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还很想说,以后不要再说什么“在一起”这种暧昧不清的话了。可这种话,对着没有情根的谢砚寒说出来,尴尬只有她自己而已。
不如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多想,全都是玩笑。
谢砚寒看着姜岁,眼珠很黑,也莫名的有些亮,不知道是不是姜岁眼花了,她觉得谢砚寒看她的目光有些变了。
亮亮的,好像在看喜欢的人。
错觉。
姜岁躲开谢砚寒的目光,佯装凶狠地说:“听见没有,不准再提那个玩笑了。”
谢砚寒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判断姜岁话里的威胁程度,以及“去小院”与“说喜欢”这两件事的轻重程度。
片刻,他点了头。
姜岁这才松开手。
粥有些凉了,姜岁端出去,用姜霜雪跟霍凛川烧的火加热,顺便喝到了姜霜雪煮的手磨咖啡,最后还顺走了一杯热牛奶。
她把食物端回来,不让谢砚寒说话,就一个劲儿的喂他吃东西。
最后把毛毯往他睡袋上一盖,凶巴巴地命令:“现在睡觉,不许说话!”
谢砚寒看了她一会儿,应道:“好。”
*
他们又休整了一天,霍凛川跟姜霜雪出去了一趟,竟然在树林里找到了好些个幸存者,大部分是霍凛川的手下,付文觉跟小林他们都在。
只是小林伤势很重,伤口感染高烧不退,霍凛川给他处理了伤口,喂了些抗生素,剩下就看他命硬不硬了。
当天晚上,他们在一公里之外的地方,找到了散落在树林里的车队,大家准备连夜把车子从林子里开出来。
姜岁原本是想一起的,可她生理期突然来了。
末世这段时间颠沛流离,精神压力巨大,她生理期迟了半个多月,姜岁自己都快忘记这回事了。
不知是不是最近生活太艰苦,还是肚子被开过洞的原因,这次生理期,她肚子尤其疼,站都站不住,好不容易才走回扎着帐篷的营地。
姜霜雪在营地里休息,听见动静出来查看。
知道了姜岁的情况,便给了她的生理期用品,姜岁不好意思地道谢,表示下次自己会还的。
这几天姜岁零零散散,问姜霜雪要了不少的东西。今天发现了车队,姜岁本想把车开过来,车子上物资齐全,这样生活上就不用处处依赖别人了。
没想到大姨妈半途到访,还这么来势汹汹,她命都直接没了半条。
“你不是说会还吗?”姜霜雪扔给姜岁一个热水袋,“我都记着呢,下次见面记得还。”
这么一说,姜岁所有的心理负担都没了,忍不住笑起来:“好。”
她抱着热水袋,回到帐篷。
里面有荧光棒提供着微弱的照明,谢砚寒在昏睡,他伤势太严重了。这两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沉睡,姜岁每次都要叫几声,才能把他叫醒起来吃饭。
也许是透支太过严重,他的胸口仍旧是个破洞,丢失的心脏迟迟没有长回来。
姜岁猜测可能是营养不够,只是出门在外,能有粥和牛奶喝就很好了,别的条件实在没办法。
她看了眼谢砚寒,确定对方呼吸平稳,便掀开睡袋,先把热水袋扔进去。
这时,她的手腕突然被谢砚寒冰凉的手扣住了。
睡了两天,谢砚寒的体温仍旧很低,只是不像之前那样冰块似的冷。
“你受伤了?”谢砚寒皱着眉,身体微微撑起,是要起身的架势。
姜岁连忙把他给摁回去。
“我没有!”她脸上发烫,只觉得早晚要在谢砚寒面前把脸全都丢完,“是生理期。”
谢砚寒看着她,似乎没理解意思。
姜岁没法说得更直白了,她赶紧钻进睡袋:“反正就是没事,快睡觉吧。”
谢砚寒没再问什么,姜岁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只是肚子疼得厉害,没精神理会。
姜岁紧紧抱着热水袋,蜷缩起身体,疼得一直冒冷汗,迷迷糊糊里,她听到谢砚寒在说话。
“要我给你讲故事吗?”
姜岁想起之前他们在路上,晚上过夜无聊,姜岁睡不着就会让谢砚寒讲故事。他记性好,能把看过的书背出来,姜岁就当故事听。
谢砚寒看的都是一些枯燥无聊的书,姜岁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不过故事内容实在无聊,姜岁只特别闲又特别睡不着的时候,才会让谢砚寒给她讲故事。
现在,姜岁想快点睡着,便同意了。
谢砚寒语气平直地念了起来,姜岁模糊听着,好像是物理,每句话都深奥又难懂,她只听了一会儿就真的睡了过去。
只是肚子依旧疼得厉害,哪怕是睡梦中,姜岁也紧皱着眉,细细地喘着气。
天色愈发黑了,山林里的夜安静无声。
因为急剧的降温和小雪,连虫鸣声都没有,帐篷里,姜岁痛苦的呼吸愈发清晰。
谢砚寒停下讲故事,他盯着昏暗的帐篷顶端,看了一会后,缓慢又吃力地坐了起来。
他身上穿着轻薄但保暖的羽绒服,拉链拉到脖子,严严实实地挡着他空洞的胸口。
他的心脏,如今还只是一颗小小的肉球,再过几天,这颗肉球会慢慢地发育成新的心脏,等重要的心脏长好了,胸口的破洞才会愈合。
但谢砚寒等不了那么久了。
他手掌轻轻按住空荡的胸口,把身体里所有的能量,包括那些提供给心脏的部分,全都用来修补胸腔的破洞。
没有肌肉,没有骨头,也没有修复破烂的肺叶和心脏,只长出了一层看似完好的皮。
右眼又传来刺痛,强烈到谢砚寒不得不伸手捂住。
隐约里,谢砚寒仿佛感觉到眼球里有东西在动,像是一团蜷缩着的虫子,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对异能了解很少,因此他并不知道,那团在他眼睛里蠕动的东西,是畸变的表现。
因为过度使用异能,他开始出现堕化症状了。
第102章 好好把谢砚寒拴住
谢砚寒强行按下眼睛里的异状,像个虚弱的正常人一样,起身走出帐篷。
姜霜雪还没有休息,她在火堆前一边擦拭武器,一边整理她的空间。
看到谢砚寒的身影,她顿了一下。
火光摇曳,暖色的光芒勾勒出谢砚寒瘦削高挑的身量,像沉默又锋利的剑刃。
姜霜雪握紧手里的枪,哪怕他们几个人,一块经历了一场危险致命的死里逃生,她还是觉得谢砚寒身上有股阴冷的危险气息。
如果不是有姜岁这根绳子拴着他,姜霜雪自己肯定会对谢砚寒避而远之。
谢砚寒走了过来。
“霜雪姐。”他开口,声线清冷,语气礼貌,唇边还配合地露出了一点恰当的微笑,“你这里有红糖姜茶吗?”
姜霜雪顿时明白,这是在给姜岁要东西。
“有。”她直接取出盒红糖姜茶冲剂,扔给谢砚寒。
谢砚寒伸手接住,就着姜霜雪的火,用不锈钢杯加热温水,兑好冲剂。
最后当着姜霜雪的面,割开手腕,放出一缕鲜血。
他身体仍旧虚弱亏空,身体里并没有多少血液,而现在放出来的血,呈现着一种微微发亮的赤红色,火光之下,那抹猩红竟诡异的漂亮。
姜霜雪惊艳之余,不由忌惮。
谢砚寒这么堂而皇之地在她面前放血,这是演都不演了的意思,直白地透露出两个信息。
第一,他知道姜岁用他的血救过陆见舟的命,他们全都知晓他的血有治愈作用。
第二,他不怕他们知道这一点。
第二个信息里甚至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谢砚寒把血混合进去,然后端着杯子回到帐篷。
姜霜雪盯着他的背影,皱起了眉。
她记得,姜岁给她血衣的时候,谢砚寒昏迷不醒,看着像个死人。没想到,那个时候他竟然还有意识,知道姜岁把他的血拿出来救人了。
真是有些细思极恐了。
姜霜雪继续擦着枪,希望姜岁能好好的把谢砚寒拴住,不然这条毒蛇要是放生了,不知道要祸害多少生灵。
*
姜岁在腹痛的半梦半醒里,感觉有人在喂她喝什么东西。
她立马想起谢砚寒强行喂她喝过的血,姜岁抗拒地扭头,她睁开了眼,但没完全醒过来,还有些迷糊。
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谢砚寒。”姜岁没发现自己靠在谢砚寒怀里,额头上也全是冷汗,“你在给我喝什么?我不要喝你的血了。”
“是红糖姜茶。”谢砚寒重新把杯子喂过来,“我问霜雪姐要的。”
姜岁尝了口,的确是辣的,姜味儿很冲,混合着甜甜的红糖,味道很怪。
“喝完再睡。”谢砚寒安抚地说,“等醒来,你肚子就不会痛了。”
姜岁不怎么清醒,肚子又痛得厉害,稀里糊涂地把那一杯姜茶给喝完了。
效果的确不错,她很快就感觉身体热了起来,腹痛逐渐平息,舒适的困意涌上来,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