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与冷面夫君和离时_风吟几许【完结】(131)

  城墙上常常挤满了人,他们好奇或同情地望着城墙下的陌生面孔,早已将他们刚进城时对这群人的反感与厌恶抛之脑后。

  他们也会受伤,他们的命在死神面前也不值一文。

  对于”城门投食”的情况,城楼上守职的士兵似已见怪不怪,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去了。

  依靠着这些时不时投来的物资,城门外的伤员勉强得到了修养,就连受伤最重的宁流,也醒来了一次,虽清醒时间并不长,但在药物滋补下,他的身体机能却在慢慢恢复,算是好消息。

  入了夜,林姝妤依惯例给顾如栩喂药,该是长坪沟打那一仗太累的缘故,他此间一直昏睡,期间一次也没有醒来过。若非林姝妤仔细把过他脉,确认他脉象平稳、并无危险,她真要以为他是中了毒。

  林姝妤将一勺药汁吹凉,掰开他的嘴唇,试图将勺子塞进去,可却怎么也撬不开他的牙关。

  她急得汗都出来了,不禁骂了一句:"混账东西,睡着了也折腾我。"说着,眼泪却不自觉掉下来,她在他胸膛前趴了会儿,小声道:"快醒来好不好。"

  “夫君。”

  她喊完,又利落地将眼泪擦净,看向那碗乌黑的药汁,终究作下了决定,索性将药含在自己嘴里,然后俯身靠近顾如栩的胸膛,唇瓣与他相贴,强行将药汁渡入他的口中。

  如此重复许多次,约莫半个时辰才喂完半碗药,凉风轻轻吹过,林姝妤额角却已被汗浸湿,整张脸红得不像话。

  城楼上看戏的小孩在嘻嘻哈哈笑,又将新的包袱一个接一个地往下扔。

  林姝妤羞愤地闭了闭眼,狠狠掐了顾如栩胳膊一把,这才俯身继续给他喂药。

  药碗终于见了底,林姝妤将最后含着的一口以舌尖轻轻点入男人的牙关,确认这一口也一滴不落地滑进他的喉咙,她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声,刚要起身,耳畔却响起低沉微哑的嗓音:"夫人,趁我睡熟时,便是这样轻薄我的?"

  林姝妤身体僵硬在原处,眼泪却直直从眼眶里流出,如同泄了洪的水闸:"你、你……"

  她嘴唇抖了半天,却最终重重地将脸贴在他胸口的位置,仿佛想要确认他的心跳仍是与从前一般的强健有力。

  顾如栩猛得起身,在她唇上快速亲了一口,随即一脸痞笑地看着她,身侧的手将她拳头翻在手心下。

  "混账,顾如栩你这个混账!"林姝妤将鼻涕眼泪齐齐蹭在他胸前,此刻也顾不得城楼上孩童笑话,周遭还有一大群顾如栩的部将在观望,她只想狠狠地发泄一通,将这两日来的担心和无助尽数发泄给他。

  要他知道,她有多担他。

  那张泪眼模糊的小脸,牡丹似端庄绯艳的花容此刻竟像是刚出生的小奶猫,凶凶地朝他亮着爪子。

  顾如栩心脏一阵绞痛,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珠,他支撑起身子,将她脑袋往深处埋了埋,顺顺她的后背:"是我错了,让夫人担心,该罚。"

  男人因身子虚弱而声音不自觉放轻,林姝妤心底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她瞪着他,却也无气可发,罢了罢了,他也只是个脆弱的病人。

  林姝妤眼中脆弱的病人,花了一盏茶的功夫修整了下,便起身察看军队下属的情况,尤其是宁流,他此刻精神状况有些不好,得知手脚经脉恢复后极大概率再不能习武,他眼眸中已失去昔日的神采。

  “将军........”宁流眼眶红了,挣扎着爬起身来,挥开旁人想要帮扶的人。

  顾如栩与宁流重重抱了下,沉声道:“旁人说你不能,我却不信,你一向最擅长给人创造惊喜。”

  “从十五年前捡到你,我便觉着,这小子未来必是可造之材。”他眼神凝着红了眼圈的少年,却见他重重地点了下头,眼底恢复了几分生气。

  顾如栩转身的瞬间,不着痕迹擦了下眼角,再抬眸时,眼神已恢复昔日凌厉。

  “凌副将、绍灵,即刻召集人手商议御敌对策。”

  一个时辰前派去的斥候已然来报:西蛮大军已在距离邺城三里地的地方扎下营来,随时都可能往邺城来,情况实在很不乐观。

  顾如栩深深回望一眼邺城的牌匾,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

  按照律令,当朝为将者不可带头破自家城门,若是他领人强行闯城门,不但会惊扰百姓,若被有心者利用,便会说成是他身为统帅将领,却带头行谋逆之事。

  刘胤之这一盘算,打得可真是机关算尽。

  顾如栩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岗,心底第一次生出兔死狐悲之感——他想过为朝廷征战多年,最后终有一日要为朝廷而死,大丈夫志在山河,保家卫国,要为同袍战至最后一刻,可他却未想过有一天,竟会被自己人拒之门外,陷入这样令人绝望的死局。

  夜色像一张怪物的巨口,仿佛要将所有生灵吞没,远处隐隐的火光像是怪物点亮的瞳仁,在以上位者的姿态审视着万千蝼蚁。

  顾如栩缓缓攥紧了手中的长枪,眼底的眸色逐渐变得毅然决绝。

  这时,一阵温软环上他的腰,姑娘珠圆玉润的声音贴着脊背传来:"夫君,有我陪着你。"

  第109章

  军队在野地里巡视、守夜、吃住,接收来自城楼上攒着脑袋来观望的百姓的物资,支起了帐篷用于休整避寒, 训练有素的兵要能适应任何突发情况。

  由于帐篷紧凑,顾如栩只能和林姝妤挤在同一间。

  那帐篷极小, 装顾如栩一人都委实勉强, 更别提还要塞个姑娘。

  林姝妤想不明白,这人病才刚好些,一条腿还行动不算太利,可怎会那样有劲儿?

  那山雨欲来的架势仿佛是要将他之前打仗未泄完的精力用在她身上。

  她半张脸被软褥子捂着很紧, 纤细的手指并在泛着潮气的锦枕上,深深陷入。

  “怎么不出声?”男人嗓音喑哑, 唇齿间喷吐的气息却灼热, 将她身前肌肤抚得阵阵战栗。

  林姝妤惊恐地瞪大眼,抬手就要去捂他的嘴,她都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声了,他还在这儿说羞人的话?他可知外头全是人?

  顾如栩幽暗着双眼,这次却未露出她熟悉的玩味笑容,而是幽幽地凝视着她, 呼吸愈发粗重。

  她腰身本就被他火钳子般的大掌握着,一面被捉着手过头顶, 娇花似的身子却承受着他一波波如洪水猛兽的进击。

  她能感觉到顾如栩这一次的动作比往日用力许多, 他蛮横粗鲁地啃咬着她的唇瓣, 仿佛要将她唇齿间最后一点津液给掠夺,粗糙的指腹在她娇滑的身子间游窜时也毫不怜惜,横冲直撞地在白皙细腻的柔软上掐出道道红痕。

  这是他此前从未展露过的野性和侵略性。

  林姝妤狠狠咬在他肩头,男人吃痛一声, 于是咬她咬得更紧。

  春交夜雨急,共赴仙河里,莲衣尤颤颤,月下莺长鸣。

  在他尽数释放前,顾如栩俯身狠狠咬上她的脖颈:"阿妤,我是谁?"

  林姝妤在他怀中阵阵颤栗,却顾不得此刻的羞耻:"夫君……"

  顾如栩在她锁骨处重重亲一口,又吻遍她的脸颊、身前、腰腹,似要将她全身上下舔过一遍才作数。

  林姝妤的眼被粗粝的掌腹遮住,她软倒在他怀里,发出支离破碎的靡音,“混账,你可真......你可真是......”

  顾如栩将她唇瓣未尽的话全数含住,捉住她无处安放的腕,朝自己小腹再度探去。

  “阿妤,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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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姝妤再次醒来时,却发现眼前是一片雪白坚硬的毛发,动了动鼻子,霎时觉得不对劲。

  直到身下那震感越发明晰,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立即爬起来,猛勒缰绳,星雪一声长鸣,马蹄踏起黄浪层层,

  林姝妤忍住心间翻涌的气血,冲前头那个子高高的小厮喊道:"停下!快停下!"

  这人昨夜的反常和报复性似的发泄原来早有预兆,那也是他在心底与她做最后一次告别。

  可他怎可以——怎可以替她做决定?林姝妤攥紧了手中缰绳,眼圈却被风沙迷红。

  前世她入东宫的几年,即使偶在宫里遇见,他也只知与她沉默相对。

  她从不知他心意,直到他谋反战死的消息传到东宫。

  而这一次,他们明明已产生这样深的羁绊,他却依旧将她往外推。

  顾如栩他——依旧习惯自己做好所有的决定,随时准备承担一切。

  林姝妤狠抹了一把眼泪,见那小厮不答,立即准备一跃跳下马。

  “夫人不可!”绍灵回头迅速拉住缰绳。

  林姝妤惊讶道:"是你?"

  绍灵抿了抿唇,目光落在林姝妤手上的金钗上:"夫人,将军让我护送你回京,这条野路,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他神色有几分不自在,不再去看林姝妤因生气而涨得通红的脸。"将军说,汴京城里都安排好了,不论今日邺城会发生什么,都会与国公府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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