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仔对上她的视线,猛猛抓了两把头发, 后吐气道:“……还真有一个。”
锦冠转动椅子, 正面朝着他们认真听讲。
“我们能遇到,证明大家的副本基本都在B市, 或许你们当中有人也知道镜子博物馆?”
锦冠回忆片刻, 还真在脑子里想起了这个关键词。
镜子博物馆,地铁本一号线上,就有这个站点。
“在诡异世界没看到过,倒是在论坛上刷到过, 据说这个副本一共十六人参加, 最后只有二人生还,发帖人自称和另一名玩家都是勉强苟过的,你是发帖人, 还是另一个人?”江酒问。
靓仔:“另一位哈另一位, 没错, 我要讲的,正是这个镜子博物馆的馆长。”
“这个馆长对整个展馆有着变态一样严苛的要求,从参观到维护, 规则一共设了足足九十八条,可以说我们每走一步都可能触发规则,这也是当时玩家差不多死绝了的原因。”
“但是这个副本它特殊在哪儿呢,它不是发生在重度污染区,而是在中度污染区。”
“这个馆长的表现,却无限接近于人诡。”
江酒点头,“我记得发帖人也说是中度污染区,不过倒是没提到过这个馆长,中度污染区居然也有这种级别的,倒是没有听说过?”
“要是你听说过,岂不是不特殊了。”靓仔得意。
锦冠看了穆应一眼。
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出现,勉强和他有点相似。
她问:“后来这个馆长怎么样了?”
“不知道啊,他简直就是个规则制定机,我和他也没有实质交集,勉强逃生而已,应该还在那个博物馆里吧。”
江酒疑惑:“人诡可以随意制定规则吗?一条规则的诞生不是很艰难的吗?”
锦冠倒是大概听懂了。
难以获得的是私有的规则,而类如博物馆不能拍照,就是可以相对自由制定的公共场合规则。
后者是给场所上更多限制,而不是壮大自身。
“看来你还很嫩嘛。”靓仔咧开嘴笑起来,“不是随意制定规则,而是我们所在的场所,是符合人诡概念的,比如你进入一个公交车副本,司机是人诡,这个副本大概率就是以他为中心展开的,如果他有一个年轻人必须给老人让座的概念,在这辆公交车上,就会出现与之有关的真假规则来让场景符合他的习惯。”
这一点,锦冠倒也不是特别了解。
重度污染区的很多知识是不成体系的,因为不能保证正确性和稳定性,与其被错误经验误导,不如让能够来到重度的高素质玩家们凭借自己的生存意识去面对。
锦冠想到了当前的这个副本。
这个副本也是重度污染本,这个剧院里,起码也应该有一个人诡。
导演……就目前规则的确与他关联较大,对美的追求放起来也是被放大过的欲望,像是人诡。
只是截至目前他的作用,又温和得更接近于中度污染区的人。
江酒沉思起来。
克子给靓仔鼓掌,鼓掌完毕后道:“确实有些意思,倒是正好了,我要说的,刚好可以顺着往下走。”
又要有新知识。
锦冠全神贯注。
“人诡的上一级是什么,大家都不是重度污染区的新人,应该多少有点了解——是清醒的,知道玩家存在的诡异,对吧?”
在场几人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王加一:“你亲眼见过这样的诡异吗?这是我的第四场重度污染区游戏,还没有见过。”
其他人也都说没有。
锦冠又看了穆应一眼。
穆应低笑:“人生就一张皮囊给人瞧,越瞧越薄,瞧到最后就可以看破其内里,我很荣幸被你看清。”
“嘲讽我?”锦冠的声音也很低,两人交流就只让彼此听见,“你至今仍像一团迷雾,我甚至无法确定是否真的看到了你的皮囊。”
“是吗?可我觉得……”
他语速放慢,做深思熟虑仔细分析之感。
“你已经清清楚楚地看见我了。”
克子给了王加一肯定答复:“我既然拿出来说,自然是真的见过了,那是一个与网络有关的副本,诡以网友的形式出现,混到了玩家之间,像猫玩老鼠一样,戏耍玩家。”
“我保证,他完全清醒,没有一点刻板的地方,很高明地诱导我们,去触犯他个人的规则。”
“他诱导我们在网上说谎,编造,那一场的两名高玩,不是死在副本的规则和禁忌里,而是死在了他本身‘可以解决对他进行网络虚构的人’的规则下。”
“副本规则里完全没有与谎言相关的东西,本身的故事也与谎言无关,我完全确定,那就是诡本身的规则。”
能对上。
穆应就有类似的规则,像是被动。
当然区别也有,照克子的说法,她遇到的诡是主动捕猎戏耍,引诱他们触发,而穆应不但不会主动捕猎,还想了办法进行隔绝避免误触。
干净,卫生。
他的具体规则到底是什么?
锦冠又一次好奇了。
克子:“所以要小心喽,可别被诡给迷惑了,否则就真成鬼故事了。”
“照这么说,有时候团队里混进来诡也区分不了?”王加一蹙眉。
“当然不是,玩家有
玩家身份,诡就算混进来了,他也是游离的,他没有任务,没有游戏角色,不难分辨。“克子道。
锦冠无声点头。
没错,最开始的穆应就是完全游离的。
所以克子也错了,因为现在的穆应完全合法合规。
“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诡到底是什么,是怎么诞生,怎么存在的?”
克子拉了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众所周知,轻度污染区倒带本里的NPC是特殊的,也可以说是不存在的假象,因此他们和正常人差别不大,只要不去刺激对方的认知,就和人一样。”
“中度污染区是切切实实存在在这个诡异世界里,认知被扭曲污染的人。”
“人诡是普遍存在于重度污染区,通俗点说是披着人皮被某一种欲望控制,可以影响规则散发污染的,诡化程度更高的人。”
“通过同类相食,他们能够加强自己的污染力度,就像玩家,诡化值达到一定程度,可以产出和接收规则时,才会进入重度污染区。”
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去掉轻污染区排一下序,普通级是只有一点点规则趋向的被扭曲者,更高级是影响规则‘假’清醒的人诡,最高级是完全清醒的诡,已知更高级是普通级通过吞吃同类,渐渐达到的,那么诡,会不会也是从人诡升级而来,而非本生就存在的呢?”
“如果是这样,那现实生活中,安全区外,除了没发现诡,人诡都已经有不少了,说不定哪天,也就有诡了呢?”
在玩家们沉默时,克子慵懒的声线再次响起:“实不相瞒,往这个方向想的时候,好像也有点能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加入昌诡了,人类进化的新形态?”
锦冠对上了她的视线。
后者还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锦冠:“……”
她好像明白克子为什么忽然起头讲诡故事了。
这是,在给她抛橄榄枝?
克子未必知道自己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毕竟她已经足够谨慎,也不知道穆应天赋异禀,可以识别“脏东西”,但她确实改主意了。
她进来的最初目的必然是解决自己,如今又隔空给自己讲进化,看自己反应,到底是自己的什么表现,让她觉得她们会是一路人?
锦冠想不通。
“这发言好糟糕——”江酒拖腔,“跟支持研究丧尸病毒把世界丧尸化最后整出丧尸王有什么区别?”
克子:“虽然可能会被打成伥鬼,但我还是要说,一个是主动去破坏生态,一个是被动顺应生态,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王加一:“照这么说天灾不用救人了,物竞天……”
“好了。”锦冠出声打断没有意义的争论,“继续诡故事。”
所有人齐齐看向锦冠,江酒和王加一的眼神是狐疑,克子则是纯粹的惊讶。
“你也有特别的诡要分享?”
锦冠颔首,“有。”
话题都到这儿了,不利用太过浪费。
她想看看,正常玩家中的天花板鹤不能给出的答案,在伥鬼的角度,能不能得到解释?
“说是分享,也是疑惑。”
锦冠开口时,穆应心头掠过某种预感。
下一秒,预感成真。
“你刚刚提到诡可能混进玩家里,那诡有没有可能绑定一个玩家,能够在玩家身边连续出现?”
她说完,穆应低头喝了口水。
问东问西,问猫问狗。
倒不问他。
克子来了兴趣,“你遇到的?你确定是诡?重度污染区?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