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那人旁边的人,以及旁边的旁边……一颗又一颗的脑袋,气球一样接连爆炸,哪怕对方是一个实力还不错的异能者,同样如西瓜般的脆弱易碎。
人群瞬间从惊慌,变成了极度的恐慌,所有人都胆寒地后退起来,惊恐地看着那个被他们包围着的人。
他脸上那些明明是黑色触手一样的东西,此刻却变成了一种漆黑的纹路,沿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他的脖子和头发里延伸。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所有人便同时感觉到了一股无比阴冷,又无比强大的压力,浑身的骨头都被挤得微微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如那些脑袋一般,碎裂成粉末。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最前面的那些人,全都一个个的碎掉了。
好像空气里有着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们的身体,再猛地一下捏碎。
人群在恐惧里转身逃跑,但就算如此,也依旧有大量的人在逃跑的途中身体突然扭曲,碎成一团。
如果这些人里,有敏锐的感知异能,那他们就会看到,谢砚寒后背,聚集着一条又一条的,由极度纯粹,又极度强大的力量组成的无形触手。
这些触手抓住了所有影响,阻挡谢砚寒的人,让他们碎成烂肉,彻底消失。
谢砚寒一步步的,继续往前。
他周围再没有敢阻拦或是包围他的人,每个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恐惧地看着他。人群退开了,于是那些阻拦谢砚建筑,全都在一夕之间刷拉粉碎。
没有任何人和物能拦在他面前。
他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一只眼睛猩红如血,一只眼睛幽黑如空洞恐怖的黑洞。他苍白的一半脸颊上,还爬满了藤蔓一样的纹路。
那些纹路从他的右眼里流淌出来,缓缓延伸,快要蔓延到他苍白的脖子上。
可他面上依旧没有表情,浑身上下,只有阴冷,恐怖,又强大的非人气息。
简直,不像是个人类。
远离谢砚寒的另一端,霍凛川脸色难看地皱起了眉。
谢砚寒失控了,这一点非常明显,如果姜岁真的出事,霍凛川丝毫不怀疑,谢砚寒这家伙可能会暴起,然后毁灭世界。
他问李嘉宜:“你真的不知道姜岁的消息吗?”
之前,李嘉宜被谢砚寒掐住,霍凛川出手救了她,于是在谢砚寒他们一众人跳下直升机后,李嘉宜用异能让他们平安落地了。
“不知道。”李嘉宜道,“我只是被命令来传话,然后制服那位……”
她看向谢砚寒漆黑恐怖的身影,他的异能非常的强,因为在李嘉宜眼里,谢砚寒周围的气场是扭曲的。
就像是被火焰灼烧的空气,因高温能量而微微扭曲。
李嘉宜想起被他用异能掐住时的窒息感,干涩道:“我们根本不可能打得过的人。”
就算这里所有的异能者加起来,估计也不是谢砚寒的对手。
霍凛川心脏发沉,他对着付文觉说:“盯着这里,我去找人。”
他要找人把姜岁的下落弄出来,然后立马赶过去保护起来,免得谢砚寒最后真被威胁了,然后酿成了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急着离开,没注意到,前方,那满地的尸体里,有东西正在悄无声息的流淌。
是一层血红色的肉。
它正在飞快吞噬融合那些死去的士兵与异能者。
*
戒尺从陶倚君的肩膀刺入,深深钉进背后墙里,异能部长扶着她,想要把她弄出来,可一动,她就痛苦得浑身发抖。
鲜血沿着她的胳膊,流了一地。
没等部长把陶倚君弄出来,一股阴寒又庞大的气息猛地延伸过来。
好似有一条粗壮巨大又冰冷的蛇,在他背后的空间里缓缓爬行,最后盘绕在部长的身上,绞住他浑身的骨头。
谢砚寒一步步地,走了进来。
部长想要说话,想要用那个女孩作为威胁,可他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那条无形的巨蛇给绞碎了身体。
谢砚寒挥了下手指,部长的尸体便如垃圾一样扔开。
他走到了陶倚君面前,用一红一黑的异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也许是因为伤口疼,陶倚君的身体还在抖,她失声道:“谢砚寒,你如果就这么杀了我,那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姜岁的下落。”
谢砚寒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些从眼睛里爬出来的纹路,像是流淌的粘液,微微闪动着。
见他不说话,陶倚君继续道:“但如果你配合我的实验,我就能提供给姜岁最好的……”
“你的眼睛重要吗?”谢砚寒打断了陶倚君无聊的废话。
陶倚君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谢砚寒抬起手,苍白干净的指尖,悬停在陶倚君颤抖的眼睛前:“你的眼睛,很重要吧。”
他语气冷漠平静:“没有了眼睛,你就做不了你最在乎的实验,当不了教授。”
“我给你十秒钟,告诉我姜岁在哪里。”谢砚寒指尖下压,几乎碰到陶倚君的眼球,“听懂我的意思了吧,母亲。”
陶倚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不敢挣扎,连动一下脑袋都不敢,怕谢砚寒那冰冷苍白的手指,真的会挖出她的眼睛。
“我可是你母亲!我将你养大了!”
谢砚寒没反应,冰冷道:“最后一秒。”
陶倚君身体用力往后躲,她余光里看到了什么,立即怒声喊道:“你还不出手干什么?”
谢砚寒慢慢侧过头,他失控外放的异能,比他的视觉先一步感知到靠过来的东西。
一层蠕动的,黏糊糊的血肉。
它咕叽蠕动着,慢慢凝聚出屠夫的人形。
“你可以告诉他姜岁的位置。”屠夫发出声音,微笑着说,“毕竟我已经在那里设置好了陷阱。”
“谢砚寒,你想救姜岁,就要踏进我的陷阱里。”屠夫好整以暇,从容又期待地问,“你确定要去吗?”
谢砚寒放开了陶倚君,他缓步走到屠夫面前。
只说:“在哪儿?”
第202章 隐隐透着熟悉
姜岁捂着嗡嗡耳鸣的耳朵,感觉自己快聋了。
她们四个人,用各种办法,组队或者是轮番地对疗养院进行了“轰炸”。
前前后后,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她们终于炸穿了疗养院那总能源源不断恢复的墙壁。
钻出血肉一样断墙,她们来到了疗养院的院子里。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稀薄的月光提供着微弱的照明,映出四周的景象,以及前方的疗养院围墙。
她们进来时的大铁门已经不见了,围绕着疗养院的,只有严实高耸的墙壁。
几人决定翻墙离开。
“我们不会翻过墙壁,结果发现墙的那一边还是疗养院吧?”李子不安地猜测。
但姜岁她们因为爆炸的缘故,耳朵里嗡嗡响,根本听不清楚。
姜岁道:“你说什么?”
李子摆了摆手。
墙壁有两米多高,姜霜雪踩着冷佳搭建的手桥,率先利落地翻了上去。她骑在墙上,朝着下面的人伸手,然后依次把人拉上去。
姜霜雪的手很有力,掌心里有一层明显的茧,她抓着姜岁的手,很是轻松地就把姜岁拎了上去。
随后,姜霜雪第一个跳下了围墙。
李子的担忧并没有成真,她们的确是离开了疗养院,来到了外面的马路上。
漆黑里,有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以及某种虫子的飞行声,可姜岁他们正处于耳聋的状态,完全没有发觉。
等姜岁拿出手电,按下开关,光柱远远散开,她们才猛地一下看到满地的老鼠和蟑螂。
那些老鼠有成年男性的鞋那么大,双目赤红,獠牙狰狞。
密密麻麻的蟑螂像是黑色的潮水,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还有很多蟑螂在飞,朝着她们四个人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姜岁掏出燃料罐,橘红色的火焰瞬间烧了起来,逼退了扑脸的蟑螂。
地上那些老鼠则被李子用异能给扫开了,她的异能跟陆见舟的有些类似,但不是风。她能控制空气,能把气流变成尖锐的刀子。
只是锋利程度不够高,能切开动物和皮不怎么硬的污染物,但切不开墙壁和金属。
不过对付这些老鼠蟑螂完全足够了。
她们一边用火焰逼退乱飞的蟑螂,一边朝着康镇的出口走。
康镇是个古旧的老镇,姜霜雪手里只有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没有任何精准度可言。所以她们决定原路返回,走出康镇。
来时只用了不到十来分钟的路程,返回时竟然走了二十几分钟,仍旧没有看到那标志性的牌坊。
“这小镇又在跟我们玩鬼打墙。”姜霜雪停下了脚步,皱眉看向周围,“我们一直在转圈。”
现在最棘手的不是“鬼打墙”,而是那些数量庞大得能淹没她们的老鼠和蟑螂。
数量真的太多了,甚至差点钻进姜岁的衣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