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爆发,末世来临的那一天,都没有此刻的一半血腥残酷。
因此,马尾头无比清楚谢砚寒很强,哪怕如今他靠着药剂,大大提升了异能等级,已经算是异能者中的佼佼者了,他也绝对不可能是谢砚寒的对手。
真他妈的倒霉。
那女人说谢砚寒在他背后,竟然不是开玩笑的。
见谢砚寒只盯着姜岁,马尾头挪动脚步,悄悄往后溜。
刚走了两步,一股无比冰冷的波动扫过来,像一层粘稠又寒冷的无形淤泥,淹过马尾男,他的手下们,以及梅芝姐弟的身体。
瞬间,所有人都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那股力量“凝固”了他们。
谢砚寒停在姜岁面前,低眸看着她:“我救你这么多次,你一次都没有偿还过,我为什么还要救你?”
姜岁:“?”
这是在跟她算账吗?
所以他这些天,跟在她后面,不露面,不出声,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等她对他喊救命,然后他再走过来,跟她清算她欠了他多少个救命之恩吗?
谢砚寒不耐烦:“说话。”
姜岁:“你……你想要我怎么还?”
她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瞪大了,盯着他们看的眼睛,从脚底开始,蔓延出一股强烈的尴尬。
她可没有谢砚寒这种什么都不在意的淡定。
谢砚寒没什么表情:“你说呢?”
姜岁有点卡壳了,永泰基地出事前,她还能算得上是个小富婆,兜里有点黄金。现在,她两手空空,就一条命。
梅芝看到这里,到底是憋不住了,她开口给出建议:“以身相许吧,以后她就属于你了。”
姜岁:“?!”
不行啊,上次在永泰基地,只是被人说了一句“男朋友”,好感值就……
“以身相许……”谢砚寒这时候出声,打断姜岁的思绪。
他的视线落在姜岁的脸上,接着,又扫过她纤细脆弱的,能被他轻松捏碎的脖颈。
倏地,谢砚寒笑了一声。
随着他的笑声一起的,还有周围那些人骨头被生生扭碎的啪嚓响声,连绵成片,好似庆祝的鞭炮声。
一具具的尸体软软倒下,包括那个几分钟前,还嚣张放肆,戏弄姜岁他们的马尾头。
全都在一息间殒命。
谢砚寒似乎心情很好,他伸手扣住姜岁的后颈,掌心冰凉,指腹捏着她的皮肉。
“现在我又救了你一命,所以,你属于我了,姜岁。”
说完,不等姜岁有所反应,他指腹微微用力,姜岁眼前一黑,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谢砚寒接住她的身体,打横抱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黝黑的树林深处。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一个体型庞大,犹如章鱼一样的污染物爬了出来,乖顺服从的趴下身体。
谢砚寒抱着姜岁,走到章鱼的后背上。
污染物随即挥舞着漆黑的粗壮触手,飞快的朝着前方移动,转眼便消失在树林深处。
梅芝看着章鱼的背影,很想叫一声“大佬带上我”,但到底是不敢。
大佬的大腿抱着虽然很爽,但也很危险。
她又不是姜岁,能让大佬处处忍让。
马尾哥已经死亡,冰霜异能缓缓褪去,梅芝跟梅木的胳膊和腿逐渐恢复。他们迅速搜了马尾哥一行人包,立马离开了树林。
*
姜岁睡了很长的一觉,中间她曾经醒来过,但马上就又被谢砚寒给弄晕了。
连让她骂谢砚寒两句的时间都没有留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岁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眼前昏黑一片,她模糊的,辨认出自己在一个卧室模样的房间里,窗帘合拢着,微弱的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四周静悄悄的。
“谢砚寒?”姜岁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爬下床,把窗帘拉开,借着月光,仔细看房间,很普通的卧室。
谢砚寒不在这里。
姜岁翻了翻屋子,想找手电之类的照明工具,可惜没有,尽管这间卧室里的物品不少。
她打开卧室门。
外面是走廊,透过墙壁上的窗户,姜岁看到了高低起伏的田野和山坡。
原来是在乡村。
“谢砚寒?”姜岁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她摸着黑,往楼下走。
下面更加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姜岁走到楼梯中间,正要放弃,黑暗里忽然响起微弱痛苦的,好似随时都要断气了的虚弱呻吟声。
姜岁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一瞬间以为是谢砚寒快挂了。
她一直听说谢砚寒异能失控,濒临堕化,不会是已经在变成某种污染物了吧?
姜岁急忙往下走,就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视线。
正在黑暗中紧紧盯着她。
阴冷冰凉的,像蛇爬过她的肌肤。
是谢砚寒的视线。
下一瞬,谢砚寒微沉的声线在她身后,贴在她的耳边响起:“你想去哪儿?”
姜岁吓得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她急忙拽住谢砚寒的衣服,稳住身体。
楼下,那微弱的,快要咽气的虚弱声音并未消失,下面还有个人。
“我没想去哪儿。”姜岁道,“我以为下面那个人,是你……”
谢砚寒道:“然后呢?你想趁机杀了我,然后逃走吗?”
姜岁震惊:“你被害妄想症吗,我干嘛要杀你?”
谢砚寒静了一会儿,忽然道:“那为什么要走,我不是让你等我吗?”
可她却趁机逃走了。
可笑他还在担心姜岁会牵连受伤,为了尽快结束战斗,他不惜解放了右眼里的力量,让自己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类似污染物一样的怪物。
可她却扔下他跑了。
姜岁怔住。
她想起来了,永泰基地出事那天,谢砚寒跨出窗外时,的确跟她说了句话。那时她没听清,后来她受伤昏迷,再醒来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她完全忘记了那句话的事。
原来,是叫她等他。
“我……”姜岁想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说她忘了吧。
黑暗中,谢砚寒冰凉的手指再次贴到姜岁颈边,微微用力,压着她的脉搏。
“你什么?继续说。”
第264章 她属于他
为什么趁机离开?
因为担心被他牵连,还是因为……看到他那怪物一样的模样,内心厌恶恐惧,再也无法跟他相处?
谢砚寒按着她那脆弱的脉搏,仔细数着它的每一次跳动。
如果她撒谎,他会……
“我没有听清你让我等你的那句话。”姜岁只能实话实说,“后来爆炸,我意外受伤昏迷了,是芝芝姐带我离开的,等我醒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她道:“所以,我完全忘记了你跟我说过那句话。”
谢砚寒压着她微微加快的脉搏,他一边想着,撒谎的人脉搏会加快,一边平静的说:“然后呢?你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姜岁犹豫了。
她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片刻,姜岁道:“因为我们既不是朋友,也不是伙伴的关系,我没有立场来找你。”
说完这句话,她心跳快了起来。
与之同频的脉搏,也在急促的飞快跳动,一下下的碰撞着谢砚寒的掌心。
是在撒谎吗?
谢砚寒冷漠的想,其实根本不是她说的这个理由……
“谢砚寒。”姜岁说,“在你心里,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们是同伴吗?”
谢砚寒手指微微收紧,指腹压着她飞快跃动的脉搏,他在黑暗里,牢牢的盯着姜岁的脸。
“不是。”
姜岁睫毛动了一下,视线垂落开。
并不意外的回答。
“我们现在是属于的关系。”谢砚寒开口了,也许是受到了姜岁脉搏的影响,他感觉自己心跳在变快。
传递出激动,兴奋,又灼热的情绪。
“姜岁,你现在属于我,这就是我们的关系。”
不是什么朋友同伴之类的关系。
她属于他,她是他的。
这才是他想要的关系。
姜岁愣了愣,努力进行消化和理解:“奴隶和主人的关系吗?”
谢砚寒思考一秒:“嗯。”
姜岁:“……”
行吧。
你是武力值无敌的反派,你说了算。
反正之前她给谢砚寒当奶妈的时候,跟奴隶也没什么区别。
就是……姜岁盯着旁边的漆黑,心里莫名有股不爽。
气氛忽然陷入了微妙的安静,像是波澜后,陡然平息的死水。
姜岁努力无视掉心里那点异样情绪,她问道:“楼下是什么?”
那微弱痛苦的呻吟声,一直断断续续的。
谢砚寒抬起眼,漆黑里,忽然亮起了烛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