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与冷面夫君和离时_风吟几许【完结】(118)

  顾如栩抿唇一笑:“自然。”耶律楚有狼子野心,他心底门清,所以今日来的真正目的并非和谈——

  此刻的所有动作都为拖延时间。

  很快,几位头上裹着黑布的人被押至殿前,其中有一人竟还断了一腿,从大腿根部生生斩断。

  耶律楚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很快寻见了一人腰间携带的玉佩,而那人四肢尚健全,他默默松了口气,皱眉道:“你将他们蒙着面,本王怎能知道他们的身份?”

  顾如栩眼神示意,宁流上前去,将他们几人脸上的罩子挑开。

  而正当此刻,耶律楚瞳孔放大——那个戴着王室玉佩的并非是他的儿,而那拖着条腿、精神萎靡如死狗的才是他的皇儿。

  “父王!父王!”地上半趴着那人得见光明,瞧见座上那张熟悉面孔,艰难向前爬了几步。

  顾如栩眼神闪过疑惑,再看向那玉佩时,心下才明了:耶律楚的亲儿子,不但混在奸细中,还与普通士兵换了信物。

  这下,他与宁流恐怕不好走了。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中成形,顾如栩便对上了一双阴冷如毒蛇的眼睛。

  “给我将他们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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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姝妤与绍灵讨论了整整两个时辰,最终目光指向邺城。

  这座城池的方位处东南,不易受风暴肆虐,近三年来西境全域收成不好,但此城仍能维持生计,不至于百姓流离失所。

  最主要的是,这里是西蛮想要南下攻打内朝的第一道防线。

  乌蒙山有山势高拔的优势,利于侦察和埋伏突击,但城池却是由人组成,如若被猝然攻打,后果将不堪设想。

  当然,如非缺食少粮、情况告急,他们不会转移得这样快。乌蒙山所在可以很好的侦查西蛮兵力和作战方法。

  林姝妤想通了这一层,心情又松快了些,想着等顾如栩回来,她便与他好生说道,择日转移,去邺城中借粮。

  好一会儿,林姝妤才瞧见绍灵还在原地站着,疑惑道:“还有事儿吗?”

  绍灵摇摇头,转身离去。

  林姝妤又等了好一会儿,时不时跑去营帐外看看,惹得冬草频频笑话:“小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姝妤舌侧顶腮,不服道:“哪有,只是若他不回来,谁给我暖床。”

  冬草:“……”小姐如今说话的方式可真是愈发直白。

  月亮挂的老高,给大地铺上层高贵的银霜,深一个浅一个的水洼中倒映着月光,像是结了许多白玉长在地里。

  林姝妤抱着虎皮袖筒在火堆边站着,目光凝视远方与天色连成一片的山岗,心里不知是些什么滋味。

  她想,前世顾如栩在萍水之战失踪的消息传来时,那时的她心底也是这么个不好受滋味,只是那时愧疚居多,此刻担心为上。

  直到那墨色的云雾里出现一团炽红色,马蹄与人声交错,林姝妤瞧见照夜上坐着的那人,远处看时绿衣飘渺,发如丝绦,俊逸逍遥似天上仙,再近些时,气质如明月照芝兰,可偏勾唇的那一点细微动作,能令月光都黯然。

  顾如栩下马的动作很快,几乎是瞬间将林姝妤揽进怀中,以至于她还没看清他那略微发白的脸色,鼻尖却先嗅到了一阵浓郁的血腥味。

  林姝妤刚要皱眉,却觉今日他抱她的力度没有往日那样大。

  她拳头将他胸膛抵开一寸,目光从那在月光下浸得发白的脸庞移开,却瞥见那右袖小臂上绽开的大片血花,一条深可见骨的刀痕触目惊心。

  “你受伤了!”林姝妤颤声,“快叫大夫!快叫大夫!”她东张西望一番,目光首先落定了人群里的宁流。

  “这是小伤,无碍。”顾如栩勾唇笑笑,漆黑如夜幕的眸子盯着眼前小脸煞白的姑娘,凑上去在她发红的面颊上亲一口。

  林姝妤没工夫和他胡闹,更忘了身后还有一干看好戏的人马:“宁流还傻愣着干什么?快叫大夫!”

  宁流委屈得很,今日若没有他,将军想从那王帐出来极为困难。事态进行得很顺利,他们截获了粮仓,可也出了些小意外:被他们斩断了腿的那人是耶律楚的亲子,这令他急火攻心地提前下令围杀,遂打乱他们搬空粮仓的计划,情急之下只能火烧粮仓,能带出的粮食只是少量。

  将军今日的伤.........相比他往日受过的,也的确不算什么了。

  这也是为何他们不惊乍的缘故。

  大夫来了后,在林姝妤的催促下,顾如栩好生包扎,一条粗树干似的胳膊被裹成了个白粽子。

  顾如栩全程未吭声,只默默任那大夫搓圆揉扁,递到手边的黑乎乎的药也尽数喝下。

  可他目光却一直落在林姝妤身上,幽深得令人摸不着情绪。

  林姝妤回想方才第一眼见那伤口时,绽开的血肉里隐隐可见筋骨那惨然模样,她便腿软发晕。

  这样的疼痛,他竟说只是小伤么?

  想到此,她眼底浸上层水雾,蒸汽匍匐。

  由此可见,他从军生活的这些年到底受过多少伤,吃过多少苦,背上形成的再也消不去的疤,在被那形色各样的利器刺破皮肉时,顾如栩又是如何忍耐下来那种痛楚呢?

  大夫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收好药箱默默退了出去。

  营帐中此刻只剩下两人,说不上暗也称不上明亮的烛映刻映下二人相视无言的眼神。

  顾如栩率先笑开:“阿妤,你今日没瞧见我将那耶律楚气得够呛,我虽伤一臂,可他腿上却被割了狠狠一道,想来半月走路都得一瘸一拐的。”

  林姝妤听了这话,心头酸溜溜的,瞪着他好半天才憋出话:“你这混账,以后受伤要先包扎,听见没?”

  顾如栩唇角含笑,乖顺点头,今日起了兴致,他忍不住想要侃侃而谈,告诉她他在战时的“丰功伟绩”,从深入敌营、周密计划抢粮烧粮仓、急战速退,事无巨细,仿若那激战画面能再现眼前。

  林姝妤瞧他那得意模样,不免头痛——这哪还是从前汴京城那个沉默寡言、沉静内敛的顾将军?

  可当他满不在乎地笑着将是如何在那耶律楚腿上深挖一刀时,林姝妤即刻就想到了那个瞬间——耶律楚又是怎样作恶伤了他的?

  林姝妤轻幽幽叹了口气,遂将头塞进男人怀里,闷声:“顾如栩,要是可以不打仗就好了。”

  顾如栩拥向她的胳膊悬停在空中,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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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阿妤心疼了[可怜]

  第98章

  林姝妤说到这儿时, 声音已有哽咽。

  她总能想起那日做梦, 顾如栩拿着长剑直指养心殿的模样,一想到他在战场上会流血、会受伤,甚至可能会死,她便心惊。

  顾如栩心底软成了一滩水, 他哪里见过姑娘在眼前哭?

  男人想拍拍她的肩头安慰,可听到她为他哭, 心里不自觉钻出个恶劣的想法, 想听她多哭一会儿。

  可这个念头终究被按下,他将她往怀里埋得更深一些。

  "阿妤,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让你这样担心。"

  他说话时,语气并不算沉重,甚

  至有点轻松的语调,于是话落, 便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记凶狠的掐。

  林姝妤指尖精准无误,找上他的虎口, 眼一瞪:"你还敢笑?"

  顾如栩立刻抿紧嘴唇:"不敢了。"

  林姝妤一把将男人推开, 胡乱地在脸上抹了几下。

  太丢人了, 太丢人了,她何时为旁人哭过?

  除却前世在东宫时,她总对着盆玉兰花落泪,看书时也会落泪, 想家时也会落泪,但这些却是为具体的景象而哭,而非具象的某个人,更不会当着旁人的面。

  懊恼间,林姝妤手腕被猛地捉住,她目光停在那青筋环绕的手臂上,愣了愣,随即便对上了顾如栩炯炯的眸光。

  那眼瞳里仿佛融着火光,下一刻便能从他眼眶中窜出来。

  林姝妤蹙眉不满道:"顾如栩,你劲儿可真大。"

  紧接着,话音便被尽数吞没。男人将她一把揽进怀中,精准无误地找上她的唇瓣,用力地吮吸,像是贪恋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遍又一遍厮磨啃咬,将她啃得满脸通红,气息紊乱。

  趁着林姝妤喘息的空档,顾如栩眼光含情地睨她,声音沙哑:"阿妤,你还没见过劲儿更大的。"

  林姝妤心上不妙的预感陡然升起,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下便是一轻。

  男人单只手臂揽住她的腰,便将她往床上提。

  林姝妤在空中扑腾:"不行不行,你的伤!"

  男人没听她的话,而是一把扯过被褥,将她卷粽子似的裹起来,只露一张绯红的小脸在外。那唇瓣格外夺目,浸着层琉璃似的水光,微微张着。

  顾如栩如一头身手矫健的豹,随即倾压而上,双臂展撑在床榻间,他痞气地笑:"阿妤,这样我伤会好得快。"

  林姝妤心想:骗鬼的吧。她抬手去抵他胸口:"你节制点,过些日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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