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市。”齐先生回答,又问,“你呢?”
“D市啊,那很远了,你过来真不容易。”
穆应对他的来源表示惊叹,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
“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齐先生这次学聪明了,反问:“你又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万物相生相克,污染也不例外。
金字辈瓜果蔬菜的诞生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生路。
最先是被谁发现的,至今已不可考,但这等能够重写规则的神物,任何一个可以清醒思考的生物都无法对其视而不见。
更何况金字辈结果时不是悄无声息的,就像宝物出世有神光,它则会通过规则放出讯息,引人探索。
当时鹤给穆应的地址是他结合收到的讯息和多方消息自己推测的,并不是这里,穆应到了地方发现场地是开放的就将其排除了。
和植物园的中草药区一样,金字辈结果地必然存在,但一定不对外公开存在。
不过也不是说鹤的消息就是错的,这个庄园距离鹤推测的地点只有两公里。
穆应在周边转了一圈转到这里,原来是顺便体验一下密室逃脱,误打误撞就找对了地方。
他在背景介绍里看到了白小姐最爱的花是向日葵,在有向日葵的季节里,房间里一定会插上两支。
瓜子,向日葵,这不就对上了。
他果然有点运气。
穆应立刻就报了名,直接进入庄园内主楼中,真正的游戏也随之开始,都不用像这位齐先生一样等。
他本就拥有玩家身份,规则是死板的,发觉有玩家入内误判副本触发,一群玩家被拉入剧情凑足人数,让这座庄园彻底苏醒。
说起来,这位齐先生还得感谢他呢。
所以他理直气壮地说:“不告诉你。”
玩家们在两人对峙期间,偷偷绕过齐先生来到大铁门边上,其中一名青年从口袋中掏出之前偷到的一串钥匙,逐一尝试。
当锁打开的瞬间,他一把推开铁门冲了出去。
和他们预想中完全不同的一幕发生了,青年并没有消失,他往前的脚步越来越慢,直至停下,以一块块被整齐切割的血肉形式散落。
“怎……怎么会……”
玩家们震惊又惶恐,本就落在最后表现得不那么迫切的玩家回头,看向还在对峙的两人。
齐先生不是他们逃离庄园的最后一个阻碍。
他一开始就是来堵管家的!
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能逃出庄园,还是……白小姐的生日会还没有结束!
他们想当然了,不该默认生日那天过了生日宴就结束了!
所以不是玩家的管家,又为什么这个时候出来?!
眼神刚落到穆应身上,后者就察觉了,带着笑的眼睛投放过去的视线没有任何温度。
“你们很会开门。”
那人被他瞧了一眼,下意识就去把门重新关好了。
四个人鹌鹑似的挤在门边,老实了。
齐先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你虽然不是玩家,但和他们也有些关系。”
“你非常特殊。”
特殊两个字穆应都听腻了。
现在只有一个人再说这两个字才有可能让他心情波动。
他兴致缺缺道:“你走吧,没你的份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齐先生不动。
“现实中,你拥有玩家身份是实际客人,我作为员工是不能伤害你。”
“但在游戏身份中,我是客人,你是仆从,你同样不能伤害我。”
“天平摇摆又恢复平衡,我们已经回到同一起跑线上。”
“是吗?”穆应笑起来,“用言语平衡自己的弱势之处是你的规则?你是不是忘了,在游戏里你的身份也不是受人尊敬的客人,而是一个犯了错,辜负了白小姐的客人。”
这种副本自然要设置成全员都别有居心才能拉长解谜节奏,齐先生这个身份没有谋杀白小姐,却也背着白小姐与姑姑家的女儿偷情。
“请问你是要作为一个犯了错的客人,还是要作为一名员工?”
“你的天平又开始摇摆,可惜,倒向的是我。”
齐先生闭上眼睛。
他在思索胜算。
在原本的计划里,无论是中度污染区的污染人类,还是跨世界参赛的玩家,都无法阻挠他拿走金瓜子。
只要没有穆应这个变数。
天平已经倾斜,这里又是A市而非D市,其余规则在这里不便施展。
直接退走吗,他又如何甘心。
“你很特殊。”齐先生重复这句话后才接着道,“硬碰硬你也不是一定能赢,我愿退一步,促成你我之间的友谊。”
穆应听笑了。
并非他自负,对方这就让步,很显然是觉得自己没有任何一丝胜算。
恐怕离开“地盘”他的规则就非常受限,难以发挥。
不过对方都已经退了,他也没必要去揭穿,示意对方接着说下文。
齐先生便道:“给个联系方式。”
穆应也大方,给了他一个座机号码。
“座机?你没有手机吗?”
“哦,那是你我达成真正的友谊之后,才能告诉你的东西。”
谁知道对方的规则会不会跟联系方式挂钩。
穆应微笑。
齐先生点点头,一眼没看身后的玩家,返回主楼。
没了他隔在中间,玩家们面对眼前这个曾经朝夕相处了三天的管家,浑身汗毛都炸开了。
穆应问:“知道错哪儿了吗?”
玩家们像极了课堂打瞌睡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小学生,如临大敌。
最后还是那个关了门的玩家出来,硬着头皮回答:“我们只会因为触犯规则而死,而不会因为得罪NPC而死,他们不是真正的凶手,而是员工,不会也不能对我们动手。”
这一轮游戏“人”是其次,重点是他们不能忘记自己真正的身份,而被沉浸式剧情带偏受惊做出触犯规则的蠢事。
穆应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又问:“知道出去后要做什么吗?”
玩家们吞吞口水,把头摇成波浪鼓。
“不遗余力宣传本人善举,能
做到吗?”
对着能把诡异吓走的不明存在能说不吗,那肯定不能啊!
于是玩家们又点头如捣蒜。
穆应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想了想又问:“你们能联系到锦冠吗?”
玩家们面面相觑,有个人没转过弯,愣愣问“谁是锦冠”,被身边人捅了一胳膊肘,低声提醒“就是星神”。
四人又是对视,有人道:“我们都是小角色,想直接跟她接触有难度,不过单方面给她传消息倒是能打包票……你是需要我们给她带话吗?”
穆应勾唇。
见他可以交流,有人又壮起胆子,“怎么称呼您?或者,怎么在带话的时候向星神称呼您?”
穆应想了想,道。
“天才医生。”
-
“穆应?”
锦冠重复一遍这个名字,从沙发上站起来,隔着数米看向苦夏。
苦夏连连点头,“你肯定认识吧!哎,这个人好像有点,有点……我不是说他坏话的意思啊,反正你听了他让我带的话就知道了。”
陪他来的一位官方适时开口:“我们先回避?”
他说着就开始后退,也就在这时,他看到锦冠又笑了一下。
眨眼间再对着他的不是锦冠的眼睛,而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暴露了!
可怎么会?!
他果断放弃行动,就地一滚。
“按住他。”
和他一起来的另一名官方和122区的官方反应迅速,直接将人扣住。
鲍晓慧在苦夏身后一脚踢向其膝弯,趁其不备将人撂倒后深深吸了口气,随后软倒在地。
外面的特警听到动静冲进来,协助官方将两人铐上。
那名官方叫屈:“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扣我,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苦夏亦然,嚷嚷起来:“二话不说就打人是怎么回事,把我当伥鬼了还是怎么的?可我进来的时候被查了不知道多少遍,说难听点皮燕子里都被搜过了——”
“你们不如问我,怎么看出破绽的。”
锦冠声音平静,看着两人。
“制定计划的人很不了解他,找人给我带话这种事他做得出来,但自称穆应……他没这么老实。”
“尤其在他要给我带的话,让人难以启齿的时候。”
两人瞳孔同时一缩。
“苦夏身上可能是什么都没有,但你未必。”
锦冠看向被拷住的那名官方,手中枪仍旧指着对方的脑袋。
“有一个自称给我带话的玩家吸引检查视线,你又有官方背书,却不难夹带点什么进来。”
特警们将他身上的每一寸都摸索过去,最后取下他手腕上那只表,拆开后从里面找到了很小很小的一点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