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公子包袱里一定还有吃食。”
不知谁说了一声,上百人围了上来。
苏洛解开包袱,“我这里没有干粮,都是衣裳,你们要都拿去吧。”
很快,衣裳也被抢光。
没有抢到的人继续围着苏洛和三七。
“把他们两个的衣裳扒了,可能还有不少银子。”
有人怂恿。
于是更多人围上来。
古人言:仓廪足而知廉耻。
吃不饱饭的人自然不会再讲究礼义廉耻。
虽然苏洛早有预料,现在还是有些害怕。
她倒是不在意这套衣服,只是她和三七是女子,一会儿要是被扒光了,那就太难看了。
如果她们两个在大庭广众之下躲进空间凭空消失也不太合适。
何况这流氓的困境,她也不能视而不见。
她哥在这里任职,若是此处出了流民暴乱,苏彻也会被牵连,轻则再贬更偏远之地,重则,恐怕小命不保。
“你们等等,我能给你们筹粮食!”苏洛高声宣布。
“真的?”有人将信将疑。
“是的,江州下司马苏彻是我家兄长,我去找他出来给大家发粮。”
既然准备做好事,苏洛想给苏彻攒点名望。
空间农场的粮食要找个合适的方式拿出来用。
“那你去喊他出来。”
流民们主动让出一条路。
苏洛带着三七走到城门下,对着上面的官兵高喊:
“校尉大人,我是城内司马大人苏彻的弟弟苏辰,麻烦通传一声,让他来城门见我。”
苏洛话音落下后,城门上方两个身着侍卫锦服的男子立即朝城门校尉下令,“快开城门,我们要找的贵人就在城下!”
第513章 女扮男装中状元,皇帝强聘为后(34)
城门校尉顾虑道,“侍卫大人,如果我们贸然打开这城门,上千流民涌入城内,到时候江州城也要乱了。”
虽然这校尉的顾虑是有道理的,但是两个侍卫皇命在身,顾不得那么多。
亲自下城楼令士卒打开城门。
“苏辰公子,快随我进来!”
城门一开,两个侍卫率先把苏洛和三七拉了进去。
流民们也趁机涌入。
这会儿想关也关不上了!
“恐怕要委屈苏公子与我们到刺史府暂避一避!”
两个侍卫将苏洛和三七塞入早已准备在一旁等候的轿子里。
轿夫们一见贵人入轿,抬着轿子飞奔而起。
另一边,刺史派了更多士卒前来支援城门防守。
虽然最后城门关上了,但是也有近五百多个流民进入了江州城。
饥饿交加以及对朝廷新政的不满,流民们四处抢砸。
一时间,江州城内各家各户闭门不出。
这局面有些失控了。
“公子,我错了。”
三七看到这疯狂的一幕,为自己之前鲁莽的行为道歉。
“嗯,以后机灵点。”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也不完全是三七的错。
何况她们两个入不了城门,即使不主动分干粮给流民,衣着华贵耀眼,被打劫是迟早的事。
乱世谁也别想过太平日子。
她现在的心思在两方面。
一则,没有想到陆渊居然会派人来找她。
这两个侍卫一看就是京都来的御前带刀侍卫,品阶高,目标明确找她。
苏洛心里有那么一点小感动,看来某人也没有全然忘记旧情。
感动之余,又为陆渊担忧起来。
他的皇位坐上还没多久,民间就发生粮荒,如果是因为朝廷新政导致的,那么她看到的暴动是江州这片区的,窥知一斑而知全貌,恐怕曦国全境已有不少地方发生了这样的骚乱。
若是处置不当,恐怕陆渊的皇位也不稳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民生大计,国之根本。
两个带刀侍卫在前方开路,苏洛的轿子直接被抬进刺史府。
她从轿子里下来,惊动了刺史府的所有人。
这位公子为何如此尊贵?!
此时苏彻正和刺史大人以及郡守商议安抚流民之策。
听见动静,转头看见苏洛和三七,阔别两载,一时之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小妹长高了不少,越发容貌出众。
“兄长!”
苏洛和苏彻两人自幼一起长大,感情也颇为深厚。
这一声饱含深情的呼唤也让苏彻激动得眼眶发红。
他快步迎来,握住苏洛的手,“你怎么来江州了,现在外面乱的很。”
苏彻见到小妹心中高兴,却又另有忧愁萦绕——估计皇帝的侍卫马上要带她回京都,以后再见一面就难了!
苏洛笑了笑,“没事,我和三七都好着呢,只是外面流民这么多,你们想出安定之策了吗?”
苏彻苦闷摇头,道出了缘由。
去年年冬时,农夫们家中早已没有了余粮,不少人靠挖野菜草皮度日。
这个时节本应是春耕播种时节,可是农夫们把从官府低息借的谷种也吃了,这样无青苗可种,农夫们便四处流走,哪里有吃的去哪里。
江州城内前几日官府开仓施粥,各处流民闻声都来了。
随着流民的数量越来越多,江州城内的粮食也紧缺了。
这边兄妹相聚聊流民之乱,那边几个侍卫商议起来。
“石大人,我们要不要马上启程带苏公子回去。”
“外面流民越来越多,恐怕再过几日就会生出更大乱子。”
石晋拧眉,“我与苏公子商议后,再做决定。”
第514章 女扮男装中状元,皇帝强聘为后(35)
石晋遂大步向苏洛走来,恭敬行了一礼,“苏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苏洛随他走到一旁僻角处。
“苏公子,圣上让小人带口谕给您——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后位空悬以待,还请您早日和我们返京吧。
圣上担心您的安危,已寝食难安数月,若不是如今他在服丧中,早已亲自出来寻您了,圣上的这一份真心,还请您多珍重。”
语毕,石晋从衣袖里拿出一副画匣,递给苏洛,“这里面的画像全是圣上亲手所画。”
苏洛打开一看,有数张画,画中人都是她。
有澹然立于船头的, 有捧书苦读的,还有伏在案头奋笔疾书的,最后一张是苏洛身穿女儿装的画像,画的是那日在街市偶遇的场景,她手里拿着两串冰糖葫芦,穿的石榴裙。
每张画中的苏洛神态各异,惟妙惟肖,若非陆渊对她记忆深刻,绝对画不出这么细腻的画面。
看来陆渊确实一直把她放在心底重要的位置,这份深情浓厚又沉甸甸的。
苏洛自然感动了,心中又暖又酸,对陆渊的思念也越发浓厚。
情深自不知,离京都这些时日,她虽然寄情山水,心里也从未忘怀他,只是怕他先淡忘了自己。
毕竟自古帝王的儿女情长最经不起考验。
石晋见苏洛动容了,主动为皇帝补充一句解释,“圣上登基不久,国事繁忙,又因大行皇帝的灵柩尚未入陵,所以不便出宫会您,还请对体谅一二。”
石晋是自小入宫陪伴陆渊长大的,他们之间虽是君臣也有患难之情,从太子到皇帝,步步艰难,他都看在眼里。
若是被心上人误解而错失姻缘,恐怕会懊悔终生。
苏洛点头,“我明白了,石大人辛苦了。”
她顿了顿,道出心中想法,“石大人,这江州生出流民之乱,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既然圣上国事繁忙,我们也应当为他分忧排难,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好后,我再随你回京都面圣如何?”
“这……”
石晋有些犹豫不决,他这次出京的职责是找到苏辰并将她平安带到皇帝面前。
“石大人,你可向圣上请示,他若是知道我有安抚流民之策,也会赞同我的决定。”
苏洛笃定陆渊会支持她处理这件事情。
既然做好了将来与陆渊共度余生的决定,她更不能对眼前的灾民熟视无睹。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陆渊说后位空悬以待,那么她这个未来的曦国皇后也要尽一尽职责。
刺史和郡守看到京都来的四品侍卫对苏洛毕恭毕敬。
颇为诧异。
这年轻的公子还是苏彻的胞弟。
难道这苏家大有来头?
怪不得即使贬谪出京的大臣到了地方,地方官员也不敢轻视。
刺史走过来,斟酌问询,“苏大人,没想到侍卫大人是来寻令弟的,难道令弟也在朝廷当值?”
这……
向来口才出众的苏彻也不知如何应他。
现在自己妹妹还没有嫁给皇帝,就是入宫了也不一定真能顺遂当上皇后。
何况现在还是穿着男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