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映星愣住:[他……不愿意?难道他也觉醒了吗?]
【那倒没有。】系统音冷酷,【他只不过在傻傻地,努力遵守曾经对你的狗屁承诺罢了。】
承诺……
温映星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回想起半年前。
那个时候纪闻疏刚当上纪氏接班人,每天沉迷于工作。
她曾试探地问过:“闻疏,如果有一天,我的存在,和你的事业,发生了冲突,你会不会……抛弃我?”
纪闻疏亲了亲她的额头,答道:“映星,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你重要。我纪闻疏哪怕一无所有,都不能没有你。”
彼时,觉醒了剧情的温映星,只当这句庸俗的情话是在立一个可笑的flag,认定了纪闻疏早晚有一天会为了事业抛弃她。她问这个问题,只是为了留一句日后打脸渣男的话柄。
毕竟情爱里的甜言蜜语,从来只有说出口的那一秒,是真的。
可原来……
他不只是说说而已。
他是真的……在为了那句承诺,跟整个世界设定好的轨迹抗衡。
哪怕抗衡的代价,是被一次次无情地“格式化”。
第96章 小瞎子怎会被陌生男人带走?
“映星——”
楼梯间的门被猛力推开。
纪言肆追过来, 一眼就看到了靠墙滑坐在地上的温映星。
她抱着膝盖,脸色苍白,琥珀般绚烂的眼睛里满是灰败, 盲杖歪倒在脚边, 整个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纪言肆还从未见过温映星这副样子。
顿时心口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疼得抽气。
“映星……”他走过去, 蹲下身,想碰她又不敢碰,声音放得很轻,“怎么坐这儿?地上凉,快起来吧。”
温映星没动,也没出声。
纪言肆见她如此失落, 一股怒火混着酸涩顶上来:“你就这么忘不了纪闻疏?他都忘掉你第二次了, 他要是真把你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怎么可能一次次忘记你?”
这话让温映星没忍住,泪水一下夺眶而出。
纪言肆急得忙上手去帮她擦眼泪,语气转软:“好了好了,我说错话了, 老婆,你别哭啊。”
温映星“呜呜”地哭得更大声, 非常-委屈。
纪言肆心里又软又涩,一把拉起她的手腕,“光在这儿自己伤心有什么用?走,我带你去找他。”
他拉着她要往回走。
“言肆!”纪瞻也追到楼梯间门口,一把扣住他胳膊,沉声提醒,“闻疏刚醒过来, 情况还不稳定,你别再刺-激他!”
“我刺-激他?!”纪言肆猛地甩开纪瞻的手,眼睛都红了,“我他爹的还想问谁刺-激谁呢!”
他拉着温映星,不由分说地就冲回了病房。
“砰”一声推开病房门。
纪闻疏正靠着床头,护士刚调整完点滴速度,被他这阵势吓了一跳。
纪言肆几步冲到床前,手指直指到纪闻疏鼻子上:
“纪闻疏!你他爹的给我听好了!”
他拽过温映星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她叫温映星,是你差点就娶回家的未婚妻!你半年前出车祸,把她给忘了,跟什么陆家小姐勾勾-搭搭。然后转头就又回来招惹她,让她天天想着你念着你,为你掉眼泪。
你这次躺在这儿,就是因为你跟我抢她,被我揍的。你昨晚上还跟我口口声声说有多喜欢她,结果现在p都不记得了,纪闻疏,你怂爆了你知道吗!?”
他一口气吼完,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瞪着纪闻疏:
“要么,你他爹的现在就给我全部想起来!咱们来点男人之间的较量!”
“要么——”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你就给我滚远点!彻底从她眼前消失!别再这么一次次冒出来,一次次玩失忆,搞她的心态!”
病房里一片死寂。
护士吓得悄悄退了出去。
纪闻疏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满是茫然。
他听着这些激烈的指控,目光在暴怒的纪言肆和他身边那个失魂落魄的女孩之间来回移动。
眉头越皱越紧。
过了好半晌,他才像是消化完这些话,迟疑地开口:
“抱歉……我……”
他摇了摇头,眼神干净得残忍:
“我真的……不记得了。”
“你说的这些……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纪言肆气得上前揪住他的病号服衣领,“你他爹的算什么男人!?”
纪瞻上前按住纪言肆的手,厉声:“言肆,你别胡闹了!”
病房门外。
陆微微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门内那场闹剧。
英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透着烦躁。
她身旁站着个身高直逼一米九的男人,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肩宽腿长。
男人戴着纯黑的皮质手套,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随意,眉宇锋利,隐隐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鸷。
他幽暗的目光滑过病房内拉扯的几人,最后落在陆微微紧绷的侧脸上,音量不高,带着股冰碴子似的凉意:
“微微,看来你这位‘准未婚夫’,红颜知己不少啊。”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你可是我唯一的妹妹,把你交到这种人手里,叫我怎么放心?”
陆微微蹙眉,没回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需要在妈那边,多帮闻疏说几句好话就行。”
“说好话?”男人玩味地扯了下嘴角,视线扫过在病房里那个穿着黄-色长裙正低头落泪的纤细背影,“眼前这情形,你让我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陆衍馥!”陆微微压低声音,带了火气,“你就是存心的!不想让我跟纪氏顺利结盟!”
“随你怎么想。”陆衍馥没什么情绪地收回目光,转身,“公司还有事,我没空在这儿看戏。”
他迈开长腿,步子大,几下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陆微微在原地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推门走进病房。
里面,纪言肆还揪着纪闻疏的病号服领子。
见陆微微进来,纪闻疏眉头拧紧,声音陡然严厉,急于撇清:
“言肆,放开!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但请你不要再说这些莫名奇妙的话,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陆微微已经走到床边,语气关切:“闻疏,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纪闻疏答着,目光下意识看向她身后,“你微信不是说,你哥也过来?人呢?”
陆微微脸上一闪而过些不自然:“他……公司临时有急事,先走了。”
一旁,温映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盲杖。
耳边是他们熟稔的对话,明明每一个字都很普通日常,却磨得她心口发涩。
她觉得自己不适合再待下去,摸索着,转身默默走出了病房。
纪言肆和纪瞻立马跟了出去。
医院大门外,午后阳光有些晃眼。
温映星瞥了眼身后紧紧跟着的两人,停下脚步,声音轻而疲惫:“你们先回去吧。我想……自己走走。”
纪瞻和纪言肆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先回公司。”纪瞻低声对纪言肆嘱咐,“你远远跟着,别打扰她,看着点就行。”
“嗯。”纪言肆点头。
他们都清楚,她现在可能真的需要一些独处的空间,来平复心情。
温映星拄着盲杖,沿着医院内部的水泥路漫无目的地走。
阳光把她的黄-色长裙照得有些透明,勾勒出单薄的身影。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过。
后座,陆衍馥靠坐着,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敲着扶手。
车窗外的园景在他暗色的眼底流走,没什么能留下痕迹。
直到那抹淡黄-色的身影闯入余光。
纤细,脆弱,像是花园里最不起眼的野雏菊。
他敲击的手指,忽地停住。
“调头。”声线没什么起伏对司机吩咐。
司机依言行事。
黑色的车体流畅地划了个弧线,稳稳停在了温映星身侧,宽阔的车头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后车窗无声降下。
一个低沉磁性、带着些许金属般冷质感的男声飘了出来,莫名有些阴恻恻:
“这位小姐,”陆衍馥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脸上,“或许,我可以帮你。”
温映星怔住,微微侧过脸,“看”向声音来源。
阳光落在她巴掌大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在光下漂亮得不像话,因为刚刚哭过,氤氲着一层水汽,清亮湿润。
陆衍馥幽暗的眸,不自觉定了定。
“你……是谁?”她声音很轻,带着戒备,“为什么要帮我?”
这时,脑子里尖锐的系统音响起:【警告!警告!请女主立即终止与该NPC的一切交互!该行为危险系数极高!重复,危险系数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