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真是没睡够,也或许是药物作用,困意很快又袭来。
温映星缩回被子里,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房间里光线更明亮。
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
容霜像是算好了时间,再次端着托盘进来,这次是一碗牛奶煮得极软烂的谷物粥,撒了点细细的肉松,香气扑鼻。
拔完智齿的第二天,是真的难熬。
半边脸还肿着,吞咽动作都牵扯着痛处。
食物只能局限于各种不用嚼的流质或半流质。
精神也因为疼痛而有些萎靡。
下午,温映星百无聊赖地听了会儿有声小说,又“看”了一部节奏舒缓的电影。
时间在疼痛和困倦中被拉得格外漫长。
傍晚,女佣送来晚餐。
一碗炖得糜烂的海参小米粥,鲜美是鲜美,但喝下去,肚子依旧感觉空落落的。
一天三顿粥,嘴里简直能淡出鸟来。
在房间里闷了一整天,温映星觉得再躺下去骨头都要酥了。
她决定下楼走走,顺便……看看能不能找点除了粥以外,能让她有点食欲的东西。
扶着墙壁,慢慢摸索到一楼。
餐厅里亮着灯。
容霜正在收拾碗筷,见到她下来,连忙擦手走过来:“温小姐,怎么下来了?是有什么需要吗?”
温映星表情有点可怜巴巴:“容姨,我还有点饿……嘴里没味儿,厨房还有什么吃的吗?”
“还有给纪总炖的龙虾仔冬瓜汤,不过您现在只能吃软烂的食物。”容霜想了想,“我让厨师给您蒸一份虾泥炖蛋吧?滑嫩好入口,放凉些就能吃。”
温映星眼睛微微一亮,“好,谢谢容姨。”
顿了一下,她又问:
“纪叔叔……他还没回来吗?”
“纪总已经回来了,在楼上书房。” 容霜答道,“我正准备过会儿把汤给他送上去呢。”
“我来送吧。”温映星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就提议道。
或许是这几天纪瞻对她家人般的照顾,让她的心里莫名产生了些亲近感。
或许是她现在拔牙的伤口处,还有些疼,正需要个人帮她看看,给她一些关心和安慰。
她想要那种,被长辈照顾的感觉。
“您来送?” 容霜担忧道,“温小姐,您眼睛不便……”
“没关系的。” 温映星语气坚持,“就一碗汤,我端得稳。”
容霜看着她执拗的小脸,点头:“那好吧。您千万小心,汤盅有点烫,我给您垫上厚布,有任何需要就喊我。”
“嗯,我知道。” 温映星应着,小心翼翼地接过汤盅。
*
三楼书房。
纪瞻已经洗过了澡,换下了白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绒睡袍,腰带松垮地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因为热水冲刷而微微泛红的结实胸膛。
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几缕黑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少了平日用发胶梳理出的严谨,柔和了些许他眉眼间惯常的冷峻。
他正坐在黑檀木书桌后的张高背椅上,面前的电脑里,打开着最新的医学期刊。
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英文术语和图表上,却罕见地有些涣散,无法像往常那样迅速抓取并理解有效信息。
身体内部,隐隐约约的,升起一股已许久未曾如此清晰扰人的燥热感。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
自从进入青春期后,经常会有,只不过是他生理机能正常运转的证明。
随着年纪渐长,纪瞻的精力都投入在繁忙的工作里,这种情况,每个月最多也就出现一两次,并且每次总能被他以强大的自制力,或是冷水澡,或是更繁重的工作,按捺、忽略、直至消散。
但今晚似乎有些不同。
在书房寂静无人、身体放松的独处时刻,那种感觉变得愈发清晰难耐。
片刻后。
纪瞻搁下了鼠标,不再试图用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更深地陷入椅子柔软的皮质靠背中。
而后,从容地,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淡漠,将右手伸向了书桌之下。
睡袍柔软的布料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房间里的寂静被另一种“口几口古”音悄然打破。
规律而米占稠。
纪瞻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后仰,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滚动。
金边眼镜后的双眼渐渐眯成狭长的缝,素日里锐利的目光此刻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变得迷离而深邃。
锋利的下颌线紧紧绷着,两侧的咬肌因为用力而微微抽动。
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五指张开,扣住了黑檀木桌沿,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过了很久。
他眉心越蹙越紧,额角渗出些许细密的汗珠,与他微湿的发梢汇在一起,露出些难受的表情。
不上不下。
就在这感官与意志激烈拉锯的混沌时刻,毫无预兆地,一个画面忽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一个微微张开的、泛着健康粉红色的口月空……
他一时恍惚,还意识不到这是哪里看到的画面,更不明白为何会在这种时候,突兀地闪现。
走廊外。
温映星双手捧着那盅用厚棉布仔细包裹的汤,脚步轻轻地朝书房走来。
在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双开门口,她停下脚步。
正准备腾出一只手来敲门,比常人敏锐的耳朵,捕捉到门内似有些动静。
是一种……略显沉浊、粗重的呼吸声。
难道纪瞻那个自律怪,晚上也健身吗?
温映星没有深想,抬起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纪叔叔?” 她嗓音清脆自然,带着点晚辈的乖巧,“我能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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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尊敬的sh大大,球球给过吧,这就是男主自己一个人在yy而已,对推动剧情就关键作用,好人一身平安。
第55章 小瞎子怎会被弟弟带去酒店学习呢?
“纪叔叔, 我能进来吗?”女孩的嗓音清泠泠,透着乖巧。
门内的呼吸声……似乎在那瞬间猛地滞了一下。
然后是一声更沉闷的吐息。
接着,是一段令人屏息的寂静。
温映星见没人应门, 犹豫着要不要再敲一次。
“咔哒。”
一声轻响, 门锁从里面被打开。
纪瞻出现在门口, 睡袍腰带系得有些仓促。
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 露出几份难受和憋闷。
他敛起自己的情绪,声音温和而有耐心,“小温?怎么了?”
“纪叔叔,我来给你送汤。” 温映星将手里的汤盅往前递了递。
纪瞻忙将汤盅接了过去,转身,走向书桌, 将汤盅放下。
温映星跟着他, 慢慢走进书房。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光线昏黄,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容霜怎么让你来送汤?” 纪瞻背对着她,“你眼睛不方便,端着东西多危险。”
“不怪容姨, 是我自己要送的。” 温映星站在书桌不远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袍的带子, “我想感谢你……深夜带我去看牙医。”
纪瞻转过身,朝她走近几步。
“今天牙疼好些了吗?”
“脸颊没有像网上说的肿成蜜蜂狗,” 温映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脸,“就是……嘴巴还有点张不大,吃东西不方便。”
“嘴巴张不大,是因为里面缝了线,过两天拆了线就好了。” 纪瞻语气如医生般的冷静, 让人莫名安心,“伤口愈合得怎么样?有没有渗血?”
“不知道欸……” 温映星歪了歪脑袋,很自然地仰起脸,朝向他的方向,微微张开了嘴,露出一点点贝齿和粉色的内里。
纪瞻没料到她会如此自然地仰起脸,呼吸莫名地一窒。
她毫无防备,仰起的脖颈线条纤细脆弱,微微开启的唇瓣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等待着检视。
纪瞻顺势上前半步,伸出手,像昨晚那样,用拇指和食指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微微调整角度,让光线能照进她口腔深处。
他的指尖温度比昨晚更高,带着一丝潮湿的热意。
温映星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擦过自己下巴娇嫩的皮肤。
纪瞻微微俯身,目光专注地投向那片温热潮湿的口腔。
红肿已经消退大半,缝合线清晰可见,伤口处只有淡淡的粉红色,没有明显的血丝,愈合情况良好。
“看上去愈合得挺好。” 他淡声道,语气平稳。
然而,就在他准备松开手的刹那,视线里那健康红润的口腔内壁,湿润微蜷的舌尖,微微开启的唇瓣……与他方才独自在这间书房里,脑海中不受控制翻腾的某些画面碎片,猝不及防地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