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言肆脸涨红,是他带来的人锯开的门。
他不满地骂道:“他爹的!什么热心群众?家住太平洋的吧?管这么宽!”
民警不理他,看向客厅外还在巡查的,某个非常高大健硕的背影。
“头儿,怎么办?”
客厅外传来一道利落干脆的男声。
“都带走。”
纪言肆彻底炸了。
“哎呦我这暴脾气!”
他挤过卧室门口的民警,大步朝客厅走去。
“我说这位警察叔叔——”
他伸手,拽了一下面前那个身材高大、穿黑色警服的人。
那人转过身。
一米九几的个子,警服笔挺,眉眼冷峻。
纪言肆的手僵在半空。
“卧槽!”
他瞪大眼。
“时凛?”
卧室内。
温映星听到那声“时凛”,整个人愣住。
拢着被子的手松了,被子直往下滑,她都没察觉。
时凛稳步走到卧室门口,对守在门边的民警小哥说:“你往外点儿。”
“好的头儿。”民警小哥转身,背对着门口站得笔直。
时凛跨进卧室。
房间里灯光昏暗,只亮着两盏壁灯。
床上的人裹着浴巾,头发微湿,嘴唇还有点肿。
时凛站在床边,望着她。
一贯冷冽的眉眼,慢慢软下来。
眼眶甚至有些热。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警服,弯腰,轻轻披在她肩上。
黑色警服很大,几乎把她整个人裹住,带着他身上充满阳刚气息的皂角味。
“映星。”他开口,嗓音不由地发哑,“好久不见。”
温映星扑闪着无焦点的眸,“看”着他。
他瘦了,也黑了。
眉眼间更显凌厉。
可看她的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
“阿凛,”她愣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你不是在秦岛当刑警吗?怎么来京市了?”
“我申请调来的。”时凛顿了顿,看着她,“为了你。”
门口传来一声惊笑。
那个背对着站的民警小哥忍不住回头。
“头儿,我说你个一等功刑警,怎么会调过来当片儿警,原来是来追女孩子的啊!”
时凛抬眼,瞪过去。
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民警小哥一缩脖子,忙转回去,捂住嘴。
温映星怔怔地问:
“阿凛,你立一等功了?”
时凛“嗯”了一声:“运气好。”
门口那个民警小哥又忍不住了。
他背对着,但声音憋不住往外冒。
“那可不只是运气好!我们头儿只身深入罪犯巢穴,中了三枪,血流了一地,还把十三个坏人全抓了!一个都没跑!”
温映星听得心惊肉跳。
她看向时凛,目光落在他身上。
警服披在她肩上,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
她看见他左手臂上,有一道疤痕从袖口延伸出来。
新的,还没完全褪色。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
时凛没躲。
“疼吗?”温映星轻声问。
“早不疼了。”时凛淡道。
温映星收回手,垂下眼。
她跟时凛分别也就半年多。
这么短的时间,要从秦岛调来京市,没有战功,根本不可能。
她知道他拼命。
只是没想到,拼到这种程度。
另一边。
陆衍馥靠在衣柜上,拧眉看着这一幕。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纪言肆,压低声音:
“喂,那个穿警服的傻大个儿是谁?”
纪言肆从时凛走进卧室起就咬着牙,脸都绿了。
直直盯着坐在床边的时凛,眼神恨不得把人瞪出两个洞。
“一个跟你一样的讨厌鬼。”他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第113章 小瞎子怎会和警察哥去游乐园?
纪言肆瞪着温映星身上那件警服, 眼睛都红了。
他两步冲上去,伸手就把警服扯下来,吼时凛:
“把你的脏衣服拿开!”
时凛眉头动了动, 没说话。
纪言肆当即脱下自己的卫衣, 仔细披到温映星身上, 还特意把领口拢了拢。
“老婆, 穿我的。”
陆衍馥在旁边看着,冷哼一声。
也解开自己的风衣扣子,披到她肩上,命令的口吻:
“温映星,穿我的。”
两件外套同时压在温映星身上,沉甸甸的。
纪言肆剜陆衍馥一眼。
“我老婆怎么可以穿别的男人的衣服?”
陆衍馥阴阴地回瞪他。
“谁是你老婆?纪言肆你有臆想症吧?”
纪言肆不理他, 低头哄温映星。
“老婆, 穿我的。我的暖和。”
陆衍馥也凑过来。
“温映星, 还是穿我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
纪言肆扯掉陆衍馥的风衣,陆衍馥扯掉纪言肆的卫衣。
然后各自把自己的衣服又披上去。
“穿我的!”
“穿我的!”
……
来回三四次。
两件衣服在温映星肩上飞来飞去。
耳边嗡嗡的全是两人吵吵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我柜子里有自己的衣服。”
两人同时停住。
温映星抬眼, 虽然眼神依旧茫然无害,但语气已经有点凉:
“我穿我自己的。你们都出去。”
纪言肆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对上温映星看不出喜怒的脸,还是闭上嘴,乖乖往外走。
陆衍馥见纪言肆都出去了,也没继续强留下来。
时凛跟温映星对视一眼,也退了出去。
门关上。
温映星靠在床边,揉了揉太阳穴。
陆衍馥本该挺沉稳,怎么一对上纪言肆, 也变得这么幼稚?
五分钟后。
温映星换了一身烟灰色的针织上衣,配一条宽松的直筒牛仔裤,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从卧室走出来。
客厅里,几人已乱成一团。
两个民警正在推纪言肆和陆衍馥,要他们配合去警局。
“走,别磨蹭。”
纪言肆躲开民警的手,还在挣扎。
“我说了我只是进来救人!你们不能抓我!”
陆衍馥站在另一边,单手举着手机跟助理打电话。
“撑不住也得撑,我暂时还赶不回公司……”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衍馥眉头锋利得能刀人,“你在教我做事?我这边遇到点麻烦,安排一个律师过来,越快越好!”
纪言肆还在跟时凛理论。
“时凛,你搞搞清楚行不行?我为什么锯门而入,你难道不明白吗?
还不是因为担心映星?她被这两个混蛋关在这儿,换成是你,你不着急吗?”
时凛站在客厅中央,警服挂在手臂上,只穿着深蓝色短袖。
他表情很淡。
“有什么话,到所里说。”
纪言肆气得跳脚。
“时凛!你这是公报私仇!”
时凛没接话,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对两个手下抬了抬下巴。
“把人都带走。”
两个民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纪言肆和陆衍馥。
陆衍馥挣了一下。
“我自己走。”
民警
看他一眼,松开手。
纪言肆还在挣扎。
“时凛你给我等着!”
温映星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幕。
时凛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住。
“今晚的事,需要你配合做个笔录。”
温映星点头。
“好。”
时凛看着她,顿了顿。
“别怕。”他压低声音,醇厚,很有安全感,“有我在。”
温映星弯了弯嘴角。
“我知道。”
客厅那头,纪言肆回头看见这一幕,脸又黑了几度。
“时凛你离我老婆远点!”
陆衍馥也回头看过来,阴冷的目光沉得吓人。
时凛没理他们。
他虚扶着温映星的后背,引着她往外走。
温映星拄着盲杖,慢慢走在最前面。
身后三个人,六只眼睛,全盯着她。
*
警局调解室内。
日光灯管白惨惨地照着。
两个面相肃正的民警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摊着笔录本。
纪言肆和陆衍馥各坐一边,中间隔着两米远的距离。
“纪言肆,男,二十二岁,职业?”民警抬眼看他。
“无业。”纪言肆靠在椅背上,腿伸得老长。
民警皱眉:“无业?”
“家里有矿,需要上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