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敏鹤捂住伤口,由于失血过多,他的精神状态逐步下滑,勉强支持着道:“医生,我挑破你的身份,是为了寻求帮助,而不是让自己死得更快。请你帮我包扎,止血,作为医生,你的规则里一定有可以缓解伤情的内容,作为报酬,除了规则不能给你,其他的你要什么都可以。”
“交易?先说说你有什么。”
“抗污染卡,和一个消息。”
“抗污染卡就是这个?”穆应指尖多出一张薄薄的卡片,但不是实体,只是一团光形成的。
徐敏鹤微微惊愕,“也有别的玩家和你交易过?”
抗污染卡只可以转让,不能抢夺,医生是诡异,他拿到卡的来源只能是别的玩家。
“这就不关你事了。”
光团消失,穆应好整以暇看他:“对于你们来说是个好东西,对我来说价值不大,消息是什么?”
“金瓜子的位置,但这个消息,只是包扎不够,你也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消息。
穆应掀起眼皮。
“成交。”
他绕过地上的血液和尸体,从药柜里取出普通的医用酒精和绷带。
“坐。”
他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凳子。
徐敏鹤的伤口在腹部和胸口,伥鬼动手都是奔着致命伤去的,两处伤口都极深,之所以到现在还能正常行走和动作,全靠他刚刚拿到的规则。
——意志让濒临死亡的人始终保有生的希望。
这次副本是一所以生物学著称的高校,其中一个博导暗地里做着骇人听闻的人体实验,这一条规则,便是写给一个特殊实验体的。
徐敏鹤自愿躺上手术台,也成功拿到了这一条规则。
徐敏鹤脱掉上衣,穆应抬手就倒。
酒精在伤口上流淌,带来的却不是疼痛,而是舒缓的冰凉感。
渐渐地,徐敏鹤咬牙。
好冷。
最开始的疼痛消失后,彻骨的寒意出现,将他全身包裹。
利用规则的治疗,本身就是一种污染。
“好了。”
穆应用绷带给他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摘掉一次性手套,给手消毒后又换了一双戴上,身上的白大褂也换了一件。
徐敏鹤站起来,疼痛感已经消失,伤口也不再流血,只要忍耐住来自污染的寒意,对行动不会再有任何影响。
“谢谢。”
穆应让他省省,“明码标价,你还想问什么,问吧。”
徐敏鹤吐出一口气,开口:“你为什么能够出现在轻度污染区?”
只有重度污染区能够诞生拥有自主意识的诡,而从来没有这样的诡能够在轻中度污染区出现,破坏规则上的“公平”。
医生,为什么会出现?
*
论坛炸了。
满屏都是“鹤神万岁”“伥鬼必死”。
在元旦过去后的第五天,鹤带着斩杀两位昌诡高层的消息回到现实,将伥鬼斩杀楚先生后时隔一个月,又连杀两名通缉榜高玩的嚣张气焰压了下去。
安全区外,昌诡据点。
“咳咳咳——”白面具会长咳得撕心裂肺,靠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
会客室中,加上不戴面具的百道也只六人,一直戴着孙悟空面具的瘦小男人不在了。
会长说不了话,百道代为讲述:“饕没有留下任何消息,至尊宝死前传了一条非常关键的消息回来。”
“鹤手上,现在有三条规则了,就是他最新得到的规则,让他反杀了饕。”
傩戏面具女人出声:“我还奇怪,饕可是官方玩家,现实职位也打入了核心,一直没暴露过,怎么有他出手,还能惨败……鹤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损失惨重!损失惨重啊!”鸟嘴面具大叫,“至尊宝这个傻叉!肯定是他又瞻前顾后,谨慎行事了!要我说他们就应该在看到鹤的一瞬间一起扑上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其余众人:“……”
会长:“咳咳……闭嘴!要是这么好杀……咳咳……我又何必让饕……咳咳……去!让你……咳咳……去不是更好?!”
鸟嘴面具嘀咕:“还不如让我去呢,白瞎那么珍贵的绑定卡,十个A才能出一张……”
会长听清他的嘀咕声,又是一阵猛咳。
百道:“……你别说话了。”
为了不让他再说话把会长气死,百道紧接着往下走。
“十二月份,轻度污染区,预备役和新人屠杀者战绩还算不错,能够证实是他们杀的有六十八人,加上无法证实的估计能到百人。”
“中度污染区,能够证实的有四十三人,无法证实的有将近五十人。”
中度污染区难度较高,有些玩家本身就会死于污染或者结算,伥鬼中多的是不老实的,谎报现象更多。
“高度污染区,杀死三名。”
听起来三个不多,但高玩人数本来就少,一下子被杀三个,也是很惊人的数字了。
本来12月的收官之战可以说是战绩斐然,结果一个鹤杀了至尊宝和饕,直接让他们白干。
至尊宝都是其次,饕的暴露会让官方内部再次大清洗,他们少不了还得损失几个得用的成员。
会长摆摆手,让他说说轻中区成员死了多少。
“预备役不算,在册人数整体只少了八人,这两个月进来的新人能力也都不错,自身
能够通关,也能杀人。这八人里,轻区死了三个,中区五个。”
“还有一件让人比较在意的事情……”百道拿出一份资料,给大家传阅,“黄昏公会122区的负责人戴先生死了。”
有人不知道这个人,问:“这谁?”
“他是谁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个人只认利益,没少跟我们打过交道,甚至在之前传信,说他见过一个和黄想有几分像的玩家,就在他们122区。但是当时他开出价码太高,又只是个消息来源不是黄想的人头,跟他对接的人就没有答应。”
会长看完,咳嗽着传给其他人。
傩戏面具匆匆一扫,惊讶:“接替他上任的叫黄念?这也太巧了,难道黄念就是黄想?!”
“不是。”百道解释,“我让人去查了,这个黄念来头也不小,是黄昏公会会长的干儿子。”
“男的?”
“是的,绝不会被错认成女性的男人。”
傩戏面具想了想,道:“人起假名,很容易被身边的东西所影响,找这么看,这个戴先生见到的还真有可能是本人,这个黄想还是见过黄念,至少知道黄念名字的一个女人?”
百道点头,“没错。”
“有意思。”傩戏面具摆摆手,“可惜我在122区没有人脉,不然……”
安静了好一会儿的鸟嘴面具道:“我有。”
众人转头,看向他。
鸟嘴:“我真有,我姑姑一家就在那里,当年他们的门票还是我给弄来的。”
百道不确定地问:“你姑姑一家的性格,跟你不一样吧?”
鸟嘴:“……不放心就算了!”
傩戏面具咯咯笑起来,轻拍他的肩膀。
“哎呀你误会副会的意思了,他还不是怕暴露你的身份,这是为你着想,毕竟咱们短时间内,可再承受不起失去同伴的痛了。”
鸟嘴这才好受一些。
会长咳着道:“那这事咳咳……就交给你了咳咳——”
*
锦冠单手支着胳膊,左手托腮,右手翻着小笔记本。
上面只有一句话。
——姐姐不可以把呦呦变成你的朋友吗?
有时候,锦冠并不知道游星在想些什么。
她是那样一个脆弱的人,挨了打立刻就会哭,会求饶,就算没有挨打,也经常流泪,在知道自己的存在后,又会忍着,一个人努力承受着。
眼泪把纸都浸透了,却还要给她画上爱心。
看似畏惧一切,实则又对什么都很向往。
她是一颗小小的,会被风雨吹打消失无踪,但只要有一点阳光,就会开花的种子。
“不可以。”锦冠回答。
——呦呦是超级好的人哦,而且呦呦不是姐姐先找的朋友吗,为什么不要?
——姐姐不想跟朋友一起出去玩,一起吃东西,或者什么也不做就待在一起说说话吗?
笔记翻到了下一页,多出两行字。
锦冠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
“……”
“不想,不要,不喜欢。”
笔记本又翻到了下一页。
——是因为我吗?
——是因为想要把这些快乐的事情,都让给我吗?
笔记本又湿了。
锦冠眨了一下眼睛,很涩,微微发痛。
再看时间,比上一次自己看到的,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哭了,还哭了很久。
她无奈:“为什么会这么想?每个人喜欢的事情是不一样的。我不喜欢交朋友,也不喜欢逛街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