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面又哭又闹。”
楚音:“到底还是吃了。”
自从把樊颐月关了起来,给樊颐月的吃食就按照穷苦人家的标准来了。
那也是林琅妻子的生活。
吃不惯是正常的,吐也是正常的,可饿极了,她还是得吃。
“该去看看了。”还是关了好几日了,一来就把她关了起来。
出了门,看着顶着水盆的两个儿子一脸苦不堪言的神色,楚音问他们:“你们在这里甘心受罚,是为了霜花姑娘,还是为了为娘?”
“直说无妨。”楚音冷淡的看着他们。
樊颐传认真思索好一会儿:“是为了娘。”
“儿子觉得对不起娘。”
“儿子想了想,是儿子对不住娘。”
“哪里对不住呢?”楚音追问。
樊颐传又答不上来:“儿子只是觉得对不住,却又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那你们就好好想想。”楚音走了。
霜花姑娘接了回来,这两个儿子也就不想着往外跑了。
有的是时间沉下心来慢慢思索,慢慢考虑。
都才十几岁的孩子,之前他们总是在外面,纷扰嘈杂的世界里,又如何能沉下心来思索人生的道理,思索对与错。
楚音释放精神力去看樊赫和贺如蔓那边。
贺如蔓正在给樊赫沐浴,这种事让樊赫觉得自己的尊严在贺如蔓面前荡然无存,他一直沉着脸没说话。
家庭,权利都脱离掌控的时候,樊赫已经极度挫败,而当自己的身体也脱离掌控的时候,樊赫觉得在贺如蔓面前撑不起一点气势来了。
哪个男人不想在自己女人面前是伟岸的形象,而他如今糟糕的一败涂地。
丢脸到极致,一些情话积压在胸腔也都羞于出口了。
“老爷,你不要如此难过,其实没什么,如蔓不介意。”贺如蔓嘴里安慰着。
而樊赫沉默的看着她,他可没忘记刚才脱掉衣物之后,贺如蔓不自觉的眉头紧蹙,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贺如蔓虽然出生小门小户,可确实也没如此伺候过别人,这么恶心的事第一次遇到。
很难违背本能做出一副丝毫不不嫌弃的样子,可偏生如此,深深刺痛了樊赫脆弱的心灵。
内心感到极度的不平衡。
为什么要嫌弃他?
他到今天,不都是因为贺如蔓吗?
世上所有人都有资格嫌弃,可是贺如蔓不能,因为他为贺如蔓付出太多太多了。
贺如蔓为自己付出的呢?
非要说多也不能算多吧,她嫁给谁不都是要伺候别人的吗?
樊赫内心一步一步在失去平衡,而贺如蔓内心也在感慨,为什么苦的总是她。
屈居妾位,还要如此幸苦,上面的夫人压的她喘不过气,哪家夫人如此凶悍?
归根结底还是老爷腿疾,导致他没有掌控能力,压不过他那夫人。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楚音对樊赫狼狈的样子表示幸灾乐祸。
一生要强的樊赫,狼狈至此,长此以往,真的还有心思谈情说爱山盟海誓吗?
走到樊颐月这边,打开了门,楚音看到了蓬头垢面的樊颐月。
她被关起来之后就没有打理过自己了。
见到楚音,她气得冲着楚音嘶吼:“娘,你凭什么关我这么久?!”
“你有没有经过爹爹同意?”
楚音施施然坐了下来,好整以暇看着她:“你那个爹,同不同意重要吗?”
“如果他要来管你,不就早就来管你了?你脑子学聪明一点行吗?”
樊赫不是没尝试过过来放樊颐月出去。
但钥匙在她手里,守门的更是她从申府带过来的人。
这樊府原来的下人之前也许还要听樊赫的,可当楚音从申府带来那么多人之后,惧于楚音带来的那些人对他们动手,他们只敢听楚音的。
所以樊赫失败了。
樊颐月愣住了,气红了眼眶,指责楚音:“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母亲,如此狠心,把我关在这里这么多天,还给我吃那些不是人吃的玩意。”
“娘,我恨你!”樊颐月骄横地大喊。
楚音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没有任何一点情绪,平淡没有任何波澜。
但樊颐月发怵了,她猛的想起上次挨的两耳光,也是在这种眼睛注视下挨的。
当时母亲就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她,以一种她没反应过来的速度,给了狠狠的耳光,关到现在。
第283章
樊颐月顿时安静下来。
忐忑的看着楚音。
“跪下。”楚音呵斥一声,樊颐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哀求地说道:“娘,您就放我出去吧。”
“放你出去做什么?”楚音问道。
樊颐月张了张嘴,胆怯地说道:“我想去见林琅。”
“娘,您不要总是看不起林琅,等林琅高中,配得上我们家。”
楚音问道:“在你心里,为娘就是那么势利的人,判断人只看他的家世吗?”
“你总觉得为娘看不上他,是因为他家中贫寒,如今又无功名在身。”
樊颐月犹豫半天,把楚音脸色瞧了又瞧,小声地嗯了一声:“娘出生高贵,我们将军府又显赫,世上所有人都会这样觉得,女儿也不怪娘如此世俗。”
楚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得,这樊颐月还是没被打怕,没被关怕。
罢了。
要把这些孩子治改回来,也不能一味的罚,自然还要把道理讲给他们听。
当然,讲不通就继续罚。
反正委托人都发话了,往死里教育都行,重要能治改,不必心疼。
“首先希望你认清现实,我们将军府自你爹出事以后,就不再显赫了,圣上早就一步一步把你父亲手中的权利抽走了。”楚音无情嘲讽:“你也就不要活在过去了。”
“我们将军府没落了。”
“再就是,我们将军府闹出来那么多笑话,已经得不到世人尊重了。”
樊颐月低着头:“不管将军府显赫与否,并不妨碍我喜欢林琅吧?”
“即便是再没落,也总是配得上他。”
楚音点头:“道理是不假。”
“那我如果说,林琅已有妻室呢?”
樊颐月震惊抬头:“不可能。”
“林琅从未与我说过他有妻室。”
楚音:“他要是与你说了,如何还能讨得你芳心?”
“娘,你就是为了不让我和林琅在一起故意骗我。”樊颐月又忍不住咆哮起来。
声音尖锐,刺得楚音耳朵疼。
她就那么沉默的盯着樊颐月,直到无形的压迫力把樊颐月盯着喘不过气来,樊颐月整个人垮了下来,难以置信地摇头:“我不信。”
“我不能相信。”
“林琅不会这样对我,林琅与我畅想过未来,如果他有妻室,他怎么可能承诺我那么多。”
楚音嗤笑一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将军府再没落,目前钱财也是不缺的,给我一个他不给你许诺山盟海誓的理由?”
林琅这个人是真恶心。
前期隐瞒樊颐月自己已有妻子的事实,花言巧语山盟海誓俘获了樊颐月的芳心。
后来委托人调查出了他已有妻子之后,见被揭穿,他也不慌不忙,只是一个劲的说自己当年那是实属无奈,迫不得已之类的。
扮作一副痛苦纠结的样子一直吊着樊颐月。
樊颐月再为爱疯魔,也不至于要给这样的清贫书生做妾,而林琅一直暗示樊颐月他想娶她。
想娶她,却又一直没说过自己要休妻或是和离的打算。
就让樊颐月干着急,樊颐月一着急,就想出了动用将军府势利逼迫林琅妻子与之和离的念头。
林琅的打算就是把这个恶人让樊颐月来做,将军府来做。
而他在他的父老乡亲面前,亦或是妻子面前,在所有人面前,就可以继续扮演着无辜的角色。
一切并非他所想,他只是被将军府的嫡女看上了,惧于将军府的逼迫走到了这一步。
他永远是个好人,到时候他的妻子也只会怨将军府以势欺人,不会认为他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卑劣到极致了,即想要攀高枝还想要保全名声。
如意算盘打的这样响,可樊颐月当时就是看不明白。
满脑子都是我们是真爱,我们才配在一起,她们不是真爱,他们在一起不会幸福。
当然这些理念也少不了樊赫和贺如蔓的灌输,人都喜欢听好听顺耳的话,他们永远顺着三个孩子来。
并且用自己的真爱事迹作为标榜鼓励着孩子们。
剧情里,贺如蔓每天也不需要照顾樊赫这么多琐事,只需要陪着他谈天说地吟诗作对歌舞书画,何其浪漫潇洒,叫孩子们看了何其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