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外面飘来的肉味,尤雾瞬间觉得嘴里的糕点不香了,她想吃肉。
悄悄挪动身子,趴在窗边掀开帘子往外面瞧。
不知经历了怎样的一番纠结,她回头扯了扯祁醉的衣角。
“哥哥,我肚子有点饿了,外面的肉串好香啊,想吃……”
祁醉微微睁开眼睛,小姑娘手指着外面可怜巴巴盯着他看,他抬眸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她的小肚子。
用指腹擦掉她嘴角沾上的糕点碎屑:“又饿了?”
“嗯。”
“小孩子不能吃太多。”
“可是我饿。”尤雾耷拉着脑袋,情绪低落。
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摸了摸,她是真的很饿,没骗人。
声音很轻,带着无限的委屈,让人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
祁醉轻叹一声,掀开帘子,朝着外面的傲风招了招手。
“去那买几根肉串回来。”
“是。”傲风应声,把马车停了下来。
黑色的身影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穿梭。
“哥哥,你真好。”尤雾欣喜若狂,一把搂着祁醉的脖子,凑上前就是吧唧一口。
软乎的唇在脸上一碰即离,祁醉一怔,仿佛感觉她的欣喜,薄唇轻抿。
他放下帘子,神色温柔,摸了摸她的头。
“不能一次吃太多。”
“知道了,哥哥。”
相处一阵子,尤雾早就看透这人的本心,有点外冷内热的感觉,察觉到他难得的愉悦,又凑过去吧唧一口,坐在他怀里晃悠着小腿。
等了一会儿,傲风跑了回来,将装有肉串的纸包送进马车里,尤雾小手挑了一根,咬着肉串吃得高兴不得了。
皇帝陛下口嫌体正直,想到回到宫里肯定没有在外面自由,担心小家伙不习惯,特意停下来找了一个客栈住一晚上,明日启程回宫。
“小幺儿……”
尤雾刚踏进客栈,就听见祁醉在喊什么小幺儿,脚步顿了顿。
小幺儿是谁?
她往后看了眼,左看看右瞧瞧,找不到有可疑人员,不知道祁醉在喊的谁。
“哥哥你喊谁?”尤雾蹦蹦跳跳跑到他身边,一脸的好奇。
祁醉垂眸看着小丫头,见她满脸好奇,抬手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下。
“你不就是小幺儿?”
“我?我是小幺儿?”尤雾惊讶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她是小幺儿?
小幺儿这名字,不咋好听。
她用力摇了摇头:“哥哥,我不叫小幺儿,我有名字的。”
祁醉没接话,转身坐了下来,悠闲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小幺儿是小名。”
尤雾哦了一声,坐了过去,双手撑着下巴,逛了几条街有点渴,端着他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
“噗……”小姑娘一口茶喷出来,全喷在祁醉脸上。
傲风:“!”
尤雾:“!”
她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帮忙擦拭。
“哥哥,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找到帕子,尤雾急急忙忙揪着自己的衣服给他擦脸,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哈哈啊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倒是祁醉很淡定,垂眸看着她真愧疚脸,扯开她的手。
“无碍。也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你是无意的。”
他抽出帕子擦了擦脸,低头擦拭身上湿了的衣服。
尤雾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间想起那句你应该生气的,好像明白了什么。
静静看了他片刻,她又端起杯子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皱了皱小脸,扭头吐了出来。
“好苦啊……哥哥,你怎么喝得下去。”
祁醉折了一下帕子给她擦嘴,“小孩子不喜欢苦的东西。”
尤雾:……
【我是不喜欢苦的东西,但是我不是小孩子。】
身子往前探,尤雾拿了一只包子扔给傲风,犒劳一下他帮她拎东西,又随手拿一只包子咬了一口。
看着祁醉,含糊不清的问:“哥哥不问一下我叫什么名字吗?”
祁醉放下帕子,又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你想说,自然会说。”
“那要是我不说,哥哥就不打算问了吗?”
“你要是不想说,问了也是白问。”
“……”话是这样没错,但是……
不问算了,不问就不说。
尤雾鼓着小脸,用力咬包子,默默闭上嘴不想说话。
……
皇城,异姓王府邸。
从闻京回到他的王府以后,连续好几日,陆陆续续有不少的大夫进进出出,不为别的,就为了给京王治疗。
抓痕触目惊心,从胳膊向下到手腕处,单是换下来的纱布就有一地。
血迹不停渗出,止不住的流。
闻京死死盯着地上的血看,脸色苍白阴森,疼痛和烦躁令他红了眼睛。
暴怒失控,一脚将战战兢兢的府医踹开。
“庸医,连止血都不会,没资格活着,来人,拖下去,杀了。”
府医求饶声还未开口就被捂着嘴拖出去,出了门口死不瞑目。
一连过了五日,闻京的手臂终于止住了血。
五日来,王府上下整日惶恐不安,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曾经多渴望进来的人,就有多渴望离开这里。
第216章 7.暴君和他的小白虎11
暗无天日的牢里。
鼠虫肆疟。
身上有着黑色条纹的一只白虎被关在巨大的笼子里,四肢被四条粗重的铁铐无情锁着。
平时威风凛凛的大老虎,此刻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艰难地喘息着。
雪白绒毛血迹斑斑,新旧伤痕无数,纵横交错。
老鼠吱吱在一旁虎视眈眈,等着它断气就蜂拥而上的架势。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倏地被打开,光线骤亮,刺眼的亮光落在那双紧闭的老虎眼上,微微睁开,又闭上。
接着,有几道脚步声传来,两道人影走了进来。
“王爷。”看守的侍卫恭敬谄媚迎了上去。
闻京静静立着没说话,身后的暗卫摆了摆手,侍卫退了出去,关上了牢门。
椅子被摆在中央的位置上,闻京坐了下来,右臂僵硬着垂下。
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愤怒,看向笼子里的白虎。
“还是不肯变回来?”
回应他的是无声的寂静。
等了好一会儿,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前有沈大人不识好歹,三番两次给他装傻,后有月染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忍耐,闻京的忍耐值到达了巅峰。
左手用力,椅子扶手被他捏了个粉碎。
那只趴在地上的老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仅一眼就闭上。
“很好,你们一个个再三挑战我的忍耐性,真以为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是不是。”
闻京不敢碰好不容易止住血的右手,用左手挥了挥衣摆,走过去,站在铁栅旁,居高临下,俯视。
如恶魔般惊悚的话语落下。
“本王听手下说你有一个妹妹?呵,本王有点好奇,你妹妹会不会和你一样可爱,毛发是不是和你的一样柔顺,非常期待见到她。”
老虎猛地睁开双眸,蓝色的眼眸扫向眼前的男子,动了动身子。
高大的身躯一动,铁链跟着动,搭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用尽全身力气低吼。
闻京勾了勾唇,很满意他的反应,阴霾一扫而空,脸上浮现了笑意,是得意的笑。
知道自己掌握了月染白的软肋,闻京非常开心。
三个月前,月染白一袭月白色长袍踏着月色而来,匆匆一瞥,便让他念念不忘。
至此,成为他心里第二个心心念念的男人。
他并非有意伤他,可月染白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
“月染白,本王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既然你都不要,那就等着本王把你妹妹带回来,让你们兄妹俩团聚。”
“哈哈哈……”
闻京神情有些疯魔,大笑着起身,挥袖离开。
月染白艰难挪动庞大的身躯,爪子搭在铁栅上,铁栅被刷了什么,一碰就疼,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老虎眼里全是悲伤与思念。
他的妹妹……
可千万不能被抓住。
牢门被关上,四周又暗了下来,恢复了以往的沉寂,他重重合上老虎眼,眼角流出一滴血泪。
精神恍惚间,他似乎听见有人喊他,“哥哥,哥哥……”
……
“哥哥……”
尤雾从睡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脑海里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眸一直挥之不去。
忽地,大手搭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她回神,搂着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哥哥。”
“做噩梦了?”
“嗯。”
“没事。”祁醉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搭在她的背上轻轻拍打安抚:“梦里都是假的,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