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手机就是普通的智能机,基本功能和现实世界的手机类似,视频软件,社交软件都很齐全。
锦冠第一时间查看了他的通话记录。
翻到昨天晚上七点多钟,成功找到一个显示通话了有十分钟的未命名号码。
再查两人的通话频率,最近两个星期非常高,之前倒是隔一两个月才有一次。
锦冠又去查与这个号码的短信记录,空白,一条没有。
接下来是社交平台,这个世界的社交账号同样与手机号码关联,锦冠用这个号码去搜索联系人,成功找到一个好友。
她没有直接点开对话框,而是记住了对方的头像,在聊天列表里翻找起来,并且很快找到了。
对话框位置十分靠前,最新消息显示却是一周前。
很显然,聊天记录是有被清除的。
留下来的对话看起来很正常,十天半个月一次问好,和帮忙带东西之类的,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普通同事。
爸爸敢把手机交给自己,应该是已经和对方达成了“共识”,确定对方不会忽然发消息或者打电话过来。
既然如此,她要做的,就是破坏这个共识。
锦冠退出来,又找到地图软件,搜索出距离家最近的酒店,记下名字。
然后点开与那个头像的聊天框,细长的手指飞快地在上方发出几行字,点击发送。
对面实时在线,很快回了过来。
锦冠耷拉着眼皮回复。
几行消息刚发出去,落地窗中的影子出现变化,妈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锦冠瞬间摁灭屏幕,借着围巾的遮挡把手机塞进裤子的口袋里。
“干什么呢?”妈妈不错眼地盯着锦冠。
锦冠的心怦怦直跳,面上却波澜不惊,双手用力捏了捏围巾,道:“妈妈,这条围巾又软又舒服,是给我的吗?”
妈妈的视线从她的脸移动到围巾上,走上前把它拿在手里。
“这灰色的不适合你,我给你爸织的。”
锦冠顺势起身,道:“那真是太遗憾了,我觉着这个颜色很好看呢……如果在上面缝一个小黄鸭,肯定特别可爱。”
妈妈的注意力被“小黄鸭”三个字彻底转移,笑骂:“又是小黄鸭,你幼不幼稚?都快十八岁了,一点都没个大人样,比三岁小孩儿还不如。你同学一个个看起来都可稳重了,你应该多向他们学习学习……”
她说着就又絮叨起来,教育自家不成器的孩子要如何成长改变。
锦冠听了两句,借口喝水遁去厨房。
两人位置倒转,妈妈坐在沙发上织起围巾,锦冠拿出手机再次看向聊天框。
对方没有发新的消息过来。
锦冠又给对方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
对面仍旧安静如鸡。
新共识达成。
锦冠删除最新的聊天记录,将手机留在厨房,端着倒好的水离开。
爸爸这个澡洗得非常快,平常用二十分钟,今天只用十分钟就出来了。
锦冠在房间门口和他碰了正着,两人交换视线,锦冠朝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爸爸松了口气,正要离开,锦冠又拉住他。
“爸爸。”她用非常低的气音道,“刚才没来得及跟你说,表姑今天又来找过我了,说给我买了衣服什么,明天下午三点钟拿来家里给我。”
“可是下午我都要去图书室学习的,就拒绝了她,还说爸爸你说了让我别理她,可她不依不饶,说到时候给我放门口或者给邻居先收着。”
话说到这里,爸爸的脸色已经阴沉无比。
锦冠看着他,继续道:“她还不让我告诉你,说如果我告诉你了,她就不止找我了,还要找妈妈。”
“她还说,就算我告诉你,你找她,她也不会理你的。”
爸爸眉头紧锁,脸黑到能滴出墨水来。
“你解决一下吧,我觉得她怪怪的,估计是铁了心要借那笔钱了。”
锦冠低声道:“妈妈最近心情好差,还是别让她知道了。”
爸爸吐出四个字:“我知道了。”
锦冠回到自己的房间,没过多久,听到客厅里有对话传来。
妈妈:“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爸爸:“饭吃晚了胃不太舒服,下楼遛遛。”
开关门声响起。
锦冠端正地坐在书桌前,眼睑微垂看着桌角那杯底部堆了足有三厘米高白色结晶体的水,姿态闲定。
今晚,她没有让爸爸去倒垃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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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温暖的家(15)
规则一第4条——家的卫生需要成员共同维护,妈妈负责标记垃圾,你负责清理垃圾,爸爸负责倒垃圾。
规则一第5条——爸爸记性不好,如果他忘记倒垃圾,你需要提醒他。
她原以为,这两条规则代表的是家务活的分工,但这些天下来的事实证明,她一开始就想错了。
首先是规则冲突。
规则五第1条——你什么家务都可以不做,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
你什么家务都可以不做。
这一点和妈妈的态度是完全吻合的,将其视为正确,就可以得出,我不清理垃圾也可以。
那和规则一第4条就冲突了。
其次是第一天晚上,自己说让爸爸去倒垃圾时,妈妈那讶异的一眼,和第二个早上妈妈和堆积垃圾不扔的女邻居争吵时,对爸爸喊出的那句“你还给人扔垃圾,你自己家的垃圾又扔过几回”。
这两次的表现足可证明,爸爸不倒垃圾也是可以的。
接着是在厨房发现的那张规则。
规则二第1条——冰箱里没有饼干,如果你看到了饼干,请立刻装入垃圾袋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还有王阿姨的暗示——你可千万盯着他点,可别让他又吃上那见了鬼的饼干。那饼干吃着吃着,家就吃散了。
以及找上门来的“姑姑”和爸爸为了“姑姑”避开家人做各种小动作的行为。
这一切的一切,都证明规则一提到的垃圾并非字面意义上的垃圾,而是指代了什么。
最后回到规则一4这条规则。
妈妈负责标记垃圾,“我”负责清理垃圾。
一个标记,一个清理。
问题来了,妈妈什么时候标记了垃圾,而“我”又什么时候清理了垃圾呢?
事实上,清理工作明明都是妈妈在做,而“我”严格说起来,只是给垃圾袋扎了个口然后放到玄关。
除非……
规则二第1条规则的重点不在于“不要被任何人发现”这一段,而在于“请立刻装入垃圾袋,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重点在前半句,饼干是唯一一样被明确要求装入垃圾袋中的东西。
所以,饼干就是妈妈标记的垃圾。
把它从冰箱里清理出去,装进垃圾袋的
“我”就确确实实成为了垃圾的清理人。
而这个垃圾,也确确实实只有把垃圾带进来的爸爸才能“倒”出去。
也就是,不能让爸爸吃“饼干”。
当然,这个“饼干”也不是锦冠藏在房间里的实物饼干,她藏起来的只能说是证物,而真正不能吃的“饼干”……
锦冠提笔,落在规则五第2条——你没有姑姑,如果有人自称是你姑姑,请不要跟她说话,并告诉爸爸。
红色的笔将“姑姑”二字单独圈出。
大门关上没多久,又被人从外面打开,沉重的脚步声进入客厅,停留在了沙发上。
锦冠看一眼时间,距离他出去,不过五分钟而已。
回来得这么快,证明她的计划目前还算顺利。
晚上十一点。
锦冠熄灯上床。
晚上十二点。
她咽下含在嘴里的辣椒,借由这阵清明,又往嘴里倒了更多的辣椒。
“……我们签过协议的,谁出轨谁净身出户,我怎么敢出轨,你要是再这样疑神疑鬼,日子真没法过了!”
“你真把我当傻子是不是,我是在给你机会,是为了这个家!”
“你要是有证据你就拿证据说话,不然别血口喷人!神经病!”
一阵压低的争吵声过后,爸爸甩上了卧室门。
锦冠立即下床,端上桌角那杯没有动过的水,悄无声息打开房门。
没有门板墙壁的阻隔,妈妈的哭声越发清晰,困意如同海浪拍打在锦冠身上。
若非她口中还含着大口辣椒,根本都走不到客厅,更别提还端着一杯水了。
客厅很昏暗,只开了一盏沙发旁的台灯。
小小一团光缩在捂脸哭泣的妈妈旁边,将她膝盖上日以继夜织成的围巾染上温暖又落寞的黄色光晕。
锦冠走到她身边,拿下她的手,让她握住水杯。
在妈妈僵硬的视线中,带着她的手来到嘴边,喂她喝下浓度极高很多盐粒无法溶解的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