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栩!"林姝妤连擦了好几下眼睛才确认那是他。
她抓牢了伞便朝那人冲去,脚下的每一步都深深浅浅留下泥泞。
她不明白为何他是骑马去的,却是走回来的。
这场雨下得令人着实狼狈。
林姝妤一口气跑到他身前,踮着脚才堪堪能用内伞面抵住他的头顶。
"你怎么淋着雨就来了?其他人呢?"林姝妤用手帕将男人颊侧的雨水擦净。
顾如栩幽幽地看着她,呼吸突然粗重了几分,男人将她抱进怀里,头埋进她柔软的狐裘里。
"阿妤。"
这场雨下的淅淅沥沥,将空气浸染得潮湿又黏腻,临时搭建的营帐内也携进了雨水,伞柄被虚而发软的手松松握着,将这场狂野激烈的亲吻掩住,直至伞骨再承不住雨水的重量,跌落在地。
林姝妤发誓,她从没有在这样狼狈的时候滚到榻上过。那床软而厚重的被褥被两具紧紧拥着的身体打湿,裹挟着缠绵旖旎的热息,将人笼罩进暧昧的无尽的黑暗里。
他的气息滚烫,霸道且凌厉地闯入她的领地,将朦胧模糊的意志渡入她的唇齿,她紧紧抱住眼前人,身上雨水尚未干透,散发着春雨的寒凉,浑然夹于冰与火之间,情动间,林姝妤下意识伸手去够他身后的腰带,手指却被蓦地捉住。
顾如栩将她锢在怀里,青筋环伺的手臂撑着摇摇欲坠的床沿,双眼如虎狼似地望着她,气息粗重地喘在她身前。
太反常了,这太反常了。
林姝妤又去扯他的前襟,动作笨拙也匆忙,却再次被捉住,她确信他今日的反常了。
她温吞地收回手,抓住他发烫的腕骨,“你到底怎么了?”语气里是淡淡的嗔意。
他的眼很沉,看向人时莫名令人心慌。
可此刻环境暗,林姝妤看不见,只能感受到他愈发滚烫的体温,和愈渐粗重的呼吸。
突然,她身子一沉,微凉的锁骨紧紧贴上了炙热得像烙铁的肌肤。
“顾如栩!”她推他。
没反应。
“顾如栩!”她再推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当她好不容易将他踢到一边,伸手探上他的脑袋,心底一咯噔。
这是发烧了。
大夫夜里被请到主帐里,开了退烧药,又仔细嘱咐了照顾事项才离开。
林姝妤整理着自己的衣角,似不经意地指了宁流一下:“跟我过来。”
宁流是唯二知道、将军夜里是光着身子被抬到主帐的,他心里估摸着夫人该是要将他封口,惴惴不安跟着出了营帐,却见那人回过身,审视似的目光投来。
“告诉我,你们将军以前的事。”
宁流谨记将军的规训,诚恳道:“将军以前在军中很能吃苦,勤奋又认真,守规矩且听话,永远都是最乖顺的那个.....”
林姝妤紧紧盯着少年,一字一顿,“说点我不知道的。”
顾如栩只觉自己睡了很长一觉,做了很大一个梦。梦里有洪村,有养大他的爹娘,还有军营日子里的朝阳与黄昏。
在黄昏的尽头,朝霞暮色里,鹅黄色宫装的小姑娘快乐得像一只翩然自得的蝴蝶,笑时,世间仿佛只有她了。
她便是那镜中月水中花,拥有全天下最矜贵无邪的笑容,他仰望她,总觉遥不可及。
身上满是血尘的人只能藏在角落里觊觎月亮,却未想过月亮有一天会朝他奔来。
拥抱在那一刻如有实质。
顾如栩眼睫颤了颤,只觉胸前一片温软,似有什么东西在他锁骨下肆无忌惮地碰触。
他下意识睁开眼,眼底凌厉生风,却在目光触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时,温柔似水。
姑娘睫毛很长很翘,眨眼时像是小蝴蝶的翅膀忽闪,雪白的脸蛋像是糯米团子,令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顾如栩这样想着,胳膊已经绕到她后脖,想要昂头去吻她眉心,却发现维持现在的姿势是做不到的。
他尝试了一会儿,目光最终落在那泛着水光的嫣红唇瓣上,手指悄悄探了过去。
林姝妤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唇角有些湿,她微微侧目,却发现被她躺过的那一片——顾如栩的胸膛上,也泛着水渍。
她不动声色地从旁边的桌子抽出一条干巾,将那痕迹不动声色地擦除,羞赧的神色才渐渐褪下去。
“怎么还不醒?不是说喝药了一个时辰就该醒的么?”林姝妤皱着眉头,看着那睡得一脸饱足的男人。
按着平时,她可能要嗔着他,嫌他娇弱又麻烦。
可是此刻,她却只觉:
顾如栩他——也需要保护啊。
“夫人,将军的身世知道的人很少,您可别告诉他我告诉了您,他不想让旁人知道,尤其是您——”
林姝妤深吸一口气,敛下眼底的情绪,目光重新落在卧榻上睡得安详的那人脸上,手不自觉探过去与他交握,俯低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随即又很快
地端坐回来。
林姝妤只听见自己心跳扑通扑通跳得极快,她眼尖地发现男人身侧的指尖动了下,暗自庆幸她的小动作没被发现。
她整理了下耳前的发丝,略有关切的目光看过去,“醒了?”
顾如栩睁开眼,幽幽望着她,唇上的余温仿若未散去,“阿妤——”姑娘坐得端直,耳朵却是红着。
大小姐偷亲人这事,若被发现的确难为情。
他抬手在唇瓣上轻轻掠过,眼神露出迷茫,“阿妤,我怎么在这?你怎么在这?”
林姝妤没好气地道:“你淋着雨回来,便发烧了,赖得本小姐亲自照顾你。”
她顿了一顿,又道:“下次不许这样了,否则——”
“否则什么?”顾如栩盼着听她的否则,只要不是禁止上榻,什么都好。
“否则罚你三天只许看着我吃饭。”林姝妤想到宁流说起顾如栩从前在军中的饭量,又想到他二人滚在床单上时那真切的、磨人心魂的滋味,生怕一时间信口的诺言又成真了,最终还是给出这个中肯的惩罚。
顾如栩突然坐起身,凑到她脸前。
“你干什么?”林姝妤尚停留在方才偷吻他这等热血上脑的事的慌乱里,此刻男人的脸近在咫尺,那点儿作坏的心虚又将她整心搅乱。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他凝着她的眼,将那抹慌乱捕捉无余。
“什么梦?”林姝妤呼吸在颤,无意识被他带着走,脑海中却不断浮现雨夜中二人不断加深的那个缠绵至极的吻。
顾如栩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她唇边,“梦到有人亲了我,不知在梦里是不是你。”
林姝妤瞪大了眼,什么梦竟能探人心思于无形,果然做了亏心事,便是要被上天看在眼里的么?
因慌乱,她气息有些不匀,连同心跳也飞快,撑在床边的手却不知何时被悄悄握住。
粗粝温热而坚硬的手掌,将她纤指包裹。
“顾如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梦里——”
“唔——唔——”
林姝妤嘴唇被堵住,一只大手穿插进浓密如缎的乌发间,男人紧紧地扣住她的后脑,令她无法后退。
一阵浓烈的药汁苦涩和着男人身上特有的冷香扑面而来,掠夺着她唇齿间的空隙,此刻顾如栩只穿薄薄一层衣料,可身子却滚烫,与她紧紧相贴,相接处也悄然发生些许变化。
柳绦弄碧波,激得她心间被热源填满,羞愤难堵。
林姝妤身子要被挤到榻下去,她无奈只能勾着他的脖颈,顾如栩给了她点喘息的空挡,幽幽望过去,笑容痞气:“阿妤,梦里欠的,能不能允我补回来?”
她都偷吻他了,他知道她多喜欢他了,所以——索取一些回去,不过分吧?
看着羞怯脸涨得通红的姑娘,顾如栩只觉来时心底那些阴霾一扫而空,仇恨不该是永久的,来日方长,也是未来可期。
好无理的要求!林姝妤瞪着他,可她此刻却受此人裹挟,他揽着她的后腰,若是一松手,她便要掉下去。
“顾——如——栩”林姝妤咬牙切齿挤出这几字,手下也没放过他,提着他的后颈肉。
顾如栩温柔吮着她的唇瓣,低低笑了声,不动声色地握住她另一只手,用力一拉,瞬时与她换了身位,林姝妤半躺在床榻上,慌忙之间,将面前人的腰带扯了开。
男人的膝抵在她两腿之间,白绸的衣领敞开着,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这个身位很危险。林姝妤暗自计较着,因方才吻得激烈,此刻樱唇微张,喘了几声,妙盈盈的眼嗔怒地瞪着他,此刻她双手都被他扣在床板上,不得动弹。
“阿妤,我想你了。”他低声,呼吸愈发急促了。
林姝妤心跳漏了一拍,尝试挠他手腕的指尖往回缩了缩。
她不好意思地嘀咕:"这才多久不见。"
顾如栩望她的眼神愈发幽深,扣着她腕骨的力气加大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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