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重要项目的宴会上,哪怕是随便一个表情,都能让人心下一紧,因此顾淮忱才刚放下手机,男人就已经试探上了。
顾淮忱敛眸看过去,神色如常:“不用紧张,和公事无关。”
“这么说那就是你的私事了?”男人闻言爽朗笑道,“我倒是听说最近你身边多了一个女人,这事甚至闹到了尤朵拉耳朵里,那大小姐在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还是她爸出面按住的。”
“连尤朵拉那样的身份样貌都看不上,我实在是好奇这人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你动心。”
他故意停顿片刻,看向门外:“所以就派人去打探了一下,特意按照你的喜好准备了好几个——”
话音未落,助理就带着人进了门。模样各异的国人面孔,黑发、白皮肤,身材纤薄,甚至有的人看着还是学生,与包厢内的场景格格不入。
顾淮忱看都没看,冷眼睨着男人,“你很闲?”
“为了你着想嘛,总吊在一棵树上有什么意思?”他无所谓的耸肩,正要伸手够酒,怀里的女人抬手搂住他的脖颈,朝自己的方向压过来。
女人妩媚热情,朝他轻轻吹气:“你说这种话,是在提醒我早晚你也会腻了我么?”
男人也不客气,勾着她的下巴深吻上去,“这种醋你也吃?”
“当然了,我不喜欢从你嘴里听见其他女人的名字。”女人娇笑着躲开他按住自己腰的手,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男人抬手拍了下她身后,神情意味深长:“别捣乱,不然一会儿有你受的。”
“查尔斯,需要我给你腾位置么。”顾淮忱冷声警告,声音不高不低,听起来却让人怵得慌。
这是已经没有耐心的征兆。
眼下合作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因此他不能得罪Elvis,查尔斯立刻松手,将女人推开,笑着扬起下巴示意:“抱歉抱歉,还不赶紧去给Elvis赔酒。”
女人不情不愿的从男人腿上下来,大方端起酒,笑着看向顾淮忱,“Elvis,我敬您一杯。”
后者正眼都没瞧过来,将人晾在原地。
女人是查尔斯身边跟着最久的一位,尽管她身份不正,可也没有谁会这么明面不给她好脸色。
尤其是面对这样一位有魅力的男人,莫名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她拉了下细吊带,将一头卷发拨到身后,半蹲着
替对方倒酒,“您赏脸,就当是庆祝合作顺利,喝一杯?”
余光瞥见男人嘴角笑意不变,女人更兴奋了,将酒杯送到顾淮忱面前。
只是下一秒,头顶传来一道不温不火的声音,“你应该知道合同还没签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扣在查尔斯的头上,浇的他浑身发冷。
他勉强笑了两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前后耗时这么久,可不是随便闹着玩的。”
“是么。”顾淮忱视线漫不经心的掠过女人,眼底凉薄淡漠,“我还以为你没打算好好谈,什么货色也敢随便派过来往我身上凑。”
女人瞳孔一缩,这话说的毫不留情。
查尔斯当即变了脸色,没了刚刚玩笑似的姿态,“误会,这都是误会。”
查尔斯家族财阀内部斗争严重,为逐利争夺话语权,他必须将目光投放到国外市场,而DK资本作为最大的合作伙伴,只要这个项目他吃得下,他就能彻底逆转局势。
因此他绝不愿意在这种时刻得罪顾淮忱。
尤其是这位主儿万一心情不好,转头搭上了家族其他人的线,他就彻底玩完了。
“这事儿是我没弄好,我的错。”查尔斯笑着将女人拉到身后,示意助理将人都带走,“这样,为了赔罪,我最近刚好新得了一座生态度假岛,你要是喜欢,我直接送你。”
“没兴趣。”顾淮忱不咸不淡的收回视线,起身朝外走去,“合作按照计划进展,不出意外一周后项目就可以正式启动,到时我要看到初步成果。”
“当然可以。”查尔斯立刻跟上去,“那这周我可得好好招待你了。”
“不用麻烦,我会回国。”顾淮忱轻轻扯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等你的好消息。”
直到离开查尔斯的地盘,何珣才出声询问:“顾董,是需要我定回燕城的机票吗?”
“不,去金川。”顾淮忱目光微沉。
电话里林樾明显口不应心,声音听着都在抖,活像是被人欺负了,委屈又可怜,偏偏嘴上不承认。
究竟是因为太累想散心,还是单纯想躲着他,不想让他知道她在难过,总要亲眼看了才知道。
。
林樾在金川待了两天,发泄情绪似的买了不少东西,送人的礼物都已经填好地址邮回燕城。
耳边销售还在对比两种耳饰的区别,林樾一边听着,一边不自主的垂眸看着手机的消息。
聊天框里空空如也,从挂断电话到现在,一天半的时间,对面都没再有过任何动静。
“小姐?小姐?”
销售连续叫了几声,林樾才抬起头:“嗯?怎么了?”
“我看您似乎有些累,要不要稍微吃点东西?”销售将茶几上的甜品往她面前推了推,声音温柔极了,“或者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派车送您回去。”
林樾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不用,我——”
话音未落,额头忽然贴上来一只手,她被吓了一跳,本能躲开回头,没想到身后站着的,居然是让她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好的男人。
顾淮忱的手顿在半空,神色很淡,平静的垂眸注视着她。
林樾抿着唇僵在原地,没有说话。
这一天多的时间里,她想了很多东西。
究竟要不要直接质问顾淮忱,将真相撕开大吵一架,然后直接分手,或者干脆自欺欺人,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反正他对她的喜欢不是假的,而她也确实动心了。
可无论哪一种都不现实。
因为覃漾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顾淮忱不是那些可以随随便便就甩掉的人。
他的身份注定了即便林樾想分手,也不能不管不顾将人彻底得罪。
林樾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那笑意落在顾淮忱的眼里,很假,并且刺眼的厉害。
第42章 赌桌
“是他太惯着人”
“不是说心情不好想散心。”顾淮忱将人拉到自己面前, 重新贴回林樾的额头试了试温度,“生病了?怎么没精打采的。”
他掌心温度很高, 甚至有些灼热,触碰时的存在感很难忽略。林樾微微仰头躲开,这才开口:“没,就是逛累了。”
“你不是说这次合作很重要,没有一周是不会回来的吗?”她转移了话题,将重心落回男人身上, “为什么突然来金川了?”
顾淮忱看着躲掉自己触碰,佯装无事的小姑娘,微微眯起眸,面上却不动声色,“来接你。”
林樾一怔,差点脱口而出“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在这的”,但话从舌尖滚出一个字音时, 忽然猛地回神,她从没跟顾淮忱说过自己在哪,对方对她的行踪却了如指掌。
如果不是有人替他盯着, 他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冷汗倏地打湿脊背,对上男人那双难以捉摸的黑眸, 林樾下意识觉得不能继续问下去了。
一旦顾淮忱的伪装被撕开,她就会陷入一种极其被动的处境。
“但我还没打算现在回燕城呢。”林樾扬起头,扯了下唇角,“你确定你有时间陪我在这边玩?”
顾淮忱姿态闲散松弛,目光自上而下的衔住她, 像是欣赏属于自己的自投罗网的猎物, 侵略性转瞬即逝。
“如果你想的话, 我自然奉陪。”
。
顾淮忱抵达金川后,不出一个小时,就收到了傅家小公子傅昀谦的邀约。
傅昀谦不过二十出头,为人十分低调,比他那些哥哥姐姐做事收敛的多,在外人眼中并不引人注目,但他却偏偏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与他母亲格外像。
从小到大,不少人都明里暗里的讽刺他与他那个懦弱无能的母亲一样,因此格外不受傅家待见,傅家人中很少会有人将他视作对手。
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才真正见过傅昀谦的面目,知道他的城府究竟有多深。
这次之所以将邀约递到顾淮忱手上,一个是为了拓展关系人脉,单纯请人来玩的,另一个,则是他的势力足够对抗傅家那些人,已经懒得再装下去了。
只是玩的地点与燕城公子哥们聚会时会所公馆的低调作风不同,傅昀谦的见面选在了金川著名赌场。
大厅内金碧辉煌,灯火一片通明,几乎每一张赌桌前都坐着人,随便扫过去,所有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辙,没有笑意,只剩下没有波澜起伏的麻木,偶尔能听见某桌传来或悲或惊的感叹,引得周围人纷纷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