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你有一句话说对了。”林樾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回忆,“我们确实已经分手了,那晚事发突然,那些人又是冲着他去的,所以我就趁他减速的时候跳车跑了……”
“我跳下车后,只听见了一声爆炸,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说着,睁眼看向对方,“我派人去查过,只知道他一直在医院抢救,直到现在也没有见到人。”
顾承甫眸色一暗,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么说来,你也不知道他的情况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扔下他不管的……”林樾眼眶通红,泪水挂在睫毛上,“可我也不想死,而且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留在那只会跟他一起死的……”
她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但无一不再推卸责任,似乎是害怕顾家,也害怕他会因此找她的麻烦。
辩解到最后,林樾双手挡住脸,细碎的哭声透过指尖泄出,一起流淌出来的还有眼泪,几乎要打湿手心。
她的肩膀在颤,仿佛连灵魂都跟着颤动,可自始至终,坐在对面的男人的表情都很淡,无声的观察着她的每一个举动和反应。
不是假的。
顾承甫在内心有了判断,他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佯装叹了口气:“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孩子。”
“那种意外谁都不愿意发生,尤其对方本来的目标就是顾淮忱,但你要原谅我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情,得知他可能会出事后,相隔一整个大洋,我除了找你询问别无选择。”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顾承甫扫了眼,没有立刻接,挂断后不过几秒,那边就跟催命似的再度打过来。
顾承甫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他看了眼埋头啜泣的林樾,冷着脸接通。
片刻后,人“噌”地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
电话那边重复了一遍:“刚刚从老爷子那得到消息说,顾二少病危,已经不行了。”
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
声音不算大,但会客室内太过空旷,林樾清清楚楚的听见了那句话。
她几乎是本能的抬起头,怔在原地。
顾淮忱怎么会突然病危?唐绪不是承认他已经醒过来了吗?
。
两天后,顾家私宴。
林樾收到了一张请帖,是顾承甫的秘书亲自送过来的。
她反复看着请帖上的内容,设宴的地点竟然定在了顾宅。
那不是老爷子原本住的四合院,但也算半个老宅,地段极佳,寸土寸金,庄园别墅外环绕万亩绿地,人造湖反射阳光,水面波光粼粼。
豪车从正门一路穿过,庄园的全貌逐渐呈现在眼前,中式风格扑面而来一股浓厚的威压与窒息,门口佣人专人招待,将车引到停车区。
因为是个私宴,与往日那些宴会不同,今天到场的宾客里,非富即贵,随便一个名字扔出去,都能在燕城搅出不小的风波。
除了与顾家交好的一系里,林樾还看到了赵周两家。
她目光短暂的在赵凛旬身上停留后,在对面发觉前躲开,冲一旁的侍者要了杯水。
这场私宴的目的,所有人心知肚明,摆明了是顾承甫要趁顾淮忱病危,重新将顾家大权夺回去。
集团内部已经倒戈顾淮忱的高层不会同意,但只要老爷子首肯,顾承甫就可以卷土重来。
尤其顾淮忱能不能活还是个未知数。
“林小姐。”一个佣人走过来,“顾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林樾猜到顾承甫会找她,不然对方就没必要让秘书送请帖过来了。
她跟在佣人身后,穿过正厅,进了开阔恢弘的会客厅。
顾老爷子威严冷淡,坐在了沙发的主位,房间里再没人坐着,七八个人站在两旁,其中包括把她请来的顾承甫。
林樾刚一进门,数道目光同时射过来,看的人脊背发凉,她两条腿都僵住了,缓了两秒才走进去。
一群人中,顾禀昱听见声音回头,在看见她时神情罕见的变了,他不动声色的扫了眼顾承甫,用手机发了条消息。
“她是……”顾老爷子凛冽的视线自上而下打量着林樾,半响问出声。
“这位是燕城林家的林樾。”顾承甫冲林樾挥手示意她过去,“淮忱出事的时候,这孩子就在车上,所以她是最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的人。”
“是吗。”顾老爷子没有任何好脸色,自始至终都是那副位高权重的威严模样,“你过来。”
林樾不慌不忙的走进,恭敬有礼的问候了一句。
下一秒,只听顾老爷子缓声询问:“你和顾淮忱是什么关系?”
林樾顿时一紧。
整个房间都是顾家的人,面前坐着的是顾淮忱的爷爷,旁边站着的是他亲爹亲妈,他自己都不来应对的场面,现在让她面对。
尤其对两人的事完全知情,甚至还曾经插手的顾禀昱也在场。林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的短暂沉默让顾老爷子微微眯起眸,他脸色极差,半响吐出一句:“怎么,你们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第81章 收网【二合一】
“想对我的人动手,总得给我个解释”
久居军营高位的顾老爷子说话做事一贯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强势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不敢吭声。
毕竟顾家底下如何闹,真正掌握命脉的人还是老爷子, 不管是谁都要给他面子,包括顾承甫也不敢当众与老爷子作对。
更何况老爷子这一句话实在不算尊重人,一时之间,场子直接冷了下来。
顾禀昱不着痕迹瞥了眼林樾的脸色,小姑娘莫名其妙被领进屋,话还没说几句就受到这种委屈, 估计换谁都不会好受。
他叹了口气,正要开口,一道平静从容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这份尴尬的沉寂,“晚辈不太明白您为什么会有这种疑问,但我和顾淮忱之间坦坦荡荡。”
态度说的上恭敬,可小姑娘却是明明白白当着顾家人的面, 反驳了顾老爷子的言论。
别说她只是个富商的女儿,就算是燕城权贵子弟,也没几人敢在顾老爷子面前放肆。
就连顾禀昱都目露惊诧, 没想到林樾胆子会这么大,老爷子一句话就能让她林家从此消失在燕城, 她也一点不收敛,那番话换作有心人稍加解读,就是她阴阳怪气指责顾老爷子的证明。
顾禀昱目光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老爷子的反应,后者对林樾似乎没什么多余的看法,闻言反而沉沉笑了声。
“但我听说的似乎不是如此。”老爷子目光锐利的看过来, “承甫说你不是自愿的?”
林樾一怔, 下意识看向顾禀昱。
这些人里她只跟他求助过, 可男人分明不像是会到处声张的性格。
而且如果顾老爷子早就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早出面警告顾淮忱收敛一点?
“我想这里应该是有些误会。”林樾思忖着缓缓开口,她明白顾承甫请她来的意思了,这人是打算利用她扳倒自己的儿子,“我们只是前段时间因为一点小事吵架了。”
话音未落,顾承甫的脸色先一步沉了下来,“小姑娘,现在我们长辈都在这,不会让你受委屈被欺负,你有什么可以尽管开口。”
林樾直视对方的眼睛:“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你——”
“够了。”顾老爷子冷声打断了两人没头没尾的对峙,“你年纪也不小了,就少掺和年轻人的私事吧。”
“爸,我当然也不想管淮忱的事,可最近一段时间他做的实在太过火了。”
顾承甫语气凝重,极其惋惜似的,“毕竟顾家不比他自己的公司,他在外面威风久了,连那种作风都一起带进顾家,整个集团高层被搅和的乱七八糟,这才短短两个月,前后都被抓进去几个人了,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而且这次淮忱出事,您不是也认为极有可能是自——”顾承甫感受到老爷子的警告,果断改口,“是燕城这边动的手。”
“淮忱开罪的人不少,集团内也难保不会有人记恨,所以我才会想要从她这里看看,能不能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顾承甫忽然看向林樾,一字一顿道,“不过这就得麻烦小姑娘配合了。”
一瞬间,会客室的所有视线都落过来,林樾脊背一凉,有种不好的预感,“您这是什么意思?”
“当时只有你在场,所以顾家得管你要一个证明。”
林樾瞳孔猛地一缩,听见对方不疾不徐的补充道:“毕竟没人能保证你没问题。”
林樾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直到此刻才恍然为什么顾承甫会三番两次刻意提起她与顾淮忱之前的关系。
他分明是想借此将国外袭击这件事扣到她头上。
“您是不是。”林樾强行忍住了想要怼回去的话,深吸一口气,脸色极差,“连顾家都查不到的事,我又要如何给出证据?您这样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