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这些墨宝而已,何需顾将军来送。”苏池淡声,袖口下掩着的指尖却陷进肉里。
说罢,他转脸看向揽月阁掌柜:“劳烦掌柜为我送去府里,多谢。”
林姝妤扬唇笑道:“那我与夫君就不打扰殿下逛街的雅性了,先走了。”她紧紧抱住男人的胳膊,拔腿就要走。
顾如栩任由她的手拽着,暗用了几分力气将那纤细胳膊夹贴着身体,面色淡淡地回看苏池:“殿下,我与夫人先走一步。”
苏池望着二人并肩亲密离去的背影,回想方才二人举止言语的亲密,眼底一片冷凉。
出了揽月阁,林姝妤沉着的心才松快些,反倒是顾如栩面露忧色,“不是说要给你阿兄挑礼物么?你唯一看中的如今没有了。”
林姝妤眼底露出几分玩味,轻笑着看他:“你开始本想送什么来着?”
顾如栩老实道:“刀剑之类的,你阿兄应该更适合用剑。”
林姝妤被阳光刺得眯起眸子,声音懒懒:“那就依你的吧。”
顾如栩没做声,只是指腹不停地摩挲手心。
林姝妤瞥了眼他的小动作,安慰:“不必紧张,有你在,他定抹不了脖子。”
顾如栩垂睫,半晌才嗯了声。
“可是有什么疑惑?”林姝妤察觉他不对劲,连忙问。
她知道顾如栩一向不得阿兄喜欢,在对送礼这事儿上他定是谨之又谨慎,希望能尽可能改观他在阿兄心里的形象。
男人期期抬眸:“方才你真的想将那墨砚送给宁王?”
林姝妤有些意外他为何问这个,但又很快想明白了,大概率是因为钱。
顾如栩俸禄虽高,但娶她进门时,几乎用了个底光,买那样一方玉砚若是送她阿兄还算好,送给外人,他定是要再三思量、左右舍不得的。
她心里有了这个底,便嗤笑道:“以宁王的性格,他才抹不下面子收我们送的呢,我故意那样说,也是觉得这玉砚太贵了些,不如让给他,我们面子上也过得去。”
“毕竟——我也是揽月阁的常客,进店了不给掌柜带些生意,实在过不去。”
顾如栩低低嗯了一声,又抬眼瞧了瞧人潮拥挤的汴桥,道:“那我们回家。”
回府路上,林姝妤感觉好像顾如栩比出门时要沉默了不少,纵使她说一些小小的笑话来招惹他,他也无动于衷。
这种状态持续到回府里,顾如栩说有他公务要处理去了书房,而她便顺理成章回松庭居躺着。
林姝妤觉着不是滋味,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在庭子里发呆了半个时辰,便到了饭点,月亮悄悄爬上枝头。
冬草端着吃食走来:“小姐,这是松子鱼、番茄鸡还有白灼虾小青菜和笋炖鸡汤,快尝尝味道!”
都是她喜欢的菜。林姝妤看着那一桌菜色有些愣神。
今日——她今日怎么提不起劲来呢?
林姝妤拾起筷子,夹了一口鱼放进嘴里,眉头紧紧揪起来:“这鱼怎么这么多刺?”
冬草:“这是鲤鱼,小姐,是您说要养在池塘里的鲤鱼,所以刺多。”
林姝妤拧眉,将筷子重重一搁:“下次不许养带刺的鱼!”
冬草:“………”
。
顾如栩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这种状态是从揽月阁出来开始的。
今日碰见宁王,他知道那人的话是用来激他、为惹他不快的。
所以他并未在意。并未在意。
但还是有一点在意。
他会不由得想起林姝妤和那人曾经有过的时光,在汴桥头上,清润公子与贵女并肩观雨的场面,二人齐身走过长街巷口的画面。
她很了解他。他亦是。
好像从前并不奢望得她喜欢时,便没有那样多的欲念。
现在——他算是她的夫君了,那是不是——可以贪的再多一点点?
顾如栩眼眸黯了黯,执笔在铺平的纸面上滴了几滴墨水,最后歪歪曲曲写下半字。
还未写完,却见宁流推门进来,“将军,夫人请您过去用饭。”
少年见顾如栩面色不佳,便不敢再说第二遍,目光落在那写字的纸面上,他内心敲锣打鼓:怎么写了个争啊,将军要争什么呢?
还未等宁流再说什么,眼前一阵风晃过,眨眼的功夫,书房里就剩他一人了。
。
松庭居的朝向好,月光如练,柔柔密密的洒在静谧的院里,美似仙境福地。
顾如栩屏住呼吸踏入院中,目光定在那托腮垂睫的女子身上,再未挪开半寸。
“顾大将军可是与我逛街逛累了,连用饭都要令人去请你?”林姝妤挑眉,语气尽是不满。
顾如栩下意识答道:“没有,今日很高兴。”他藏在桌下的指尖微动,指腹与掌骨来回摩挲。
林姝妤面色微凛,有些不悦。
她刚想发作,脑中突然想到,顾如栩这木头,一向是情绪自我消化的,他前世连对她的感情都可以瞒到她死,还有什么事是他藏不住的?
没准她发脾气,这人也只会面无表情地统统答应。
女子眼珠轻转,起身荡到他身边,绸缎的袖口缓缓拢住他的肩膀。
林姝妤将男人的脸掰向自己,俯身靠近,用极尽魅惑的嗓音缓声:“夫君——真的没有不高兴吗?”
顾如栩望着那倏然靠近的脸,对上她妩媚生情的目光,喉结轻滚动,从脸后红到了耳骨。
“就这么点也没有?”她拢住他的脖颈,纤细的两指间留出那么丁点儿距离,明晃晃摆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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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明天零点两更(不知天昏地暗为何物小高潮)
苏池:开屏[化了]
阿妤(望夫):我夫君挺招人喜欢的[可怜]
顾如栩:已宕机…勿扰[狗头](回味与老婆的点滴中)
宁流:争?将军要争什么呢[化了]
其实是静………平心静气的静[菜狗]
阿妤对苏池现在会有本能的抵触,毕竟前世伤过自己一道的人,她这样骄傲的性格,是不可能再挨边的。
苏池是回头草,而顾如栩是肥沃的土壤,能养娇花(我不是说他是土的意思——[可怜])
此刻将军的性格也会有丢丢别扭,但是终将放飞自我。[菜狗]
看到有宝贝问将军何时掉马?阿妤何时发现将军超长待机?[狗头]
我想说,越野性的地方,将军掉马越快…现在的场景是在京城,文人的主场,老顾满身不自在,一身牛力气没力气撒(不敢在床上造次)
等到行军了,阿妤成从军小公举了,老顾糙男人的本质就会露出来[鸽子][鸽子][鸽子]
第31章
神水漾漾地瞧他:“你……
顾如栩望着那在眼前晃荡的纤白手指, 心跳不由得加速。
下颌被她柔软的掌心贴着,温软而细腻的触感令他四肢酥麻,体内的血液几乎凝固, 一时间竟难以吞咽。
女子的眸比银河还敞亮,像是荧荧月辉落进眼瞳, 但却少了月色的冷清, 更多的是半带嗔意的灵动。
“有.....有一点。”顾如栩直勾勾地凝着她,声线愈发低沉。
“为什么?”林姝妤扬起下巴睨他,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她非要他与她坦诚不可。
顾如栩喉结滚了滚, 目光停在她泛着水光的唇瓣上,“我不喜欢他老缠着你。”
他手掌不自觉贴紧身体, 指尖因紧张而蜷曲。
林姝妤盯了他一会儿, 突然笑了,唇角梨涡深陷,像是化了酒的春风。
她不是那种因为爱人吃醋就高兴的人。
但此刻,看到顾如栩这么个木讷、沉默寡言的男人因为旁的男人纠缠她,他便板着脸自己生闷气,她莫名有点高兴。
女子光洁的指尖在他脸上抚摸了会儿, 最后停留在他的唇角,眼神水漾漾地瞧他:“顾如栩, 你吃醋了。”
她的语气很肯定, 唇角勾起的是得意, 像是为自己的新发现而欣喜。
前世这男人对她的好感一丝也不表露,以至于她以为他对她漠不关心。
现在她一语道破男人心思,心中生出许许多多难言的快感来。
像是看到老树开了花,闷在土壤已久的种子发了芽的欣慰。
顾如栩视线仍然停在她的唇瓣上, 稀薄的月光为其覆了层银雾色,令人不由自主想要亲近。
“是啊,我吃醋了。”他顺着她的话重复一遍。
林姝妤指尖点了点他的腮,见他毫无动作,目光直愣愣地看向前方,她发出一声无奈感慨:“顾如栩,你真是个木头。”
闻言,顾如栩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下,而后很快还原,又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冷冷清清的模样。
她初次喊他木头的时候,他心生欢喜,因她从未给过他一个正经称呼。
哪怕是喊木头,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是极为动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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