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天阴雨不断,车队走的是小路,每天都会碰见各式各样的问题。被畸变的怪物突然袭击,踩到乱七八糟的污染物是家常便饭,道路常常被堵住,不得不停下来清理或是绕路。
每天都有人在袭击里死掉,也每天都有新的车子加入,但尽管如此,车队的总数还是在不断减少。
这一路碰见的污染物实在太多了,死伤最严重的是一片树林。那天的雨并不大,但雾气很重,他们从一片看似普通的树林旁经过,没想到那片树林竟然是个小型污染区。
树林底下覆盖着的不是落叶,而是蠕动的扁平肉虫。像一只巨大的,贴着地面,潜伏在树林里的超级扁平虫。
车队经过时,虫子瞬间扑出,如同一张从天而降的巨大毛毯,一口便吞了七八辆车。
车队瞬间慌了,急忙撤退,但小路狭窄又曲折,车队漫长,一时撤不开。车子一辆一辆的被怪虫吞掉,霍凛川带着士兵,往树林打出炮弹。
火光炸开,穿透浓稠的白雾,众人才看到,原来这不只是一片树林,而是一座学校。
有着数千学生的校园,整个变成了扁平怪虫的老巢。
他们最后终于从怪虫口里撤退,一共损失了近二十辆车子,车队气氛因此陷入低迷。
姜岁记得出发时候车队浩浩荡荡,有一百多辆车,如今出发不过四天,就折损了超过三分之一,而前方还有更加漫长的路程。
天色渐渐漆黑。
姜岁看了眼腕表,这是她前天从一具尸体上扒拉下来的。这路上,车子主人死掉后,车里的物资便会被众人瓜分掉。
现在才下午五点,天就这么黑了,看来一会又要下雨。
这几天大雨小雨不断,导致路况更加糟糕,车子经常陷在泥地里,然后一耽搁,就是一两个小时。
前面的车停了下来,有士兵过来通知:“前面是河,路不好走,今晚在河边过夜。”
姜岁立即下车,到前面去看情况。
河只有两三米宽,但因为连日降雨,河水湍急,水位也上涨了不少。按地图,这里应该有一座石桥,现在不知是被淹了还是被冲断了,桥不见了。
正好天色暗了下来,索性就在河边休整。
姜岁挤在人群里,看了会儿,付文觉这时拍了拍手,让大家看向他。
“沿河水往下一公里多,有个观星镇,明天有计划去镇上搜索物资的,今晚自己停好车子的位置,别明天被其他人的车堵得出不来,早上七点出发,我们不会等人,听明白了吗。”
众人应了声,付文觉便挥手说解散。
大家立马抓紧时间,找合适的位置过夜,根据前两晚的经验,晚上过夜,不能太紧密的抱团,也不能完全落单。
于是大家都默契的分成了相隔不远的几组,再各自抱团,在自己的车里过夜。
姜岁很想跟着姜霜雪的车,可姜霜雪身边有个男二陆见舟,每次见到姜岁,就是一副“你怎么又来纠缠我”的表情,恶心得姜岁连姜霜雪都不敢多看了。
所以,她跟着一些拖家带口的人,一块在一个能避风的山坡下过夜。
姜岁在周围转了圈,谢砚寒则在车子旁边,生火煮饭。谢砚寒这人学习能力直接拉满,只是见过一次车队里的人搭简易灶,转头就学会了。
卡式炉方便好用,但燃气用一点少一点,能烧柴火,自然更好。
回到车旁,见谢砚寒加水准备煮面,姜岁顿感寡淡,她按住谢砚寒的手:“我不想吃面了。”
这几天一天三顿,两顿都是吃面,真吃腻了。
谢砚寒问:“那你想吃什么?”
姜岁咽口水:“大米饭……你会用小奶锅煮白米饭吗?”
小时候,姜岁见奶奶用老式吊锅煮过米饭,后面稍微大一点,家家户户就都用电饭锅了,姜岁也是。她只在网上刷到过用锅煮饭的视频,好像不难,但让姜岁自己来,她就搞不清水米比例和煮饭时长了。
谢砚寒撑着拐杖站起身:“我去拿米。”
他们囤有一袋米,还有面粉,不过姜岁怕面粉会潮,拿去跟人换了其他的东西。
谢砚寒这几天腿好了不少,但据他说他右腿比较严重,现在还是不能用力,一用力就疼。
“我帮你。”姜岁跟过去,大米是十千克装的,很沉,她担心谢砚寒跛着脚拎不动。
后备箱里一团混乱,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各种东西,姜岁东翻翻西找找,硬是没找到大米。
“在这儿。”
谢砚寒伸出手,从一个角落里,抽出那袋沉甸甸的大米,放在姜岁面前。
姜岁有些尴尬,找话说:“你怎么知道米在哪儿?”
谢砚寒:“因为你的事我都记得。”
姜岁愣了一下,不由感叹,记性好就是好。
米饭煮好需要一些时间,旁边的大妈和两个年轻女性准备结伴去解决生理问题,姜岁跟着她们一块。
背后就是山坡,林木颇为密集,霍凛川已经派士兵检查过了,里面没有怪物。所以她们准备就在树林里解决问题。
半小时过去,天又黑了一些,树林里昏暗潮湿,草木叶子上都是湿漉漉的水,一碰就掉下大片水珠。
大妈们并不挑剔,已经找好位置开始了。
姜岁不想被打湿,多转了几个位置,想找个干燥点的地方,忽然,她发现旁边的一丛灌木晃了一下。
可树林里并没有起风。
姜岁顿时警惕,再仔细看去,一块腐木突然啪嚓断裂,就好像前面有个看不见的存在。这时,姜岁感觉有视线盯住了她,像黏糊糊的口香糖,沿着她的身体曲线,无比下流地凝视着。
前面有人!
姜岁后背一阵发凉,前面有个看不见的隐形人,在偷窥她们上厕所。
恶心感与愤怒感一起涌上来,姜岁强迫自己镇定。
她假装自己还在找位置,朝着那个隐形人走去,同时手悄悄往后,摸到藏在后腰里的枪。
等距离差不多了,她拔出手枪,凭直觉瞄准了个位置,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嘭!”
第57章 朝谢砚寒露出脖子
枪声震响树林,惊起几只飞鸟,旁边的大妈们发出惊叫。
姜岁那一枪打中了,但却是打在了防弹衣上,那隐形人竟然做足了防护!一枪未中,姜岁看到树丛在快速晃动,有男人咒骂了句脏话,接着是快速逼近的脚步声。
那隐形人朝着姜岁扑过来了!
姜岁抬起手腕,还想开枪,可距离太近了,开枪不如隐形人的速度快,姜岁手枪被打落,脖子被掐住,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贱货,给我看看怎么了?”男人大骂,“竟然朝着我开枪,我掐死你!”
姜岁挣扎着,摸到别在大腿上的匕首,避开了防弹衣,往男人侧胸口上狠狠一刺。
“啊!”男人惨叫着松手,他的身形顿时显露,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
姜岁一翻身,捡起掉在枯叶里的枪,回身瞄准时,男人再次隐身了。姜岁看不到他的踪影,只看到灌木在飞快摇晃,男人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很快消失在幽暗的树林里。
“姜岁!”谢砚寒的声音传来。
姜岁还坐在地上,她抬头,看到谢砚寒大步从树林下方跑上来,速度很快。
枪声响起后,原本组队的人都在惊慌地往下跑,谢砚寒是第一个逆流而上,回来找她的人,姜岁心跳突然加快得漏了一拍。
但转念,她想到了谢砚寒的腿。
她看到那修长笔直的腿在她面前半跪下来,接着她的下巴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掐住,抬起。姜岁看到了谢砚寒黑沉得吓人的眼。
“受伤了吗?”他问。
姜岁睫毛眨了一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腿没事了吗?”
谢砚寒皱起眉:“我在问你。”
姜岁终于回过神,想摇头,下巴却被谢砚寒的虎口掐住,他冰凉的指尖就陷在姜岁柔软的脸颊上。
她不由又眨了一下眼。
这个动作,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儿啊……
霍凛川他们很快也赶了过来,姜岁扶着谢砚寒站起,迅速把刚才的情况说了。
“也就是说,我们车队里,有一个会隐身的异能者。”付文觉总结,“他一直在偷窥女士们上厕所?”
姜岁点头:“后来我捅了他一刀,他从那个方向跑掉了。”
霍凛川看了眼身后的小林,对方会意,带着两个人,沿着足迹往前追。
“你没事吧,有受伤吗?”霍凛川这个时候问。
姜岁摇摇头:“我没事。”
她这次反应很快,还反手捅了对方一刀。要不是他有隐身异能,还穿了防弹衣,姜岁能杀死他。
想到这里,姜岁忽然有些恍惚。
几天之前,她还在为杀人这件事而心惊,但现在,她只遗憾自己没能把对方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