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大概是被价格劝退了,他露出可惜的表情。
女店员注意他很久了,每天都希望能再看到他,这次,她鼓起勇气,主动开口:“你今天也是来买书的吗?”
那位帅哥低眸看了她一眼,他的外貌真的很英俊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锐利的眼型,褶线清晰的双眼皮,以及那双墨玉似的眼瞳。
幽暗,冷淡,深邃又神秘。
女店员心脏咚咚狂跳,紧张得脸红头晕,不知道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它死掉了。”她恍惚里,听到帅哥在说话。
声线清冷干净,微微带了点性感的气泡感,可惜语气冰冷平直,没什么情绪起伏,冷沉沉的。
女店员这才发现鱼缸里漂着条死鱼,她忙说:“我马上处理。”
等她捞起那条死掉的鱼,刚才那个帅哥已经不见了,她顿时泄气。下次再碰见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了……女店员看向网兜里的死鱼。
最近这些鱼不知道染上了什么疾病,经常突然死掉,而且每条死鱼的肚子都异常鼓大,好像里面长满了某种东西。
她左右看了看,店里客人并不多,但店员加店长却一共有五个人。活儿少人多,因此大家私底下都会悄悄摸鱼,胆子大一点的,还会直接去对面影院看电影。
她跟一个关系好的同事说了声,便带着死鱼,进了休息室。
女店员的爱好是种蘑菇。
正好书店里因为养鱼,有大量现成的设备,材料和工具,可以制造出一个恒温恒湿,营养充足的环境,非常适合种蘑菇。
角落里,放着两个敞口鱼缸。
其中一个里面只有黑色的泥土,底下埋有店里的死鱼,腐烂的鱼能提供蘑菇生长的营养。
而另一个满是湿润雾气里的鱼缸里,则已经长出了一朵巴掌大的蓝色蘑菇,那种莹润的蓝仿佛会发光,漂亮异常。
她十分意外和惊喜,因为第一次种出这么大的蘑菇。
掏出手机,正高兴的拍着照片,蘑菇的伞面突然膨胀起来,气球般鼓起,继而“嘭”的炸开,一片蓝色的孢子扩散出来,呛得店员咳嗽不止。
她捂着口鼻,咳了好几分钟才停下,不知道是不是缺氧了,她感觉脑袋昏昏的,好困……
“咚!”她晕倒在地上。
*
姜岁还是决定接上谢砚寒一起去酒店,毕竟是未婚夫妻,一起出席才正常。
没想到谢砚寒跟她就在同一个商场,两人便在商场门口碰面。
姜岁买了不少甜点零食和零零散散的用品,她开了车,从车库里出来,转到正门去接谢砚寒。
这会六点多,正是商场人流量大的时候,路上车多,稍微有些堵。
姜岁走走停停,往外一看,目光顿时停住。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谢砚寒,穿着黑色的毛衣,身形高挑单薄,墨色的头发和苍白的皮肤,浑身的冷色调,在热闹的人群里显得有格格不入的阴沉。
好像冷漠的疏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车子开近,停下,谢砚寒开门上了车,身上带着股秋末的温温凉意。
他只是看了眼姜岁,没说话寒暄。
姜岁有些不自在,他们的确不是能闲聊的关系,也没有闲聊的必要。但毕竟待会儿要一块吃饭,总这么僵硬气氛不好,影响胃口。
姜岁硬着头皮,找了个话题:“今天有点冷,最近降温挺厉害的。”
谢砚寒冷漠得堪称木讷,他说:“嗯。”
让人毫无交谈欲望。
姜岁闭嘴了,算了,气氛不好就气氛不好吧,随便了。
两人寒暄就到此为止。
家宴的酒店距离商场不远,就在后面的广场,开车不过几分钟。
姜家包个超大的独立宴会厅,来了不少姜家的亲戚,以及少量罗冬香家和姜父前妻家的亲友,三拨人各自抱团聊着天。
姜父是典型凤凰男上位,暴富发财后死了老婆,于是美美迎娶了情妇。
因此,姜家的亲戚大多都是农村人,而且还是酷爱八卦指点江山的那一类。
姜岁跟谢砚寒一进宴会厅,立马就有姜家的亲戚扭头盯住了他们,表情里除了探究好奇,就是嘲讽和轻蔑。
也有人假惺惺的过来招呼寒暄,几句之后,其中一个大妈眼珠子一转,笑着问道:“哎呀,姜穗你年纪不小了吧,什么时候跟谢家少爷领证办喜酒啊?”
姜岁不是很想理会,随口说:“在考虑了。”
大妈立即说:“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呀,该结婚的时候就得结呀,早点结婚才能早点生孩子嘛。你们都订婚这么久了,还不结,难不成是对彼此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姜岁抬起眼,杏眼亮晶晶的,满脸纯真无害:“阿姨,你家卖水管的吗?”
大妈愣了愣:“不是啊,你咋这么问。”
姜岁微笑:“那你管这么多。”
大妈没听懂,但旁边有人哈哈笑了起来,她脸皮一阵发热,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顿时恼怒:“我这关心你呢,真没教养。”
姜岁:“是啊,我没教养,你报警抓我吧,让警察替我爸教教我。”
第12章 恶眼抛给瞎子看
这个大妈被气得只会说“你怎么这样”,另一个大妈拉开她,轮换上来。
“哎呀,姜岁我们也是关心你嘛,这个结婚的门道可多了呢,就先说彩礼吧。”第二个大妈端着热情亲戚的架子,眼里却全是看好戏的精光。
“我们都知道谢家在南城可是不得了的大家族呢,家里不是当官的就是当兵的,住的都是上千平的大院子。”
谢家是正正经经的书香门第,代代都是博学多才的文化人。家里的确从政又从军,而谢砚寒的养母,则是在国家科学院工作,实力在国内算得上顶尖。
家世,财力,地位,谢家无一不有。
正常情况下,姜家三辈子都攀不上谢家的亲戚,但谢砚寒是个假少爷,只能算个姓谢的谢家人。
不过就算如此,姜父也觉得这事荣幸又划算,毕竟姜岁就是个不值钱的私生女。
“是啊,谢家超厉害的,是个很大的家族,除了我们谢砚寒,还有很多单身的优秀青年才俊呢。”姜岁张口就瞎说,“他们最近都在相亲,急着结婚继承家产,只要性格合适,就不看家境出身呢。”
附近的大妈听得眼睛微微一亮,他们家里也是有单身女孩的,要是能攀上……
姜岁对着这些大妈笑:“您看我,不就攀上谢家少爷了吗?我运气可真好啊,等结婚了,我就能住进四百平的大平层,每生一个孩子,就得一套房子,吃饭有保姆,逛街随便刷卡。”
“你们肯定想,我们砚寒算什么谢家少爷。”姜岁截断亲戚嘲讽的话,微微抬起下巴,用虚荣的,吹牛逼的表情说,“就算是假少爷,那也是谢家人呀,谢家那么有钱,弹弹手指头,就是几千万了。”
“虽然没有一亿两亿的这么豪横,但我跟砚寒都是很容易满足的人,随便给点钱就打发了。”姜岁说完,还深情的看着谢砚寒,杏眼一闪一闪的,星辰一般明亮灵动,“对吧,砚寒。”
谢砚寒抬眸看她,眼神沉沉的,他本来不想搭理的,浪费精力,可鬼使神差的,他很配合的回了一句:“是的。”
几个大妈听完,顿时意动得不行。
他们都是普通人,几百万在她们看来就是一笔巨款,更别说千万。几人顿时顾不上嘲讽姜岁了,连忙扭头去找姜父,问问能不能介绍谢家的单身公子。
见大妈们走了,姜岁冲着谢砚寒挑眉,那股使坏成功的劲儿活泼又生动,少女的狡黠灵气掩不住的洋溢出来。
谢砚寒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珠黑幽幽的,又沉又暗。
姜岁原本在笑,被谢砚寒这眼神看得后背有点发凉,笑容逐渐僵硬,她扭开脑袋,站起身说:“有点渴了,我去倒杯水。”
姜岁站在角落里懊恼,她真是昏头了,竟然在大反派面前嘚瑟起来了。
人家压根就不想搭理她啊,说不定还在心里记恨着她呢!
要保持距离,别忘了啊,姜岁!
姜岁没立马回位置上去,她一边喝着茶,一边盯着宴会厅入口,蹲守女主角。
等待总是无聊的,姜岁等着等着,就忍不住偷瞥了一眼大反派。他格外安静的坐在椅子上,背影单薄瘦弱,黑色薄毛衣很好的勾出了他宽而直的肩骨线条,墨色短发,后颈白皙修长。
他的身形,总是有着少年的瘦薄和男人的高挑挺拔。
气质冷沉,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大概也是因为他太过阴沉冰冷,对人爱搭不理,总是一张叫人扫兴的冷脸,才会更让人生气,想要折磨他。
毕竟不是人人都资格高冷的。
有权有势的人摆冷脸,大家会捧场的说少爷个性孤傲,没权没势的人摆冷脸,大家只会说,你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