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一家出了车祸之后,她还来医院闹过几次。
再然后是到小姨家,到薄老爷子家,她所有能闹的地方,通通闹了个遍。
薄老爷子从来不承认有这样一个孙子,一直都看不起这对母子,更别说过来闹的时候了。
老爷子给了钱打发了他们一段时间,但一段时间之后又花完了过来闹了。
反反复复几次薄老爷子已经没了耐心,然后最后一次来索要钱的时候,被他狠狠警告一番。
期间的十几年,她没再来打扰过,那时候两个孩子已经十六七岁了。
等到最后一次来薄家闹的时候,薄老爷子为数不多的仁义耗尽。
那时候她惨白着一张脸,瘦骨嶙峋,不见当年的风采。
那日,她却没闹得太狠,只是想见一见老爷子,老爷子正在忙着公司的事情,丝毫不会理这个疯女人。
那天是京市近几十年下过最大的雪,最寒冷的时候。
她一直跪在别墅大门,刚开始是发疯,把这些年的恩恩怨怨又重新复述几遍,再后来又忽然忏悔 哆嗦着身子苦苦哀求。
薄老爷子仍旧没回来,她便一直等着。
最后,她冻晕在了雪地里。
“然后呢?”宋惊眠小口扒拉着饭。
“她后面还过来闹吗?”
薄京辞摇摇头:“没有。”
“她死了。”
“啊?”宋惊眠闻言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她狐疑猜测道:“因为……跪在雪地里一整夜?”
“不是。”
他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癌症死的。”
宋惊眠抿了抿嘴,没吭声。
“那天,就是她确诊癌症晚期的第一天。”
所以,她没钱,想要找到薄老爷子,在索要一笔钱。
尽管她知道癌症晚期已经治不好了,但是她还是想拿到那一笔钱。
“是为了齐深。”
薄京辞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你跟他……”
宋惊眠说了一半,便没再说出口,她想,薄京辞应该知道她想问的什么。
“会有过节?”他淡淡接过话。
宋惊眠用力点点头。
“具体来说,是他单方面。”
宋惊眠了然,按照他的性子,淡漠至极,不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齐深母亲很看重对齐深的教育,在学校齐深的一举一动都被监控。
她出身在一个普通家庭,父母早亡,自己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这么多年仍是一无所成。
所以,她把希望寄托在齐深身上。
按理来说,齐深根本就上不了这些贵族学校,不知道她用的什么办法,居然能够跟薄老爷子提要求,让齐深来到跟薄京辞同一所学校。
而齐深跟薄京辞之间的恩怨,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第101章 心疼你自己
齐深的母亲对他的期望很大,两人又在一个中学,每每齐深成绩下降的时候,他母亲都会到学校来跟老师沟通。
不管齐深再怎么努力地想要靠近第一名的宝座,第一的位置终究是薄京辞。
“所以他因此心生妒忌?”
薄京辞微微摇头:“不是。”
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可能,也有一部分吧。”
“罪魁祸首是他母亲对他长久的家暴。”
宋惊眠眼底带着浓重的震惊:“啊?!”
听刚刚的这些描述,她还以为齐深母亲就算是有点疯,不讲理,但终归是爱孩子的。
薄京辞淡淡瞥了她一眼:“她只爱自己。”
她对于齐深这个孩子,算不上爱,可以说,他只她的一个工具。
每次齐深成绩下降太多,亦或是达不到她预想的要求,她便开始歇斯底里地打骂孩子。
隔天一早他就鼻青脸肿地出现在学校,刚开始大家都没意识到这是他母亲的手笔。
直到有一次学校里的一个混混女生,对齐深展开了热烈的追求,不知道怎的他母亲知道了这件事,直接风风火火地赶来教室。
她不敢对那个女生干什么,她很清楚能上这所学校的非富即贵,所以只把过错揽在她儿子身上,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辱骂孩子。
“天哪……”
宋惊眠喃喃道。
“后来呢?”
“因为这件事情,他开始被别人议论。”
在私底下偷偷嘲笑他,就算人长得再端正清秀,成绩再好,也摆脱不了有这样一个丢脸的妈的事实。
后来每次鼻青脸肿的来学校,有的人直接是正大光明的在他面前嘲笑他。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薄京辞应该不屑于做这种事情,所以齐深为什么会恨他?
“他认为,是薄家害死了他母亲。”
宋惊眠狐疑:“可是她妈不是癌症去世的吗?”
“而且他母亲又对他做了那些事……”
那怎么会怪罪到薄家头上?
薄京辞冷笑:“懦弱的人,总能找到无尽的理由去发泄他内心的不满。”
她母亲病死确实跟薄家没什么关系,只是那夜他母亲跪了整整一夜都没得到薄老爷子的怜悯,所以他认为这间接导致了他母亲病情的严重。
“可是,他母亲不是打骂他么?”
薄京辞摇了摇头:“人啊,总是很复杂的。”
他母亲虽然极大程度上憎恶自己的孩子,可是却又在某个时刻,又对他关爱至极。
那微不足道的关心困住了齐深许多年。
他知道他不受他母亲的待见,也知道她没有像其他人的母亲那样把所有爱都贡献给自己的孩子。
但他长大成人,唯一感受到过的爱,便是他母亲对他辱骂殴打多年之后的愧疚,是那因为一点良知而激发出来的母爱。
“啊……”宋惊眠深呼了一口气。
“他母亲很会PUA,所以这些年即使那样对齐深,齐深心底也是敬重她。”
“天啊……”
宋惊眠小声嘟囔着:“意思是他常常处在这种两个极端之间反复跳脱?”
“嗯。”薄京辞轻声应了一句
宋惊眠了然似的点了点头:“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总觉得他怪怪的。”
她又喃喃道:“原来不是错觉啊。”
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他笑盈盈的样子很是刺眼,总感觉那温和的面具之下是恶狠狠的獠牙,原来直觉准没有错。
“眠眠?”
宋惊眠骤然回过神:“啊?”
他不满地拧了拧眉:“想什么?”
“在想齐深之前……”
话音一落,明显能感觉到四周忽然降下去的温度,以及男人有些冷的面庞。
宋惊眠大气不敢出,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薄京辞:“齐深怎么?”
近距离看着他冷峻的面容,宋惊眠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
“没、没什么。”
她不说就是了。
男人冷哼一笑:“我在你面前了你还想别的男人。”
薄京辞忽然凑到她面前,微微挑起眉,“你不怕我吃醋?”
宋惊眠闻言,大胆对上了他带着笑意的双眸,她眨了眨眼睛。
“我在别人面前也会想你。”
话音一出,薄京辞直接愣住。
宋惊眠眼尖的看到了他眼底闪过一抹不自在,随后微微偏过头,掩饰性地咳嗽一声。
他微微偏过头的时候,宋惊眠恰好看到了男人从脖颈处蔓延到耳廓的红晕。
她一瞬间觉得有些新奇,连饭都顾不上了。
她直接怼到他面前,眼底带着兴奋。
“阿辞,你居然会脸红唉?!”
她惊奇的看着他,目光灼灼。下一秒,宋惊眠发现他更加不自在了,面上强保持着镇定,但耳朵早就红透了。
“咳咳。”
薄京辞清咳了一声,“别盯着我看了。”
“不要!”
宋惊眠笑意盎然地盯着他看:“就喜欢看这样的你。”
薄京辞:“……”
好半晌,宋惊眠才舍得放过他。
“好啦,你也别吃醋啦。”她戳了戳他的脸。
——
三月底,《赋京华》官宣定档。
宋惊眠也越来越忙,但就算如此,她仍旧压缩一些时间来陪陪薄京辞。
但薄京辞舍不得她来回奔波,每每看到她这样,他就很心疼。
所以宋惊眠决定,尽量推脱一些无关紧要的通告来陪陪他。
她也知道他很忙,所以也不能让他一直来回奔波来看他,那样太累了。
书房里,薄京辞懒懒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夹着钢笔,漫不经心地转悠着。
“薄总,您要接受这次的采访?”
不怪小张多嘴问了这句,他跟薄总跟了这么多年,他几乎没见过薄总接受过什么采访。
“嗯。”
小张点点头,那您什么时候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