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替谢砚寒关上门,然后慢慢走回一楼,她伸着手,有些发呆的烤了一会儿火。
片刻,姜岁打起精神来:“现在就看电影吧,好久没看过电视了。”
她找了个姿势,歪斜在沙发里,播放起电影。
电影的声音很快充斥着安静的屋子,姜岁看了一会儿,却有些意兴阑珊,忍不住抬头看向楼梯间。
那个念头止不住的冒出来——要是能两个人一起看就好了。
姜岁突然想起奶奶刚去世那段日子。
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在静悄悄的屋子里睡觉。
过了好久,她才慢慢习惯这种独立的生活。
想来也真是奇怪,明明在谢砚寒来之前,她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时候,过得很充实啊。只偶尔会很短暂的,在某个瞬间感觉到一点,转瞬即逝的孤单。
应该是不习惯吧。
姜岁想着,换了部搞笑片,一边看薯片,一边吃,心情果然慢慢好了起来。
她渐渐看得犯困,裹着被子,也在沙发里睡了一觉。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外面又下起了雪。
姜岁感觉自己整个状态已经完全调整回来了,她仔细拉好遮光的窗帘,然后就着炉子里的余火,烧好一大壶热水,灌了个热水袋塞进被子里暖着。
出来时,她看了看隔壁书房。
想了想,还是轻轻敲了下门:“谢砚寒,你有没有醒?”
屋子里没有回应,姜岁说了句“我开门了哦”,她推开门。屋子里窗帘紧闭,光线很黑,姜岁手里的手摇式手电筒光线同样昏暗,模模糊糊勾出谢砚寒的轮廓。
他还是姜岁离开时的姿势,直挺挺地躺着,侧脸线条挺拔而俊美,紧闭着眼,像个睡美人。
姜岁看了会儿,发现他的呼吸起伏很微弱,几乎没有。
如果不是知道他不会就这么死掉,姜岁简直要怀疑眼前躺着的是谢砚寒的尸体了。
“谢砚寒,我进来给你换个热水袋。”姜岁说着,走了进去。
她手伸进被子,被里面的温度凉了一跳,很低,只微微有一点暖。姜岁立即摸了摸谢砚寒的胳膊腿,都很冷,估计只有正常人体温的一半。
“系统。”姜岁忍不住道,“他这真的没事吗?”
系统冰冷又无情地说:“谢砚寒是不会轻易死的,宿主你没必要把他想得这么脆弱。就算你现在把他扔出去,冻在雪地里,明年开春,他依旧能活过来。”
姜岁:“……”
她摸到那个已经凉了的热水袋,小声吐槽:“又不是冻土豆。”
说着,姜岁掀开被子,去看谢砚寒的胸口,皮肤依旧白皙,没有外伤。于是姜岁把脑袋贴了上去,听谢砚寒的心跳。
谢砚寒的胸口凉凉的,但有些软。
姜岁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过了一秒,她才能集中注意力听心跳声。
几乎没有。
姜岁得屏着呼吸,把整个耳朵和侧脸都贴上去,才能感受到那一点微弱的,像是脉搏一样的跳动。
至少还在跳。
姜岁松了口气。
系统忽然发出了“呵”的一声冷笑:“宿主,你最初不愿意虐待他,走原定的恶女路线,是早就看上他了吧。我早就观察出来了,你有重度颜控,你总是在欣赏谢砚寒的脸,还有他的身材。”
姜岁:“……我没有,真的。”
系统没有继续这个问题,而是说:“宿主,现在有一个完成任务的机会,你要做吗?”
姜岁:“……”
她默了默:“不会是真的让我把他扔出去吧?”
“不是。”系统道,“是把他关起来。”
姜岁:“?”
系统解释道:“原文剧情里,谢砚寒曾经被囚禁在实验室长达半年。现在,你把他囚禁在你家里,关个半年,我可以给你开个后门,算你完成任务。”
姜岁眼睛顿时亮了,这个寒冬就会持续四五个月,关门宅上六个月,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吧。
系统补充:“必须要是囚禁,像在实验室里一样,被锁在床上,并且不能穿衣服,吃喝拉撒都必须依靠你,偶尔,你还要给他制造一点伤口。”
系统很妥协地说:“用鞭子打也行。”
姜岁:“???”
这是不是有点变态了啊。
第107章 贴着他空洞的胸膛
姜岁跟系统讲了很久的价,让系统从不能下床退让到不能离开屋子,再退让到不能离开房子五十米范围。
最后还是被姜岁挥挥手说太贵了不要。
系统:“……”
姜岁:“。”
没办法啊,因为她仔细想想后,觉得不带谢砚寒出门是不现实的。
她自己也不可能一直宅在这里闭门不出,多少是要出门透透气的,不然就活成野人了,连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况且,就算姜岁辛苦半年完成了囚禁任务,奖励也不过是抽一次奖。若是能保底姜岁一个非常牛逼的异能,姜岁或许咬咬牙就干了,但系统显然没办法这么开后门。
放好热水袋,姜岁关上门,回到卧室睡觉。
久违的躺在干净舒适,还有着蓬松被子的床上,姜岁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才是人晚上该睡觉的地方啊,在车里真是憋屈死了。
姜岁本以为回到小院的日子,会悠闲平静,非常安宁,但没想到她感受到最多的,其实是无聊和寒冷。
末世前,她一个人呆在这里,每天忙着东奔西跑的囤货,闲了就刷短视频,时间哗啦啦就流淌走了。
末世后,没有网络,不需要出门,时间充裕得漫长。
姜岁每天的日常就是生火,做饭,烤火,发呆,整理一下乱七八糟的物资,围着小屋转转圈,以及看谢砚寒醒没醒,然后贴着他的胸膛,听他的心跳声有没有比昨天大一点。
可一周过去了,谢砚寒还是没醒。
*
谢砚寒觉得自己陷在了梦境里。
他又梦到了上次的梦。
他被那个长得像姜岁的人扔在一边,任由他的伤口腐烂生蛆。梦里的他在半生半死的时候,发起了高热。
作为过来人,谢砚寒知道这是在觉醒异能。
高热,极度的饥饿与干渴,还有伤口传来疼痛,折磨得他痛不欲生,感觉自己像一条快要烂死在臭水沟里的野狗。
这些痛感太真实了,恍惚里,谢砚寒有种这不是做梦的错觉。
像是真实的,正在发生的事情。
如果姜岁没有突然性格大变,谢砚寒在末世后的生活,就会变成这样。
谢砚寒在痛苦煎熬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高热褪下了,只剩下折磨得他几乎发狂的饥饿与干渴感。
双腿无法移动,于是他拖着身体,从屋子里爬了出去。
外面下过暴雨,地面上有一洼积水,谢砚寒立马爬过去,趴在地上喝水。
这时,他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你竟然没死?”
谢砚寒回头,看到了 “姜岁”,她的脸变得很陌生,表情既嫌弃又惊喜,像是捡到一张沾着粪便的巨额钞票。
既贪婪的想要占有,又嫌弃它肮脏腐臭。
那个长得像姜岁的女人不是一个人,背后还有两个陌生的男性,他们把谢砚寒架起来带走。简单给他处理伤口,然后给他一些发酸发臭的过期食物。
谢砚寒没有嫌弃,他全部吃干净了,那火烧一样的饥饿感终于缓解,腿上的伤口因此开始愈合。但这只是他糟糕生活的起点。
这些人很快确定他的异能是变异型治愈,他的血肉拥有极强的治愈能力。
于是他们开始抽谢砚寒的血,割他的那两条烂腿上的肉。他像是一只被挂起来售卖的老鼠,每天都会被刽子手割下血肉。
这些人就这样带着他,离开南城,去了某个小基地,然后通过售卖他的血肉,换取物资住所和武器。
为了防止谢砚寒双腿恢复,他们只给他最低的食物,让他能勉强维持生命,然后再每天割掉他腿上新生出来血肉。
谢砚寒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被关在地下室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中途天气急剧降温,地下室里寒冷异常,他蜷缩在破烂的被子里。一开始,他以为自己被冻死,他也的确因为低温而昏迷过好几次,但每次,他都会坚强的醒来。
到后来,他甚至习惯了低温。
那个女人跟那两个男人总是嘲笑谢砚寒,说他是真正的打不死的小强。
谢砚寒没有理会他们,他慢慢发现,自己似乎觉醒了第二个异能,他用这个操控异能,杀死了那两个男人。
那个女人惊恐地跑掉了。
但谢砚寒依旧没有因此恢复自由,他的信息被那个女人卖掉,于是几个异能者抓住了他,带他去见了谢家人。
人间炼狱一样的生活,从这个时候开始。
跟谢家比起来,那个女人和那两个男人的手段,不过是幼稚的孩童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