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旧下着,湿冷的黑暗里,有鬼祟的人影,在楼下徘徊。
他是附近的居民,白天通过窗户,看到了拖着超大蛇皮口袋的姜岁。他知道里面一定是各种各样的物资,是他也需要的东西。
男人望着楼上的美容店,白色的招牌,哪怕是在漆黑雨夜里,也颇为醒目。
就在那里面。
男人握紧手里的刀,眼神贪婪又狠毒。他不仅需要现成的物资,还需要一个女人。
要是能把她带回去,调教成供他使唤的奴隶,那就更好了。
贪恋促使着男人握刀往前,他不觉得屋子里的人能反抗他,因为他知道里面除了一个女人,就是一个双脚受伤的残废。
杀掉男的,留下女的,男人如此想着。这时,他忽然有种自己被野兽盯住了的感觉,后背阵阵发凉,头皮炸起,他本能的想缩起身体。
但下一秒,有冰冷而尖锐的丝线,从他的后颈钻了进去。
那根丝线在他身体里肆意游走,侵占他的神经与意识,他停在原地无法动弹,肌肉却忍不住抽搐。整个人仿佛触电,僵在原地抽动。
丝线在他身体里游荡了一圈,终于,它碰到了一块小小的,被污染了的畸变肉块。
那是男人自己也未曾发现的“蘑菇”,是他身体里潜藏的污染。也许未来某一天,这个污染会扩散,加剧,最终吞噬男人,也许它会一直潜伏,直到男人死亡也不会爆发。
但现在,这个污染在丝线的刺激下迅速生长,肉蘑菇快速繁殖,菌丝扩散,最终吞噬了男人的大脑。
他变成了一个感染者,被谢砚寒控制着,贴墙爬行,来到商铺的屋顶。
感染者蹲在上面,守卫者一般,在大雨里监控着四周,直到天亮,才无声无息地一头撞死在屋顶之上。
姜岁一夜安稳好眠,醒来时雨已经停了,她透过窗户往外看了眼,天色依旧阴沉沉的,温度更低了,估计只有十来度。
幸好她昨天找到了厚衣服。
姜岁开火煮泡面做早饭,叫谢砚寒起床吃饭时,谢砚寒忽然流出了鼻血,鲜红的血珠子沿着他苍白的下巴滴落。姜岁吓了一跳,急忙扶着谢砚寒的下巴,让他仰头。
又手忙脚乱的抽纸捂住谢砚寒的鼻子。
她的掌心温热柔软,轻柔地捧着他的下巴和侧脸。谢砚寒仰着头,目光往下,盯着姜岁着急的脸。
“怎么会流鼻血啊,昨晚肉吃太多了吗?”
谢砚寒摇头,姜岁立马摁住他:“别动。”
“我不知道。”谢砚寒回答,眼皮下敛,狭长而漂亮的眼尾里压着得逞的笑意,语气却平且淡,一股死气沉沉,“我这是生病了吗?”
姜岁顿时想到了狗血的脑瘤,或是白血病什么的。但那怎么可能呢,谢砚寒可是未来大反派啊!
“不会,你就是上火了。”姜岁笃定地说,“去去火就好了。”
她擦干净谢砚寒的鼻血,看他没有继续流鼻血了,便收回手,本想问他今天身体怎么样,没有感觉到异能,但这时注意到他眼下的乌青。
“你昨晚没睡好吗?”姜岁问。
谢砚寒眼睫垂下,神态是惯常的冷漠和没表情,他平静地说:“睡了一会。”
姜岁看他糟糕的脸色和黑眼圈,知道他估计是没怎么睡,熬了大夜,流鼻血说不定也跟这个有关系。
接着,她又想到自己睡前让谢砚寒守夜的事,不会是因为她让他守夜,所以他一夜没睡吧?
姜岁:“……”
屋子里弥漫着泡面的香味,姜岁抿了抿唇,她是个憋不住话的人,直接就问了出来:“是因为我让你守夜吗?”
谢砚寒抬起眼,眼珠幽黑如浓稠的墨。
他看着姜岁的脸,看着她那双明亮眼睛里的内疚,自责,还有大概是感动一类的情绪,差点没忍住笑起来。
昨晚的守护,谢砚寒是没打算说的,因为涉及到他隐瞒的异能。
一次熬夜,一点鼻血而已,也会让她这么在意吗?
谢砚寒垂下眼,完美的藏起了眼底的情绪。
他故意没有回答,而是说:“先吃饭吧,我饿了。”
他饿了好久了。
第50章 心跳好快
姜岁又到楼下转了圈,搜集了些物资,接着就准备带谢砚寒离开了。
算算时间,霍凛川昨天到基地,确定基地出事,整合队伍离开南城的时间,可能就是这两天。她现在带谢砚寒去和安隧道那边蹲守,才不会错过男女主的车队。
谢砚寒的轮椅被烧毁了,现在只有霍凛川他们帮忙找回来的拐杖。不过姜岁发现谢砚寒的腿似乎好了些,他们下楼的时候,谢砚寒一开始没让姜岁背。
他自己撑着拐杖站了起来,也能行走,就是脸色瞬间就白了,额头上一层冷汗,显然是忍着剧烈的疼痛。
姜岁怕他出事,连忙按住他。最后还是她把谢砚寒给背下楼,再背上车的。
这么看来,谢砚寒或许已经觉醒了治愈异能,只是当前等级太低,恢复能力有限。他的骨折在愈合,只是还需要不少时间。
想着,姜岁心情不由轻松起来,感觉日子瞬间有了盼头。
照这个趋势下去,谢砚寒的腿说不定十天半月就能愈合,就算再慢点,一个月怎么都够了。这伺候病号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姜岁希望谢砚寒能十天半月就好,这样,在车队抵达目的基地之前,她就能跟谢砚寒分开,然后她直接去重城渡过寒冬。
现在天气就已经开始冷了,姜岁可不想暴雪天还在外面搜集物资。她要在她的小屋里舒舒服服的过冬。
检查完后备箱里的东西,姜岁坐进驾驶座,然后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城市地图。她知道末世后导航没法用,所以提前准备好了几个重点城市的详细地图。
地图很大,姜岁看着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路线,顿时一阵头痛。她前几天看这份地图,确定自己坐标位置的时候,就花了很长的时间,看得头昏脑涨的,才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点。
好在提前准备是有作用的,她现在已经标记好了自己的起点位置,以及和安隧道的位置。接下来,只要跟着地图,往隧道开就行。
姜岁乐观地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然后,下一个路口,她就懵圈了。
姜岁举起详细但十分复杂的地图,看了看图,又看了看前面的路,晕乎乎地问谢砚寒:“这到底是这个路口,还是上个路口啊?”
这地图太复杂了呀!
谢砚寒道:“给我看看。”
姜岁立马把地图递过去,想到谢砚寒高智商,她眼里不禁带上了对正确答案的热切期待。
谢砚寒捏着地图的手指微微绷紧,真是奇怪,他竟然被看得有点紧张。
幸好地图简单,不是什么很难的问题,他不会答错。
“你开错路了。”谢砚寒有些苍白的指尖点着地图,“应该走这一条,你很早之前,就开错了一个路口。”
姜岁恍然:“难怪我总觉得路不太对,原来早就开错了!”
说完她又望着谢砚寒:“接下来你帮我指路吧,目的地我已经标注出来了,是和安隧道。”
谢砚寒:“嗯。”
姜岁顿时安心了,有谢砚寒,接下来肯定不错。
而之后的路,的确没有出过错。哪怕是期间他们碰见感染者,被追得开错路,还碰见一段彻底堵死,不得不改道的路口。
谢砚寒后面甚至不需要看地图,像个精准的人形导航,方向和路线全都在他那颗聪明的大脑里。
和安隧道有八十多公里远,前面大半路程勉强还算顺利,因为危险都是熟悉的感染者,或是心怀不轨的人。
但出了热闹的市区,远离极光蘑菇的范围,靠近郊区后,路边出现的东西,便开始不一样了。
在市区时偶尔还会看到人和车,这边路上只有疮痍和腐烂的死亡。
街道和建筑上遍布弹痕与爆炸后的痕迹,马路上全是翻倒的车辆。路边很少出现成片的蓝色蘑菇,而是一些颜色奇怪的,像苔藓又像是粘液一样的污染液体。
它们从路边的尸体里流淌出来,光线落下,那些粘液竟会折射出七彩的光,就像是覆盖着油膜的沥青。
但它们又比沥青更加恶心,像是一堆黏糊糊的,彩色的,还会反光的呕吐物,光是看着,就让感觉眼睛被污染了。
街上很少出现感染者,而是畸变成各种模样的人和动物,大多都异常凶悍,见到车就追。
姜岁他们还碰见一群秃毛的野狗,浑身呈肉红色,像是被剥掉了皮毛,獠牙凶狠外翻,脸上长满了赤红的眼睛。
这群野狗凶残至极,四条腿狂甩,朝着姜岁的车追过来,边嘴边发出十分刺耳汪汪叫声,十分的气势汹汹。
姜岁立马猛踩油门往前开。
这些畸变野狗不仅数量多,速度还快,甚至能轻松跳上路边滞停的车顶,然后一跃而下,撞到姜岁的车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