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入了戏,她跟在后面,着急万分,只能一遍遍地喊:“谢砚寒,快走!快走!”
她陷在梦境里,不知道自己不仅把谢砚寒紧紧抱在了怀里,还把那句“谢砚寒快走”给念了出来。
谢砚寒没动,他脑袋被姜岁按着,埋在她左胸的位置。
他闻到一股温暖的香味,还清清楚楚的,感知到了姜岁的心跳。从一开始的平缓,变得越来越快。
似乎梦里的她的情绪,正在越来越激烈。
她梦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叫他的名字?
故意的吗?
谢砚寒微微抬起头,他们此刻的距离很近,近到谢砚寒一抬手,就能掐住姜岁的脖子。
他也的确将手放了上去。
她的脖子很纤细,也很温暖,柔腻的肌肤贴着他的掌心,稍稍用力,就能触碰到她鲜活的脉搏。
谢砚寒手指在碰到脉搏时停了下来。
他又犹豫了。
可他不应该犹豫的。
这个女人,早应该死上一千遍一万遍了。
“谢砚寒。”睡梦中的姜岁又叫了一遍,她皱起了眉,不安的乱动起来。
姜岁又梦到了红毛。
梦到红毛像僵尸一样追在她后面,要杀了她报仇。她一直跑,却鬼打墙似的跑不出去,远远的,姜岁看到谢砚寒的背影。
她下意识就追了过去,边跑边喊:“谢砚寒,你等等我!”
可她还是被红毛给抓住了,他用满是鲜血的手,死死掐着姜岁的脖子,窒息让姜岁无比难受,她不断挣扎,不断喊着谢砚寒的名字。
忽然一声巨响,让姜岁瞬间从噩梦中惊醒。
声音来自于楼上,有什么东西砸落了,接着寂静里,猛地传来一声尖叫。
不安的气氛瞬间弥漫开,姜岁甚至顾不上自己死死搂着谢砚寒这事,她立马放开人,一咕噜坐起身,看向头顶天花板。
“出什么事了?”
楼上传来了激烈的追逐声和摔倒声,隐隐的,还有类似怪物的嚎叫声。
姜岁心脏顿时一紧,她知道那是什么了——她还没亲眼见过的污染物。
根据原文设定,异能者在过度使用异能,或是过度接触污染源后,会陷入堕化状态。如果这时还没有得到治疗和安抚,就会慢慢失控,变成污染物。
楼上的邻居,应该就是这种状况。
谢砚寒同样从床上坐了起来。
屋子里很黑,但并不影响他视力,他能清楚看到,自己的手臂上,正因为寒冷而冒出了一片鸡皮疙瘩。
这是因为那个女人刚刚放开了他。
宿舍没电,而姜岁又没有照明用的东西,屋子里的唯一的光源,来自于窗外的稀薄月光。只能勉强让她看清房间的轮廓。
姜岁摸黑下床,又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枪。
她心跳很快,也很慌。
她还没直面过污染物,未知让她恐惧和紧张,话也因此多了起来,她问谢砚寒:“怎么办?”
谢砚寒握着自己的手腕,语调冷冰冰的:“杀掉。”
姜岁看了看淡定的谢砚寒,紧张混乱的情绪竟忽然间安定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无意识里,开始从谢砚寒身上,获取安全感了。
楼上的打斗声持续了几十秒,随后猛地安静,又一秒后,楼上传来砸门的声音。是听见动静,前去处理的其他异能者。
也对,这栋楼里住着的都是异能者,就算出现污染物,也会很快被处理掉的。
她不需要这么紧张。
姜岁让自己放松下来,她擦了擦手心里潮汗,想了想,她把手枪换成了匕首,然后往窗外走,准备看看情况。
刚走过床尾,她的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抓住了。
冷不丁的吓了姜岁一跳,她差点跳起来。
是谢砚寒,他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床,几个小时前还滚烫的身体,这会儿变得冰冷。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四五岁的幼童,变成了十几岁少年。
只是身形十分的瘦,像是刚抽条出来的翠竹,风轻轻一吹,就会折断。
姜岁震撼地瞪大了眼睛。
“你……”
“嘘。”谢砚寒抬手,抵住自己的嘴唇,随后他轻轻一抬下巴,示意姜岁往前看。
为了采光,姜岁没有拉上窗帘,只是关上了两扇玻璃。
此刻,那玻璃上面,正趴着一个惨白的人形怪物,月光照在它身上,勾出它满是疙瘩的皮肤轮廓。
那些疙瘩还在快速膨胀,像是迅速充气的气球。
它在玻璃上爬行,触碰碾压到身上的疙瘩,破裂后,竟喷出了一股细密的孢子雾。
那东西正隔着玻璃,盯着房间里。
它看得并不清楚,所以不确定屋子里有没有人,整个变形肿胀的,时不时会喷出孢子雾的脸,就紧紧贴在玻璃上。
比鬼还吓人。
姜岁下意识想后退,但被谢砚寒给抵住了侧腰。
他不让她动。
她的后背,就贴在少年版的谢砚寒的胸膛,温度冰冷,如一面冒着寒气的墙壁。谢砚寒抽条的身体比姜岁高,他挺立的鼻尖和嘴唇,就挨着姜岁的耳朵。
他的呼吸,都是冷冷凉凉的,不像个活人。
“别动。”谢砚寒低着声,冰凉的呼吸从姜岁耳边吹过,“它会看到你的。”
姜岁整个耳朵连着半个身体都发麻,她心跳如鼓,紧张得浑身冒冷汗。她很想说,既然会看到,那难道不会听到吗?
而事实证明,那东西的确会听到。
谢砚寒刚说完,它就发现了他们,激动地在窗户上爬了两圈,没找到入口,它脑袋一扬,准备砸破窗户。
姜岁吓得猛吸一口凉气,她再次后退,整个身体撞进谢砚寒怀里。
她抓住谢砚寒的手腕:“我们快走。”
“咚!”一声脆响,污染物的脑袋已经撞破了窗户的外层玻璃,它再度扬起脑袋,即将撞出第二下。
“快走。”姜岁一手抓着谢砚寒手腕,一手扶住了他的后背,带着他往客厅走。
谢砚寒在黑暗中垂眸,静默地看着姜岁的焦急惊恐又担忧的表情。
他指尖微微一动,那即将撞上玻璃的污染物,瞬间被无形的念力绞住,僵住了动作。
谢砚寒道:“我走不动,没有力气。”
黑暗里,他看见姜岁瞪大了那双明亮的杏眼,她先是不可置信,上下看了眼谢砚寒抽条后的身体,于是眼神又变成了无可奈何。
最后她说:“我背你!”
她还以为这家伙的力量已经恢复了呢,没想到光长个子了,实际上跟之前一样,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好虚一个反派。
姜岁朝谢砚寒露出后背,焦急万分:“快点上来。”
谢砚寒却没有动,他道:“你打不过那个污染物,它马上就要进来了,然后追在你身后,杀掉你。你如果想活,就应该把我留在这里,拖延时间。”
就像是她曾经经常做的那样。
反正他不会死掉,就算被人伤害,被污染物啃食,也依旧可以慢慢恢复回来。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啊!”姜岁着急,“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说着,她回头看了眼窗外,意外发现,那污染物,竟然趴在在窗外不动了,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姜岁正疑惑,下一秒,污染物突然动了,脑袋哐当一下砸到玻璃上,吓得姜岁肩膀一抖。
她一个着急,扛起谢砚寒就走。
谢砚寒只是抽了条,个子变高了,身上没什么肉,瘦得吓人,姜岁觉醒了力量异能,很轻松就把谢砚寒给扛在了肩上,然后往客厅里跑。
谢砚寒微微一愣。
走神间,窗外的污染物挣脱了他的控制,然后愤怒地猛撞窗户。
玻璃哗啦碎裂,浑身鼓包的污染物凶狠地扑了进来。
谢砚寒抬起头,看着那只狰狞袭来的丑东西,心情竟莫名的好。
他在被抗着颠簸里抬起手,指头轻轻一弹,污染物顿时如飞球一般,从窗户中倒飞了出去。
第238章 像个压迫感拉满的鬼
姜岁把谢砚寒带到客厅,再折返去看情况。
卧室窗户玻璃已经全碎了,冷风嗖嗖的灌进来,刚才追在他们身后的污染物此刻不知所踪。
这时,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姜岁才知道原来那个污染物是掉了下去。
她趴在窗前,往下看去。
有附近的异能者正在与污染物搏斗,有人放出火焰,污染物瞬间浑身起火,在平地里嚎叫挣扎,持续了好一会才倒在地上。
熊熊火光映亮了小片地面,周围只有几个看热闹的人,大家都已经很习惯污染物的突然出现了。
姜岁多看了一会儿,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污染物。
说来也算是她运气好,之前带着谢砚寒在荒野里待了那么久,竟然一个游荡的污染物都没有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