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吃不吃苦她不知道,钟缊酌只知道,如果当初直接拒绝,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钟缊酌来到次卧,这里长期没人住,一派冷冷清清的模样。
父母说既然如此,他们也没办法阻止什么,那就顺其自然。
可她又在屋里听见外面的两人小声嘀咕,说或许出国之后感情就淡了,最好能自己分手。
钟缊酌的眼泪就忍不住扑簌簌地往外流。
窗外的玉兰花开了,洁白如玉,飘来一阵淡淡的清香。
她的手机屏幕已经亮了好几次,直到泪水流干,钟缊酌才颤巍巍地拿起来。
FU:【聊得怎么样了?】
FU:【我刚刚给院长打过电话,说你父亲主要是因没休息好导致头痛,毕竟受过伤,还是要慢慢恢复。应该并无大碍,你放心。】
FU:【完事记得给我回个信。】
他还在等她的消息,却殊不知,她这边已经山洪海啸。
钟缊酌给他回:【我去找你,等我一会儿好吗。】
FU:【好。】
他很快又问一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拂清很聪明,也很敏锐,从她只言片语里就立马猜测出有事情发生。
钟缊酌:【没有,我只是很想你,很想见见你。】
......
外面的天气闷得厉害,五官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牢牢封住,紧密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钟缊酌走出小区,站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眼中一片雾蒙。
她忽然想念起京市。
人们都说父母在哪里,家就在哪里,但这一刻,钟缊酌觉得很孤单,这里没有家的感觉。
钟缊酌本来下定好决心掩盖住情绪,可在敲开酒店的房门,见到秦拂清那张脸的瞬间,所有的防备一下子崩塌了。
泪水滴落到胸前,打湿了衣襟。
“别哭,缊酌,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秦拂清将人抱进屋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直到那缩成一团的小小身躯不再颤抖。
钟缊酌终于昂起头来。
“秦拂清,他们知道了,知道我们在交往。”她眼睫湿了大片,松针一样散落下来,“对不起,我没能瞒得住,我也劝不了他们,我什么都做不了......”
“不,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该把所有困难揽到自己身上。”秦拂清紧紧抱住她,一点点吻着她的脸。
“他们不同意你和我交往,对吗?”像是怕惊扰到她,秦拂清声音很轻地问。
“是,因为我们门不当户不对。”钟缊酌慢慢坐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知道吗,我爸妈借着这次住院的机会,去找院长打听了你的名字,然后又问自己在大院的朋友,他们什么都清楚了,今天叫我来就是要和我对峙的。”
秦拂清了然道,“是我做的不好,不够谨慎,我应该叮嘱院长对这件事保密。”
“那时候我们还没交往呢,你怎么能想到那么远。”
秦拂清眸色暗了暗,又问:“所以他们是怕我会对你不好?还是担心我家里人反对。”
钟缊酌摇头,“说实话,我不确定,可能两者都有。我已经表明你对我很好,但他们不一定相信。”
秦拂清喉结滚了下,不显露声色,“我明白了,别担心,我来解决。”
秦拂清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你看,眼睛都哭肿了,这下不仅是我的宝贝,快变成国宝了。”
听了他的冷笑话,钟缊酌忍不住破涕为笑起来,可也只有几秒,转而又哀伤道:“你怎么解决呢?他们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还会听你的吗?”
“说话不管用,但我可以投其所好。”
钟缊酌不理解,眨巴着眼睛问:“你知道我爸妈都喜欢什么?”
“嗯,起码知道伯父的爱好。”
“你怎么知道的呀,我好像没跟你讲过......”
“你讲过的。”秦拂清弯唇道,“你说你父亲爱好古董,你之所以能懂那么多知识,是因为从小耳濡目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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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当日晚七点, 从京市到深城,季昌亲自坐上飞机,把一件明初时期的青玉雕莲花高足杯给秦拂清带了过去。
这一路上,他想了很久也没想通, 究竟是要见哪位领导, 需要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季昌连夜把东西交到秦拂清手上时, 忍不住问了一嘴:“秦总,上面派来的?”
秦拂清摸着盒子笑了下,“是,老天爷派来的。”
季昌显然没纳过闷儿来,疑惑道:“咋出差一趟还给您堵这儿了。”
“我哪儿知道, 命里的劫数吧。”
季昌也跟着愁起来,“您一向严格遵守纪律, 按理说不应该啊。难道有人在背后给您捅刀?”
“若真到这个地步做这些还有个屁用。”秦拂清无奈给了他一个白眼,“别自个儿瞎脑补了, 我是光明正大的贿赂,贿赂我老丈人。”
季昌顿时松下一口气, 又皮笑肉不笑地劝起来:“秦总, 为了讨好老丈人,犯不上送这么贵重的吧?”
“你懂什么, 别的领导都是管一时, 这位领导可得管我一辈子了。”
......
次日上午十点, 钟缊酌收拾好屋子, 便坐在沙发上等着秦拂清的到来。
她算是费了很大心思才说通父母, 让秦拂清今日来拜访二位。
本来他们都开始轰她回京了,说父亲的身体已无大碍,之后注意不要太过劳累就好, 她在这儿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钟启明去书房接了一个公司来的电话,通话到一半时,秦拂清按响了门铃。
钟缊酌跑去开门,秦拂清还是那副从容不迫沉稳倜傥的样子。
一身黑色薄大衣,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左右两只手各提了一个礼物袋子。
两人静静对视了一眼,便没再做过多的交流。
叶锦站在客厅打量几眼男人,脸上辨不出喜怒,只是礼貌招呼一声“进来坐。”
她给秦拂清倒了杯茶,即便今日这场拜访不算多情愿,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
这时候钟启明也打完了电话,从书房里走出来。
秦拂清立即起身,跟二位长辈说了几句场面话,从袋子里分别拿出一盒藏红花和一只金属盒子。
“伯母,这是产自西班牙的上好藏红花,听缊酌说您这段时间身体操劳,气色消沉了不少,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
叶锦平静地说了声谢谢,便将东西放在茶几上。一旁的钟缊酌定睛看着,大气也不敢出。
秦拂清又接着打开那只金属盒子,“伯父,知道您爱好古董,我对这方面也算是有一些研究。这只高足杯是我在留学时从一个法国收藏家手里买来的,青玉雕琢而成,工艺精湛,您若喜欢不妨留下。”
本来钟启明是打算保持高冷状态的,给这位秦先生一个下马威。
但明代的高足杯在民间实属罕见,再一听这来历,实在忍不住开启话茬来。
“说起这些我就来气,西方那帮可恶的强盗,抢了我们多少珍贵古董,尤其那大英博物馆,至少三分之一是我们的东西。小秦,你算是做了件好事,这我得夸你两句。”
秦拂清笑说:“应该的,但个人的力量很有限,不过我相信,将来有一天我们的国家足够强大了,一定会拿回所有属于我们的东西。”
“说得好。”钟启明左右看看那精致典雅的青玉古物,“确实是珍品,诶,这杯子你也别留我这儿了,等回京后去捐给国博,让更多的人看到。”
“行,那就遵从您的意思,正好我也有渠道。”
两人聊得有来有回,这些话题一扯出,谁也控制不住想掰扯几句,看得叶锦直往钟启明那儿翻白眼。
她站起来打断道:“秦总如此费心,我们也没什么能招待的,中午吃个饭再走吧。”
说完也不给其余几人反应的机会,直接进了厨房。
秦拂清见状,也顺势起身脱下大衣,将衬衫袖子卷起,“伯父,您就歇着吧,我去给伯母打个下手。”
钟启明面上有些为难,正迟疑着,一直没说话的缊酌上前拉住他胳膊,“真的合适吗?别太逞强了。”
不管怎样,秦拂清这样的身份,第一次来见她父母就要下厨房,这多少让钟缊酌心里感到虚得慌。
秦拂清却按住她的手道:“没关系,我心里有数。”
今日看来,伯母明显对他的意见更大。
秦拂清知道,金钱方面的东西对二老不会有太大吸引力,能打动对方的,唯有一颗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