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映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纪闻疏不再多言,紧紧搂着她的肩膀,半抱着她,快速坐进了等候的轿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载电台声音明朗:“本台持
续关注著名国画大师宁致远先生手术意外离世事件……”
司机很有眼力见地关掉了电台。
“打开。”
纪闻疏声音沙哑,却冷静。
电台继续播报着:
“今天上午,宁老在纪氏集团旗下的高端眼科医院,由被誉为‘天才医生’的纪氏新任接班人纪闻疏主刀,进行一项复杂的眼部手术。手术过程中,患者宁老突发恶性心律失常,经抢救无效不幸离世,享年八十八岁。
据知情人士透露,宁老晚年因视力严重衰退,一年仅能创作一幅作品,其画作在艺术市场上价值连城,单幅价格曾拍出上亿元天价。
此次手术本被寄予厚望,希望能挽救其艺术生命,不料竟成永诀。目前,纪氏集团及纪闻疏医生本人尚未对此事作出正式回应,事件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本台将持续跟进……”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纪闻疏的神经。
回到纪宅,气氛同样凝重。
纪闻疏向赵妈要了一个医药箱,径直牵着温映星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脱下外套,扯掉束缚的领带,将领口扯开,呼吸似乎才顺畅了些。
他扶着温映星在卧室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单膝跪在她面前,打开医药箱,轻轻卷起她的裤腿和衣袖。
温映星的手腕、膝盖处有明显的擦伤和淤青,已经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他用棉签蘸了碘伏,动作轻柔地为她消毒。
“疼吗?”
温映星摇了摇头。
纪闻疏停下动作,靠近她膝盖的伤口,心疼地轻轻呼气,“映星,对不起……让你因为我,受到伤害。”
“只是小伤。”
温映星声音细细。
纪闻疏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挫败感。
他不明白,为什么上天好像总是喜欢折磨他?
为什么命运总喜欢在他看似触碰到幸福时,给他最沉重的一击?
他天生就是个见不得的私生子,无论他多么努力,取得多么耀眼的成绩,他母亲林婉婉在世时,总会在他志得意满时,提醒他:“闻疏,纪家的东西,你不要跟纪言肆争。”
他就不明白了,他难道真的不配吗?
如今,刚刚坐上纪氏接班人的位置,也马上跟温映星订婚了,事业爱情似乎都唾手可得,却偏偏出了这样的事。
难道他天生就是一个不配得到幸福的人?
温映星看到他手里拿着棉签,僵了近两分钟,温声开口:“闻疏,别难过。你身上发生的所有不好的事,最后都会变成好事的。”
“你还挺会安慰人。”纪闻疏抬起头,苦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郁,“借你吉言。”
温映星说的其实是大实话。
像纪闻疏这样的美强惨男主,经历的任何磨难,都不过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前奏。
不像她这样的炮灰,倒霉了就是真的倒霉。
纪闻疏起身,坐到她身边,紧紧捏住她的手,“放心吧,两天后就是我们订婚的日子。我会尽快调整好状态。”
“嗯。”温映星顺从地靠向他,“闻疏,我相信你。”
纪闻疏手指轻轻顶起她紧抿的嘴角,做出一个上扬的弧度,试图驱散凝重的气氛:“开开心心,做最美的新娘子。”
“什么新娘子……”温映星带着羞意低下头,“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
纪闻疏压下疲惫,跟着她一起笑了笑:“今天脑子受了太大冲击,语无伦次了。不过映星,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新娘子了。”
温映星将头垂得更低。
纪闻疏凝望着她,忽然语气深长:“映星,你昨天问我,会不会有一天为了事业抛弃你……”
“嗯。”温映星轻声应道,“你说……你哪怕一无所有,都不能没有我。”
纪闻疏喉结滚动,那双总是冷淡矜疏的眼眸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一无所有了呢?映星,你会不会抛弃我,跟别人在一起?”
温映星沉默了,久久没有回答。
末了,纪闻疏伸手,轻轻将她紧蹙的眉头捻开:“好了,怎么眉头皱成这样了?我问着玩儿的,别想那么多啊。”
他将温映星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嗓音低沉而缱绻:“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是没有任何条件的。哪怕……你其实,并没有那么爱我……”
温映星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将脑袋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贴得他更紧了些。
窗外是逐渐沉落的夕阳。
屋内没有开灯,阴影慢慢笼罩下来。
相互依偎的两人,逐渐沉入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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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医生哥马上要暂时下线啦,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舍不得呢?
我看到有宝子在评论区说买股的事情。
这个文是1vn,不买股的,所有人都爱女主,而且不是那种只喜欢外表的爱[垂耳兔头]
第28章 小瞎子怎么被弟弟深夜‘突击’?
天蒙蒙亮。
卧室里还沉浸在一片晦暗的蓝调。
纪闻疏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了两下, 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他闻声后立马醒来,一睁开眼就目光清明。
或者他根本一晚没睡,在等这个消息。
纪闻疏轻轻掀开被子, 试图不惊动身旁的人。
但温映星还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下意识地往他原本的位置靠了靠, 却扑了个空,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闻疏?你去哪里?”
纪闻疏动作一顿,回身,温热的大手轻轻拢在她的发顶,沉声道:“联系了一个信得过的法医朋友,有些关键线索需要当面确认,我得过去一趟。”
“法医?”温映星的睡意被驱散了些, 她微微撑起身子, 空洞的眸子在昏暗中“望”向他声音的方向, “你们……是要私下进行尸检吗?可是宁老的家属那边……不是不同意吗?”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纪闻疏嗓音冷厉,“这件事蹊跷,手术流程、用药记录我反复核对了很多遍,没有出任何纰漏。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只有找出宁老真实的死因, 才是扭转局面的关键。”
温映星眉间暗动。
不愧是男主,即使身处迷雾, 直觉依旧敏锐得可怕。
纪闻疏俯下身,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映星,你相信我吗?”
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他,认为是他手术出现了失误。
纪闻疏早已习惯了站在顶峰,无法接受自己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在这样孤立无援的时刻,他迫切地需要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我相信你, 闻疏。”温映星声音轻轻的,却很是坚定。
这句毫不犹豫的信任,给纪闻疏冰冷紧绷的心,带来了莫大的安慰。
他动容地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珍重地吻了吻她的手背,然后又在额头落下亲吻,“谢谢你,映星。”
他起身,准备离开。
转身的刹那,温映星忽然再次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有些紧:“闻疏,你……什么时候回来?”
纪闻疏停下脚步,“忙完就回来。”
他回身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明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无论如何,我一定尽快赶回来,不会耽误。”
纪闻疏弯下腰,细心地将被子重新掖好,严严实实地盖到她下巴处,声音放得很柔:“时间还早,外面冷,再多睡会儿。”
温映星乖巧地点了点头,重新躺好,闭上了眼睛。
听到卧室门被关上的声音,温映星才慢慢地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淡琥珀色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惺忪睡意,只剩下洞悉一切的清醒。
她翻过身,望着窗帘外,一点点亮起的天光。
思绪纷乱。
迷迷糊糊间,不知又过了多久,温映星好像又睡着了。
手机振动将她惊醒,外面还是不太亮。
温映星摸
索着拿起手机,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
但今天是个大雾天,浓稠的雾气吞噬了大部分光线。
天阴沉得很。
温映星按下手机接听键。
是纪言肆。
“小瞎子。”他上扬的尾音透出一丝玩味,“最近……还好吗?”
“不算太好。”温映星语气平和,“纪言肆,你哥医院出了点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带着几分了然和嘲讽:“我当然知道。”
纪言肆顿了顿:“小瞎子,明天……就是你们订婚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