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心跳很快,浑身血液加速,思绪反而无比冷静。
她想到了去厨房拿刀,但以她这普通人得不能再普通人的身手,跟感染者近距离互殴显然是不现实的。
稍有不慎,她就会被感染者抓扯下一块血肉,血流不止的死掉。
谢砚寒昏睡在主卧里,不能去,次卧是谢砚寒的化学实验室……那就只有卫生间了!
感染者再次扑来,姜岁为了躲避摔了一跤,顾不得起身,她手脚并用,几乎爬进了卫生间,然后立马关上。
脆弱的卫生间门立马被感染者重重撞击。
租来的房子,家具质量都很一般,卫生间门是磨砂的玻璃,一下就裂开了口子。
姜岁大口呼吸着,后背贴着墙壁,她抽出一支新的三棱箭,重新举起复合弓。
卫生间门在第二次撞击时就碎了,整块门板弹开,那一瞬间,姜岁就射出了第二支箭,尽管她还什么都没看清。
但她心里清楚,等看清就来不及了。
卫生间太窄,比客厅更加无路可退。
幸运之神眷顾了姜岁,这一箭她射中了林姐的脖子,极大的箭力带得林姐后翻,摔出了卫生间。
姜岁不敢停歇,立马搭上第三支箭,瞄着林姐射击。
她一连射了三四支箭,终于有一支穿透了林姐的脑袋,它不再动弹了,只从身下流出一滩漆黑的血。
姜岁喘息不止,危机解除,她才感觉到手脚发软,出了好大一身冷汗。
随便蹭掉眼角的汗珠,姜岁这次没有放下心,她再搭上一支箭,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接连被林姐女儿和林姐本人找上,足以说明,姜岁是被林姐一家人给记恨上了。姜岁并不完全意外,因为给过退烧药后,林姐还来敲过一次门,只是那次姜岁没理。
她记得林姐家一共有六口人,两个老人,夫妻俩,以及两个孩子。不会一家人全变成了感染者,然后都要来找她吧?
不会这么倒霉吧?
那她岂不是得带着谢砚寒搬家?
谢砚寒腿脚不便,现在又停电了,就算是下楼,离开小区,对他来说也很困难。
可现在这情况看来……她不得不搬,而且越早越好。
姜岁把阳台窗帘拉上,关好阳台门和大门,最后进了主卧。
谢砚寒还在昏睡,姜岁叫了他好一会,他只是眼皮微微动了动,始终没有睁开眼。
姜岁只得问系统:“他还要昏睡多久?”
系统冷漠回答:“不知道。”
姜岁:“……”
她想着刚才惊险情况,想撬门的小偷,以及可能的,跟林姐一家的感染者。
“系统,”姜岁试探着问,“如果我把大反派一个人,留在这屋子里,他不会被感染者袭击,然后死掉吧?”
系统的语气依旧冷漠:“当然不会,你把大反派扔在这里不管,其实恰好是原文剧情。”
原文里,谢砚寒车祸重伤,原主姜穗是始作俑者,又是未婚妻,因此不得不照顾谢砚寒。没想到碰见了封控,她与谢砚寒被困在谢家安排的房子里,一连数天。
期间,原主几乎没怎么管过谢砚寒,以至于谢砚寒差点活活渴死饿死。他虚弱不堪,又无法移动,像一只被任人碾压蹂躏的烂蛆。
就算是死掉,也不会有人为他惋惜。
后来原主的物资消耗殆尽,谢砚寒又发起了高热,原主以为他要死了,便果断扔下了他,跟几个陌生人组队离开,寻找生路。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直到原主意外得知,高热是异能觉醒的征兆,她动了歪心思,才回去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谢砚寒。
“所以,你现在就应该把他扔在这里,并带走所有的物资,让他一个人挨饿挨渴受冻,变得奄奄一息。”系统说,“过两天你再回来找他,他不仅不会死,你还能领取到一个新的系统奖励。”
江岁:“。”
第34章 她还是走了
姜岁把谢砚寒藏进了衣柜里,他现在还在发热,但估摸着只有三十八度左右,所以姜岁给他穿上了棉衣,外面裹了床夏凉被。
谢砚寒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哪怕姜岁拖他拖得磕磕绊绊,脑袋还撞了一下柜子,他也没有醒来。
姜岁把物资分成了三部分,分别藏了起来,最后往谢砚寒手里放了把防身的刀,照明用的手机,以及一张纸条,告诉他自己只是出去找物资了,天黑前就回来。
“谢砚寒,你乖乖躲在里面啊。”虽然谢砚寒没醒,姜岁还是跟他说,“不要出声,感染者不会发现你的。如果有贼来偷物资,就让他偷,别出声,别阻止,别冒头。”
“知道了吗?”
谢砚寒闭着眼,脑袋微微低垂,墨黑的刘海垂落,在他漂亮的眉眼上留下一片阴影。他苍白而安静的昏睡着,像个虚弱又美丽的王子。
姜岁看了会帅哥的颜值,最后轻声的说:“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这句话,更多的,其实是在说给姜岁自己听。
外出必然会遭遇更多的危险,但她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末世才刚刚开始,她不会倒在故事的起点。
谢砚寒垂落在膝盖上的指尖动了一下,姜岁并未注意到,她关上衣柜门,再锁好卧室门。转身,她走向卫生间前的感染者尸体,一根根的拔下三棱箭。
这箭姜岁一共订了一百支,但之前出门只带了二十支,丢一支少一支,必须要重复利用。
甩掉三棱箭上的碎肉,姜岁忽然发现,感染者虽然死了,但表皮上的鼓包却更大了。它们身体里的蘑菇并没有死亡,仍旧在生长。
也许等姜岁回来,就会看到尸体上长满了蓝色的蘑菇。
尸体姜岁不打算处理,留在这里,也算是一种对人的震慑。
背上包,姜岁看了眼时间,不过才上午十点,距离天黑还有七八个小时,找物资,找新的住所,找一辆合适的车,应该够了。
姜岁带上钥匙,跨过门口的尸体,出了门。
她关门时放轻了动静,声音很轻,但依旧穿过衣柜门,进入到了谢砚寒的耳朵。
他睫毛动了动,很想睁开眼,却怎么都睁不开。
身体好像陷入了漆黑又困顿的旋涡,失去了控制,让他连眼皮都动不了,只被动的陷入昏昏沉沉的睡眠。
恍惚里,他能隐约听到了一点声音。
他听到姜岁在说什么,但听不清,意识昏昏沉沉,像陷入了淤泥里。直到他听到姜岁说她会回来的,听到姜岁关门离开的声音。
被抛下的暴怒和怨恨瞬间烧起,让他挣脱了虚弱的淤泥,他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漆黑,他在一个衣柜里,四周寂静,没有声音。
谢砚寒的瞳孔有瞬间的放大,心跳迅速变得激烈。密闭的衣柜,漆黑沉闷又狭窄的空间,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是真少爷谢明礼刚被接回来不久,谢砚寒聪明早慧,已经意识到自己身份的尴尬与微妙,但他到底是年幼,渴望着虚无缥缈的亲情。
他明明看出谢明礼提出的“捉迷藏游戏”是谎言,却还是配合的钻进了衣柜。
结果并不出乎意料。
他被关在了漆黑的衣柜里,谢明礼在外面得意的大笑。谢砚寒并不怕黑,也没有幽闭恐惧症,漆黑的衣柜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安静幽暗的空间。
他只是疑惑,为什么他都配合了,付出讨好了,谢明礼却还是讨厌他。
他在衣柜里被关了整整一天,空调被恶毒的关闭了,夏日的天气闷热难耐,没有食物和水,他又渴又热,难受得要命。
谢明礼时不时在外面嘲笑他,故意泼水诱惑他,让他更加渴望喝水,却舔都舔不到。
天黑后,佣人发现不对,告诉了谢砚寒的养母。
但那个女人只是走到衣柜外,静静的看着。谢砚寒叫她“妈妈”,她并没有理会。
谢明礼的声音得意洋洋,跟那个女人说:“你答应了要补偿我的,以后他就是我的玩具了。”
女人说:“那你现在能乖乖上课了吗?你的成绩太差了,明礼,你需要补课。”
谢明礼说:“你让他在柜子里关三天,我就好好上课。”
“好。”女人开心的答应了。
他们说着话,关上门离开了。
那关门的声音,与姜岁关门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沉闷,模糊,像光明被切断的声音。
仿佛时间轮回,谢砚寒从一个黑暗的柜子,踏入了另一个更加黑暗的柜子。
谢砚寒想动,身体却没有力气,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虚弱,哪怕有怒火支撑,也没办法让他恢复力气。
他盯着漆黑的柜子门,怒火与怨恨依旧汹涌,但他却不想去推开那扇漆黑的门。
他窝在阴冷沉闷的黑暗里,闭着眼睛,模模糊糊的,想起姜岁离开前说的话。
“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