向,刚刚那道令人发颤的目光已经不见了,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伸出手:“缊酌,过来。”
钟缊酌已经走到了涂敬舟的身旁,她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发抖,像是被气得,他手上攥紧了拳头,钟缊酌本想说几句话,却被他这副样子吓得闭上了嘴。
她最后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来到秦拂清身边,跟着他上了车。
钟缊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刚刚在接待室里,有那么一刻她还抱着侥幸心理,在想两人这次说通之后,关系会不会变得平和些。
她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但看那副场景绝对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钟缊酌坐上车之后一直沉默着,她心情五味杂陈,没意识到这份安静多么让人窒息,最后还是秦拂清忍不住开口问:“在想什么?”
钟缊酌低下头,言不由衷地回:“没什么。”
她忘记秦拂清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人,他无声地笑笑:“挺好奇我们两个谈话内容的吧。”
钟缊酌没说话,也代表默认了。
秦拂清手指轻敲着方向盘:“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他说了半天,也无非是表达一个意思,让我对你好点儿,别三心二意。”
“那你怎么回答的?我看他最后那个反应......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钟缊酌小声嘀咕。
秦拂清神色淡然地跟她讲:“我说我没你们家那种家风。”
他看到旁边的女孩睁大眼睛,茫然地看过来,接着又哂笑一声,“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涂裕明在夫人怀孕时包养过情妇,他大概以为这件事外人都不知情。”
空气霎时凝滞下来。
钟缊酌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脑子里在嗡嗡作响。
伯父明明看着很憨实儒雅,竟然会做这种事?
敬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一定难受死了。
她内心受到了不小的震颤,好半天没缓过来。
钟缊酌这一路都心不在焉的,以至于旁边的男人聊起什么,她回答得都很敷衍。
秦拂清后来问她喜欢什么颜色,她也没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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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黎若看得出来,这一段时间缊酌心情不太好,可她套了半天话也没套出个所以然来。
“我记得那天在会所的时候,你说有事情要处理,到底是什么事呀?”她不死心地问。
钟缊酌也是没辙了,撑到最后还是跟她坦白:“若若,不瞒你说,那天在会所,秦拂清来找我了。”
宋黎若几乎秒懂:“我靠,那敬舟跟他岂不是见上面了?”
“何止见面,还深入交流了一番呢。”
宋黎若连叹好几下,“我都能想象出敬舟哥的下场会有多惨。”
钟缊酌也跟着附和,直说早知道就不告诉秦拂清这事儿了,甚至后知后觉地想她那天就不该去会所。
“若若,我想我们要不要抽个时间去看看他,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你就别去了,他看到你又该受刺激了,我来安慰他吧。”宋黎若说。
后来的两周内,钟缊酌都没再跟秦拂清见过面,他也是忙,只约她出来过一次,那次钟缊酌还找了个借口没去。
她也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八月二十二号这天,是钟缊酌的生日。
陶姨一大早就出去买菜了,问她中午想吃什么,钟缊酌说按照她平时的喜好来就可以。
其实她现在对于过生日这件事已经越来越佛系,甚至有时候连蛋糕都懒得买。以前家里有钱的时候,每次都要过得很隆重,要有仪式感,后来仔细想想,无非是又长大一岁,也没什么特别的。
涂敬舟这几天不在国内,说回来给她带礼物,宋黎若则表示晚上要请她去京季吃官府菜。
让钟缊酌觉得特别开心的是,这意味着涂敬舟并没有因为和秦拂清吵架的事记恨她。
一直到中午吃完饭,钟缊酌正准备去睡午觉,忽然来了个电话。
她看到屏幕上那个名字时,顿了几秒,才犹豫着接起来。
“我先跟你道个歉,这么晚才打给你。”秦拂清的语速很快,似乎是百忙之中抽出了一点时间。
钟缊酌纳闷,这还没到晚上呢,为什么说晚?
她应和着“嗯”一声,“什么事呀?”
“什么什么事,今天不是你生日吗?”秦拂清气得想笑,“我就算再忙,总不能忘记女朋友的生日。”
钟缊酌垂下眼,心里琢磨着小九九,“可是......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生日是哪天呀。”
“这么点儿小事我还查不到啊,那别出来混了。”秦拂清像是没空跟她废话了,言简意赅道,“下午三点左右我去接你,可以吗?”
钟缊酌愣了下,“做什么?”
“给你过生日。”那头听起来显然已经无语到了极点。
钟缊酌尴尬地傻笑了下说:“可以......”
“那晚些见。”
然后秦拂清就挂了电话。
钟缊酌盯着手机发了半天呆,总算思考清楚一件事。
冯伯那里就有她的简历呀,她哪天生日还不是一目了然。
钟缊酌感慨自己大脑缺根弦的同时,又想起和宋黎若约饭的事。
秦拂清那边两三个小时大概结束不了,无奈,只能暂时牺牲好友了。
不知道宋黎若会不会骂她重色轻友......
钟缊酌睡醒后去化了个淡妆,这是和秦拂清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生日,多少还是要打扮得正式一些。
不多时,来接她的车子到了,钟缊酌跑下楼。
秦拂清看到她后,视线在那只红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侧过身来给她系安全带。
“干什么呀,我自己又不是不会系。”
秦拂清一只手撑着椅背,很绅士地说:“今天就不让寿星亲自动手了。”
这一招虽然俗,但还是挺受用的。
钟缊酌荡着腿,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去我家。”
“啊?你家?”钟缊酌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一时不知他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秦拂清笑了笑说:“另一个家,不是四合院那个家。”
“噢......”
钟缊酌心想,这人怎么说话大喘气,快被他吓死了。
这一路还算通畅,半小时后两人便到了西山壹号院。
钟缊酌抬头看了眼小区名字,她知道这个地方,听说里面住了很多政商界大佬,布局也是多样,有别墅,公寓还有大平层。
秦拂清带着她一直往里开,穿过百米梧桐大道,高尔夫球场,最后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这里一直没人住,我最近让人打扫出来了。”
钟缊酌看着眼前恢宏气派的住宅,点了点头,问他:“你以后就打算住这儿了吗?”
“周末会来这边,平时还得回四合院。”秦拂清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下,然后牵起她的手,抬腿走上台阶,“进去吧。”
钟缊酌猜想可能会在里面给她准备了蛋糕什么的,结果等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几乎傻掉了。
整个地板铺满了粉色的雪山玫瑰,过道两侧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鲜花,玫瑰,郁金香,蝴蝶兰,风铃花,洋桔梗,五颜六色的气球飘在吊灯旁,而墙壁上也用装饰灯摆出了漂亮大气的祝福语。
钟缊酌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姑娘,可这一刻,她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她挠着秦拂清的手心,有些不知所措:“你......什么时候弄的呀?干嘛搞得这么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