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好再次跑路。
酒店内部走廊曲折复杂但狭窄,他们借着地形,甩开过追在后面的污染物。
但还是跟上次一样,没安全多久便又被找到了。
这次,姜岁他们被迫跑进了一栋长满植物的烂尾楼,一路往上不知道跑了多少层,在他们试图穿过一个大厅,到对面的屋子里躲避时,谢砚寒忽然一脚踏空。
原来地上有一个大洞,茂密的藤蔓遮住了洞,谢砚寒倒霉的踩了进去,身体顿时往下坠。
姜岁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如今力气足够大,趴在洞口边上,稳稳地抓住了谢砚寒。
只是追在后面的污染物也立马跳了过来,一爪子挠在姜岁后背上。这次的伤口应该很深,因为姜岁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让她差点就松开了手。
但她咬牙忍住了。
谢砚寒视线往姜岁背后看了一眼,又收回,看着那个正咬牙强撑的女人。
姜岁表情有些扭曲,因为她手臂用力的时候,会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手臂甚至还有些发抖。
让她没有足够的力气把谢砚寒给拽起来。
谢砚寒道:“你松手吧,反正我摔下去也不会死。”
他又看了一眼姜岁的背后,仿佛是好心的提醒:“但你就要被那个东西给杀掉了呢。”
姜岁额头上青筋都绷出来了,她咬牙切齿地发出声音:“你闭嘴!”
她放手谢砚寒当然不会摔死,但等他恢复过来,死的人就会变成她了。
姜岁手臂用力,后背的伤口也在持续崩裂,一缕鲜血,甚至越过她的肩膀,沿着她的手臂,一路流到了她与谢砚寒交握的手指间。
血是温热又黏腻的。
谢砚寒看着那缕血色,怔愣了一瞬。
随后,他又忽然露出了笑:“不想放手,那就跟我一起摔下去吧。”
说完,他真的抬起了另一只手,要抓姜岁的胳膊,然后把她拉下来,同他一起坠落。
偏偏这时,那个壁虎怪又扑了过来,即将再次抓到姜岁的后背……千钧之际,梅芝跟梅木突然赶来了。
梅木撞开了壁虎怪,而梅芝趴了下来,及时帮姜岁把谢砚寒给拽了上来。
“你们欠我个救命之恩。”梅芝开口便说,“以后记得还!”
她说着,突然感觉浑身发毛,常年应对污染物的直觉告诉她,她被某种恐怖的存在给盯上了。她抬头往周围看,顿时发现对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壁虎怪。
“快走!”
姜岁爬了起来,后背疼得她眼前又是一黑,恍惚里,有人伸手扶她,她立即紧紧抓住。
等跑了两步,姜岁才知道扶她的人,竟然是谢砚寒。
而且谢砚寒的劲儿也比她想象中大,完全不像看起来那么虚弱无力,好像随时会倒。他的手臂很稳,甚至撑起了姜岁的半个身体。
姜岁一时搞不清楚她是被谢砚寒的装虚给骗了,还是这只是谢砚寒的临时爆发,就跟那天在窝棚里一样。
这次,他们终于彻底甩开了那些壁虎怪。
他们找到一个还算隐蔽的空房间,躲在里面休息。
被壁虎怪追了一路,他们身上的伤又增加了。
姜岁背后的伤口尤其深,流了很多血,连她的衣摆都被血打湿了。
梅芝表示可以帮她处理伤口。
两人便另外找了间小屋子,姜岁一件件的脱掉衣服,露出受伤的后背。
梅芝打开她的医疗包,给姜岁看她的药品,同时说:“这些都不是免费的啊,等我们出去了,你得两倍还给我。”
姜岁接受了梅芝的高价。
梅芝便先用凉水,冲洗姜岁后背上的血,又冷又疼的感觉,让姜岁忍不住嘶了声。
“其实最开始,我以为你们很快就会死的。”梅芝开始说话,“以前新加入进来的新人,大多数都活不过一周。你带着个拖油瓶,还活到了现在,运气真是不错。”
姜岁伤口疼得脑子发晕,她胡乱应了声。
后背上的血被冲走,完整露出了姜岁的伤口,是三道皮开肉绽的抓伤,中间那道最深。
梅芝皱起眉:“你这个,得缝针。”
姜岁顿时头皮都疼了:“啊?有麻药吗?”
“当然没有。”梅芝说,“你得自己忍着……要是能搞治愈药剂,你这些伤口,一针下去就能好。”
姜岁脑子是晕的,顺口问道:“什么治愈药剂?”
梅芝道:“就是联邦研发的神药,据说高浓度的治愈药剂,连只剩半口气的将死之人,都能救回来,有的断胳膊断腿的,还能重新长出四肢……就是这药剂很贵,很难搞,朝阳基地里也只有几个人有,小天哥身上就有一支。”
姜岁慢慢反应过来。
这个治愈药剂,就是用谢砚寒血肉和脏器做出来的东西。
梅芝捏起一枚带线的绣花针,道:“你还能忍吗,能忍的话,我现在就给你缝针了。”
姜岁也很想坚强勇敢地说一句“来吧”,可想到皮肉穿针,然后缝线的恐怖过程与剧痛,她就犯怂。
缝针真的很可怕啊!
她这穿书也太惨了吧!
姜岁甚至想摇系统,让它给自己一个屏蔽痛感的金手指,哪怕是付出一点代价也行。
梅芝看她犹豫不定,正要催,后背脊骨突然一阵发凉,那种被恐怖存在给盯上了的感觉又来了。
她连忙警惕地扭头看去。
是姜岁那个苍白孱弱的弟弟,正站在门口,一双黑漆漆的眼,正冷森森的盯着他们看。
梅芝没由来的感觉到一种阴森的恐惧。
“你出去。”
第242章 舔干净
那瘦弱苍白的少年走近,目光压根没有落在梅芝身上,而是定定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姜岁的背。
他身上那股冷漠,又有些目中无人的气场实在太强,让梅芝想起了朝阳基地的异能最强者,大天哥。
但大天哥都没有让梅芝这么后背发冷过。
她敏锐谨慎的,没说什么,把东西放下就离开了。
姜岁正在摇系统,加上后背实在疼得她头晕,并没有发现背后换了人。
这会儿才不过中午,一缕薄弱的天光从上方的墙壁缝隙里洒进来,刚好映亮不大的房间。
姜岁后背的伤口很长,从侧腰一直贯穿到肩膀,为了方便处理伤口,她连运动内衣都一并脱掉了,整个纤薄的后背都露着。
前面抱着衣服,遮住了胸口,但到底是遮不完的,隐约的,能瞧见一点轮廓。
谢砚寒目光扫过,视线最后只停在了那狰狞恐怖的抓伤上。
“伤得真严重。”
突然听到谢砚寒不冷不热的声音,吓得姜岁差点从坐着的石块上翻倒,她捂紧了胸口的衣服,发白的脸瞬间红了。
“你怎么进来了?”
谢砚寒垂眸看着她,眼里没有一点男女之别,他站着,那俯落的视线冷漠又有压迫感。
“帮你处理伤口啊。”谢砚寒慢慢蹲下身,与姜岁平视,“想要我的血吗,姜岁。只需要割开我的手掌,放出一点点血,你的伤,立马就能愈合了。”
姜岁确定了,这家伙就是在试探她。
真是多疑又有病。
“不用。”姜岁背过身,想穿上衣服,但一动她伤口就疼。
谢砚寒抬手,冰凉的指尖按着姜岁单薄的肩,那冷冷的温度让姜岁僵住了后背。
“为什么?”
为什么做戏又做到这种程度?
“你就不怕死在这里吗?”
之前不放手是,现在不用他的血也是。
她这段时间明明是想甩掉他的,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她为什么不直接丢掉他呢?
虚伪的演戏,演到这个地步,到底是想要什么?
“我只是不想欠你。”姜岁给出了回答。
她现在天天倒贴照顾谢砚寒,都怕谢砚寒有一天会突然翻脸,然后一刀捅死她。要是再欠着谢砚寒什么东西,她是真没活路了。
姜岁道:“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我照顾你,直到你康复,然后我们两清。现在我要是用了你的血,那我们的这笔账就不好算了,我会欠你一个救命之恩。”
谢砚寒忽然道:“你不是早就欠我救命之恩了吗?”
他都不记得自己暗里救过姜岁多少次了。
姜岁:“……”
她想起了在窝棚里的那次,的确是靠谢砚寒出手,她才能全须全羽的离开。
“但我也帮你灭口了。”姜岁努力平账,“那可是我第一次杀人,我现在都还会做噩梦。”
谢砚寒微微扬声:“第一次杀人?”
姜岁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原主早就已经谋害过人性命了。不过姜岁有意没有解释,最好能让大反派自己意识到,眼前的姜岁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姜穗了。
她们是两个人,原主犯下的仇,跟她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