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嘴边,还出现了一点可疑的水光。
“喂……”克子已经坐直身体,“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靓仔:“好像真成智障了……”
张狂找不到声音来源,并且发现自己的身体有点失控了。
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住了他,牵引着他往下走。
“糖……想要……”
“我,干活!”
再次开口时,他终于意识到,这声音正是他自己发出来的。
他这是怎么了?!
“嘿嘿嘿……呼呼呼……”
他的手开始扇风,嘴巴嘟圆,开始吹风。
张狂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他会被覆盖,被剥夺吗……
“结束了。”
在帷幕开始闭合的瞬间,王加一和靓仔都动了,两人齐齐往后台跑去。
还在舞台中央的张狂宛如灵魂出窍,呆呆地被舞台灯光照着,仿佛失去灵魂的木偶。
江酒:“有规则5在,按理说不会现在就出事吧,还是说现在是触发规则9了……”
演员的自我修养5——身为演员,你需要有献祭般的艺术执念,沉浸表演时,你的身体不是你自己的,把它当成可随意拆卸的容器,不要担心,一切都只是表演,不会对你产生实质性的伤害。
演员的自我修养9——演技是一种“附身”,务必学会适当下台,小心,别让真正的自己消失。
“不是规则9。”锦冠开口,“他本身没有演技,哪儿来的附身?”
说着,她转头,看向穆应。
“你最后的那一出,是为了下台。”
“你察觉到了什么?”
穆应看着她几乎要将人看透的眼睛,轻轻扬眉。
“在我被第一个推出去时,你没有帮我讲话,不想告诉你。”
原本还想说他有发现不提醒的克子立即闭嘴。
演技是附身,再看张狂现在的样子,自己推也推得出来了。
“也不是规则5。”克子道,“张狂最开始的表现不满足演技,也不满足沉浸表演,他全程都很抽离,起作用的,恐怕是规则2。”
——作为新人演员,在正式演出开始之前,每天都要上一节表演课,请在每天的上午十点准时前往培训室领取教材,逾期后果自负。
锦冠:“我们在培训室只是领取了教材,没有上课。”
江酒:“上舞台开始表演了,才开始了表演课!好糟糕——”
演得好会被附身要及时下台,演不好又会被强行上课。
张狂被王加一和靓仔扶了回来。
他脸色很苍白,人看起来却又清醒过来了。
“目前没有问题,刚问了他几个问题,没真变智障。”靓仔怜悯道。
张狂额头上全是汗水,他坐在椅子上,努力调整呼吸。
“是附身,就是被附身的感觉,我失去了控制权,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摆布我……”
他喃喃吐出的话语否定了锦冠一分钟前的推测。
锦冠蹙眉。
克子轻轻拍张狂的后背,“你先放松一下,再好好想想,那种感觉,真的是附身吗?不是被手把手教学?”
张狂:“如果提线木偶的木偶,也算被提线师手把手教学,那就算……”
“算了。”克子一扭腰身起来,“刚被智障附身过也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我自己试试。”
克子的角色是流浪汉。
她表演起来比张狂放得开,弯腰驼背都演了,紧张表现不停搓手也演绎地很好,最后吸取穆应的经验,通过把背完全挺直,再把玩自己的头发来“下台”。
“不好说啊。”她神情复杂,“前面都很正常,到表现紧张的时候不对劲了,那种感觉我描述不出来,说附身也不是……大家自己体验吧,目前看来,自己演得好尽可能贴合角色,是不会像这位一样被夺走身体控制权的。”
锦冠起身走向后台。
王加一有点紧张:“她看起来不太像会表演的样子,行不行啊……”
克子笑道:“她可是游星妹妹,这种大佬不可能不会演戏。”
穆应还站在那把已经空了的椅子后方,看着帷幕紧闭的舞台。
锦冠会演戏吗?
这恐怕是她最不擅长的技能。
她会的是本色说谎,而非改头换面。
这种眼神没有波澜的家伙,演不了另一个人。
否则他又怎么能如此轻易地确认她的身份。
帷幕过了很久才拉开。
女孩抿着嘴唇,绷着脸出现在台上。
“外、外卖真的送不下去了,这么辛苦还赚不到钱。”
“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穆应低头看锦冠留下的那本教材。
——你是一名22岁,刚从偏远小县城来到大城市跑外卖的男外卖员,工作非常辛苦,而且因为你对路况不熟悉,订单老是超时,被投诉后扣了很多钱,你很想辞职。
去掉性别男的可怜外卖员。
没那么聪明的妹妹。
能感同身受的样子。
哇,好会变通的一对姐妹。
一旁克子道:“看看,除了好像有点紧张过头,完全没毛病,大方向站住了人设是可以自己补全的。”
最后,舞台上的女孩红着脸大叫一声:“哎呀我的下一单外卖要来不及送了!”
成功脱离。
穆应看着后台入口方向,做好了为她鼓掌的准备。
然后,人影慢吞吞地走了出来,越来越近,直到和他视线相对再飞快移开。
穆应:“???”
还不换回来?
第158章 美美剧场(4)
看着人慢吞吞坐下,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穆应放下手,视线落回台上。
“感觉如何, 能形容吗?”克子探过身体, 隔着江酒问,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和我一样吗?”
“是。”
游星点了一下头, 没有看她。
经过三个多月的磨炼,游星已经不是以前的游星了。
通过努力的思考,她对如何扮演姐姐, 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姐姐话很少, 也不爱笑,所以她不需要主动找话题, 面对不想理会的人时, 点头或者摇头甚至只要看对方一眼就好了,只要自己的表现不是回避,就不会有人猜到姐姐出了“问题”,只会琢磨姐姐又在想什么。
她的动作越少, 表情越平静, 就会像姐姐一样看起来高深莫测。
也就是,正常。
她应声后,克子果然点到即止, 没有继续追问。
游星实践成
功, 偷偷松了口气, 把注意力放到不远处站着的穆应身上。
可惜面对姐姐的朋友时,她还是没忍住心虚了。
游星懊恼,要是自己当时控制住了, 还能从姐姐朋友这里检验一下自己装得像不像呢。
或许,她等会儿可以再重新装一下试试?
除了放不开并且被穆应轻描淡写的反应误导,没有防备的张狂,其他人都发挥出毕生功底,放下羞耻感忘情演绎各自的角色,没有人再被“附身”。
但演完,大家也都沉默了,脑子里一片茫然。
靓仔把剧本拿出来又看了一眼。
“他们来到大舞台,生涩地开始表演。”
“他们按照教材出演了风尘女,智障男,女大学生,打工妹,小黄毛,流浪汉以及外卖员,拥有了宝贵的初舞台经验,精疲力竭但都非常开心。”
读完新增的这两段,靓仔啪得合上剧本。
“开始胡说八道了,精疲力竭是精疲力竭了,非常开心它从哪儿看出来的?!”
“这就是艺术来源于现实和所谓的艺术加工吧。”王加一揉了揉太阳穴,“而且,我的确有点精力不济了。”
江酒拖腔:“我也是——”
张狂已经完全不符合最开始自我介绍时提到的独狼人设了,靠在椅背上,喃喃:“我都有点困了,想睡觉……”
克子给了他一巴掌。
打脸声清脆无比。
张狂半边脸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他猛地坐直身体,看向克子的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感谢。
“如果表演是一种污染,被附身过的我无疑是被污染地最严重的,如果之后我还有出现问题的地方,辛苦各位再像这样提醒我,拜托了。”
克子甩了甩扇他的那只手,哼笑:“你还是自己多注意吧,姐的手都打疼了。”
王加一站起来,离开座椅,站在舞台前面向众人。
“如果目前能够进入的地方只有洗手间,导演办公室,培训室,接待室和这个大厅,一定有线索被我们忽略了,重新找一遍看看。”
克子也站了起来。
“同意,保险起见先别单独行动,我们七个人,分成三组好了,怎么也能有个照应。”
大家没有意见。
“那我和……”王加一看向游星,又看向克子,“张狂,还有你一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