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仿佛一具没有温度的,正在被冰雪掩埋的尸体。
姜岁连忙扑了过去,把谢砚寒扶进怀里。
他的身体好凉,真是像是一块冰,一点点温度都没有。胸口处一个吓人的大洞,姜岁看得手指发抖,大脑空白了好几秒, 才听到系统在她脑海里说话。
“宿主,你不用慌,反派是不会死的。你忘了吗,他在原文里,被关在实验室里的时,整个五脏六腑都被掏空出来也没有死。”
系统语气冰冷机械,但姜岁这次却觉得它这冷冰冰的声音,很是能让人镇定下来。
“谢砚寒的治愈异能属于罕见的突变类,哪怕他碎成一滩烂肉了,他也能慢慢的重新长好。而且,他这个异能越用等级越高。这次受伤,对他反而是好事。”
“他虽然暂时没有了心脏,但他得到了升级的异能呀。”
姜岁:“……”
她不想跟系统说话。
她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流出来的眼泪和鼻涕一块吸回去,然后紧紧的抱着谢砚寒。
他的身体太冷了,她得给他取暖,让他的身体不会被冻坏。
姜岁看不远处有个可以避风的凹坑,上面还有块大石头,能挡住一点风雪。她艰难地拖着谢砚寒,一起缩在坑里,然后脱了外套,把谢砚寒紧紧地抱着。
让他冰冷的身体贴着她,最后把外套盖在两人身上。
谢砚寒的脸无力的埋在姜岁侧颈的地方,像冰凉一样冷,姜岁打了个冷颤,但咬牙把谢砚寒的脸再往她脖子里按了按。
这里温度高。
隐约里,姜岁感觉到了他细微的,像冷风一样幽微弱小的呼吸。
这是谢砚寒还活着的证明。
姜岁眼睫眨了一下,眼泪还是掉下来了。在这个污染区里,她哭得比前几年加起来都还多。
“可恶的谢砚寒。”姜岁宣泄似的骂他,害她二十四小时哭两回。
谢砚寒一动不动,只有冰冷的温度贴着姜岁。
姜岁吸了吸鼻子,抱着谢砚寒冷冰冰的身体,下巴抵着他夹着霜雪的发顶,很轻地又说了一句:“但也谢谢你救我。”
“不过下次不要这样了。”姜岁自顾自地,很低,很小声地说,“会让人心疼。”
也不知是不是被谢砚寒听到了,他忽然吸了口气,微弱又冰冷的呼吸变得明显起来。
姜岁心脏一跳,不由道:“谢砚寒,你醒了吗?”
不会吧,心脏都还没长起来呢,胸腔一个破洞,就能说话了?
这么牛逼的吗?
“姜岁。”耳边传来谢砚寒虚弱无力的声音,像风一样微弱。
“我在。”姜岁抱紧了他,两个人贴得很紧,如果分开,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温度就会流失。所以姜岁只能勉强低头,看到谢砚寒因为雪化而变得湿漉漉的睫毛。
“谢砚寒,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啊?”
谢砚寒睫毛微弱地动了一下,轻声说:“这次不是我故意受伤的。”
姜岁眼眶又开始泛酸病了,可能是太冷了,她鼻子有些堵,声音变得闷闷的。
“我知道。”她有很多想说,想感谢他,想关心他,也想关心则乱的指责他。
一堆话堵在心口里,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只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的,谢砚寒。”
谢砚寒嗯了声,声音轻轻地说:“我不想跟你分开,不想去天北城。”
他说:“姜岁,带我去你的那座小院吧。”
“我想跟你在一起。”
第99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姜岁答应了。
谢砚寒这个样子,她怎么可能不答应。
说完那些话,谢砚寒无知无觉地昏睡过去,姜岁抱着他,思绪这个时候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开始想后面怎么办。
看样子,污染区的BOSS已经被谢砚寒给弄死了,迷雾散开,说明污染区也散开了。但姜岁跟谢砚寒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周围全是光秃秃的树,还下着雪,要是不能尽快离开,她可能会冻死在这儿。
而且,谢砚寒伤势这么严重,肯定需要大量食物慢慢恢复。
总之,他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姜岁摸到身上的手枪,对着天空放了一枪。
赌一把姜霜雪跟霍凛川也在附近,会顺着枪声找过来。
姜岁打算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没人过来,她就背着谢砚寒下山。每隔一会,姜岁就会往天上放一枪,半个多小时后,她听到了谨慎细微的脚步声。
“姜岁?”是姜霜雪的声音。
姜岁连忙举高手臂:“霜雪姐,我在这里!”
姜霜雪快步走过来,看到两人时,她明显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们跟BOSS同归于尽了。”
当时她跟刚苏醒的霍凛川在外面,亲眼看着那团迷雾像是被真空机给抽走了,瞬间消失在眼前。
接着四周地形开始变幻,所有的雾气都在随风消失,一抬眼,便能看到不远处的外界风景。
姜霜雪这才确认,污染区消失了,她,霍凛川,还有其他人都能活下来,但姜岁跟谢砚寒却不知所踪。
现在知道两人没死,姜霜雪当真感到庆幸。
……
姜岁跪坐在帐篷里,往谢砚寒的睡袋里塞暖宝宝贴。
杀戮都市副本让姜霜雪暴露了空间的事,她便没有再隐瞒,十分大方的从空间里掏出已经搭好的单人帐篷,让几个伤员能遮风避雪。
知道谢砚寒体温冰凉,姜霜雪又拿出了暖宝宝贴,还有一些外伤药,以及给姜岁吃的食物。
姜岁不好意思地问姜霜雪要了更多的食物,最好是方便吞咽的热粥。她不白拿,算她借的,等到了小院,她会加倍偿还。
姜霜雪同意了,她很快取出了姜岁需要的东西,随后便皱着眉要离开。
“霜雪姐。”姜岁叫住她,看她脸色不对,关心问道,“是不是哪儿出事了?”
姜霜雪捏着眉头,声音有些哑:“是见舟,他的伤很重,可能会……”
语气顿了顿,姜霜雪还是没忍住,倾诉般地说了出来:“他之前说他可以用风快速逃走,是骗我们的。他根本没法跑远,爆炸冲击波让他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姜霜雪低下头,眉眼里有压不住的自责:“爆炸后我们分散开,我当时只找到了霍凛川,没发现见舟其实就在不远的地方。他受了内伤,大腿也被贯穿了,流了好多的血……等污染区散去,过了十几分钟,我才找到他。”
她捏着眉心,过了一秒,才继续讲:“他当时说自己没事,我就以为他真的没事,直到刚才他在帐篷里吐血,我才知道他有内伤。霍凛川说,他伤得很严重,可能会……熬不过去。”
最后几个字,姜霜雪说得很吃力。
陆见舟跟她是青梅竹马,交情是实打实的。小时候,姜霜雪在姜家不受待见,是陆见舟在照顾接济她,还给她过每年的生日。
虽然她并不需要这种仪式性的东西,但陆见舟确实是唯一一个,每年都不会忘记给她说生日快乐的人。
现在陆见舟却可能会死掉。
姜霜雪无比的自责,甚至后悔自己找到霍凛川之后,怎么就没有再往旁边看一看。明明,陆见舟就躺在不远的地方啊,她只要往那边走一步,就能看到他。
还有他说自己没事,她怎么就信了呢,明明陆见舟的脸色那么差……
姜霜雪空间里囤了无数的东西,药品数量多到她几辈子都用不完,却没有一样,能给现在的陆见舟用上。
她除了在旁边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霜雪姐。”姜岁咬了下嘴唇,还是说道,“我有药能救陆见舟,但需要你帮我保密。”
姜霜雪顿时抬头:“我答应,你给我药,之后你需要的东西,我都可以从空间取给你,只要我有。”
姜岁想到谢砚寒现在的状况,弯起眼睛答应:“好啊。”
他把谢砚寒贴身的T恤脱了下来,黑色布料上全是破口,已经被血染透,微微干涸的血液让布料发硬,甚至有些沉甸甸的。
姜岁递过去:“把这个泡水,泡出来血水给陆见舟喝下去。”
姜霜雪顿时明白过来,救命的药,是谢砚寒的血。难怪要保密,要是被其他人知道,谢砚寒会变成末世里的活体药罐子。
“好。”姜霜雪拿了衣服,又给了姜岁一套崭新的男装。
片刻后,姜霜雪过来找姜岁,眉眼已经松开,她没说太多,只说两个字:“谢谢。”
姜岁笑道:“不客气,我借花献佛而已。”
因为两个病号,他们在原地休整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姜岁睡醒,眨了眨眼,醒过神,立马转头去看旁边的谢砚寒。
单人帐篷面积很小, 她跟谢砚寒并排着躺在一起,因此一转头,姜岁就能很近的看到谢砚寒的脸。
姜岁已经擦干净了他身上的血,还想办法喂他吃了一点东西。只是昏迷中的人,吃得并不多,他胸口破开的那个洞,也长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