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冠喝了一大口紫菜汤,压下涌上喉咙口的酸水。
堪堪忍住呕吐的欲望,爸爸妈妈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爸爸:“锦冠,这个鸡爪好吃啊,你也来点。”
妈妈:“妈妈今晚做的真的不错,锦冠你试试。”
两人一人抓着一只“鸡爪”,一边滋滋嘬着,一边幽幽盯着锦冠。
锦冠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面无表情地咬住后槽牙,全力抵抗恶心的感觉。
她的“迟疑”让妈妈伤心了,在锦冠根本没有办法开口的时候,妈妈失落道:“我的手艺真的不太好吧……”
来了。
规则一第12条—当妈妈问你饭菜好不好吃时,请大力肯定她的手艺,学会感谢她的付出。
锦冠脖颈青筋跳动,硬生生咽下已经涌上来的酸水。
她起身,端起那盘藕片哗啦啦全倒进自己的碗里。
藕片在米饭上摞成小山,最上面
那片摇摇欲坠,往下滑时磕到碗沿,勉强挂住了。
她用实际行动让自己的碗里再放不下任何东西,杜绝了一旁蠢蠢欲动的爸爸给自己夹“鸡爪”的可能。
“妈妈的手艺特别好。”锦冠将藕片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咽下去后对妈妈笑道,“太好吃了,正好你们吃鸡爪,藕片都给我一个人吃!”
规则上没说要肯定妈妈的哪方面手艺,那她夸藕片也应该没有问题。
妈妈看着她满满当当的碗,前一秒还失落的眼睛笑眯起来,嗔道:“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你爱吃就多吃点。”
餐桌上恢复平静,只余爸爸妈妈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好不容易吃完一顿饭,妈妈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刷,锦冠在爸爸进厕所前叫住了对方。
“爸爸,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
锦冠看一眼在厨房忙活的妈妈,压低声音道:“我今天去图书室的时候,有个人跟我搭讪了,说是你认识的人,还说……”
锦冠一边观察着爸爸的神色,一边道:“她是我姑姑。”
爸爸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我有姑姑吗?”锦冠问,“我没听你和妈妈说过,也没见过,但那个人说,只要我跟你说,今天姑姑跟我打了招呼,你自然会证明她的身份。”
爸爸还是有些茫然,锦冠又补充道:“对了,她今天上午还来咱们家敲过门,说找你有事情呢,但我没开门,妈妈不让我随便给别人开门。”
爸爸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面部扭曲一瞬,脸黑下来。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再次和锦冠对视后,又把手机收起来,干笑道:“哦,对,她也算是你姑姑吧,是我的表妹,基本没什么来往,就没跟你们提。”
就这反应,能是真姑姑就有鬼了。
锦冠看破不说破,只问:“都没什么来往,她来找你干什么啊?”
“她找我……”爸爸眼神飘忽,“对,找我借钱,我不想借给她,毕竟都没什么来往不是……”
他的视线飘向厨房,声音也压得更低了,叮嘱道:“如果这个人再来找你,你别理她。还有,这个事你别跟你妈说,到时候你妈又上火,没必要。”
他不敢让妈妈知道。
锦冠提取出重要信息,配合地先点了个头。
爸爸又摸了摸手机,起身要往卫生间钻。
锦冠还有一个目的没有达成,立即拦住他。
“对了爸爸,你能给我点零花钱吗,我想买个东西。”
“行。”爸爸拿出皮夹,从里面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地给她。
“给我五百吧爸爸。”锦冠没有让开。
爸爸魂不守舍,或许是急着去卫生间,又或许是平时就大方惯了,抬头看了眼厨房方向,又抽出四张纸币给她。
“别告诉你妈,知道吗?不然我得跟着你挨骂,以后再也不给你零花钱了。”
锦冠欣然点头。
等他进卫生间,锦冠转身去了厨房。
妈妈还在洗碗,锦冠和昨天一样,给她洗出来的碗过水冲洗。
“妈妈,我明天晚上还想吃跟今晚一样的藕片,你再给我做好吗?”
为了防止明晚直接没有素菜,锦冠行使“被爱”的权力,提前申请。
妈妈红光满面,笑道:“好好好,妈妈明天晚上再给你做。”
锦冠又道:“我前天换下来的衣服是不是已经晾干可以收了?”
之前两天,她换下来的衣服都还没有被放回到衣柜里,但脏衣篓里也都没有了,必然是洗了还晾着。
妈妈看她一眼,惊讶道:“你还知道衣服晾干可以收了?以前你可都等着我给你拿到房间里去的。”
“妈妈昨天不是说我长大了么。”
锦冠笑了笑。
“等洗好碗,我就自己去收回来,好不好?”
这件事,她已经想了很久了。
进入爸爸妈妈的房间需要得到允许,她一直在找能够光明正大进去的理由,直到从图书室回家的路上,站在楼栋底下看到悬在外面的阳台。
他们家有阳台,阳台上晾着洗好的衣服。
阳台在另一个朝南的房间。
借口拿衣服就有机会进入那个房间。
妈妈笑道:“好啊,你愿意自己收衣服我还求之不得呢。”
轻松获得许可,锦冠加快速度和妈妈一起收拾好厨房。
妈妈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织围巾,锦冠把垃圾放玄关后来到那个房间门口站定。
银色的金属门把散发着幽幽寒意,手放上去后,轻而易举便将门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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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温暖的家(12)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单论面积比“我”的卧室大了很多,收拾得很整洁,门边立着超大的组合衣柜,遮挡住一侧视野。
二米宽的双人床铺着灰色的床单,正对着门的梳妆台上摆满瓶瓶罐罐,梳妆台再过去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写字台。
写字台旁还放了个衣架,上面挂了几件妈妈外套。
床头墙面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婚纱照,妈妈挽着爸爸的手,两人笑得都很甜蜜灿烂。
锦冠的目光落在床边的矮柜上。
和“我”的房间类似,床头柜上也放了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锦冠将注意力放在床上。
爸爸昨天是从对面房间出来的,那么这个房间,会不会只有妈妈一个人住着?
她看向铺得平平整整的床,两个枕头并排摆着,一左一右,端端正正。
锦冠分别凑近两个枕头闻了闻。
其中一个带着家里洗发水的味道,另一个却不明显。
她再次看向写字台旁的衣架。
衣架上挂着的,只有妈妈的外套。
锦冠没有搜索这个房间。
一是担心爸爸妈妈随时进来发现自己的异常举动,二是担心长时间停留在其他人的私人领地会有料想不到的危险。
她也不认为这个房间还会在某个角落里隐藏着规则。
如果有,它只会出现在让人一眼就能发现的地方。
如果这个房间里的规则也要去找,那就太不补位游戏了。
锦冠把这个房间里的种种都印在脑子里,然后拉开阳台门,把属于自己的衣服都收了起来。
路过卫生间时,她还用手肘敲了敲门。
“爸爸,不要忘记倒垃圾。”
门内响起冲水的声音,爸爸随后开门走出来。
“好,我现在就去。”
竟是没有再赖在卫生间里不出来。
锦冠把衣服放进衣柜后,心里还惦记着这件事,她在书桌前坐了一分钟不到,就又开门进了对面卫生间。
推开卫生间的小窗,锦冠尝试看清楼下的情形。
小区路灯间隔不是很近,绿化却好,从上往下看去灯光一团一团,一截明一截暗,有些晃眼。
七点多钟路上没什么人,锦冠的目光从各个角落寸寸搜过,最终定格在距离“家”所在单元楼有一段距离的光团里。
细长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穿蓝色上衣的男人,手里还举着个手机在打电话。
锦冠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但可以肯定那就是爸爸。
怪不得今晚这么痛快就离开了卫生间,原来是出来打电话了……
等等。
锦冠微微挑眉。
他前两天霸占着卫生间,会不会也在跟某人进行不方便被家人看到的“交流”?
“锦冠。”
卫生间外传来妈妈的声音。
“你在洗澡了吗?”
锦冠立即转身将卫生间门打开。
对上妈妈再显异色的眼眸,锦冠将门彻底打开,给她看干燥的卫生间。
“还没有,妈妈,我就想上个厕所。”
妈妈收回视线,往客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