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的脸色极其苍白,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步伐轻盈,可别人都觉得她是在强撑罢了。
现场的众人心中有数,长公主怕是更倾向于病恹恹命不久矣的那个版本。
长公主无疑是漂亮的,在场不少人觉得惋惜,如此一位大美人竟病恹恹的。
长公主的位置在摄政王对面,尤雾坐下来的瞬间,对面的祁醉微微抬眸,四目相对,他微怔,手里的瓷白酒杯差点被捏碎。
怎么雾儿突然间脸色这么苍白,他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尤雾时不时掩面轻轻咳嗽几声,猛地对上祁醉担忧的眼神,她微愣,忘记通知他了。
看出他有些急切的眼神,她不动声色地朝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乱来。
有了尤雾的示意,祁醉没有乱来,可依旧没有放下心来,朝着身后的十九招了下手,掩唇低言几句。
尤雾看了个正着,不知道祁醉吩咐十九干什么去,只看见他和十九说了什么,十九便离开走出了殿内。
“敬长公主一杯。”有大臣举杯,不少人纷纷举起酒杯,目光通通投向尤雾。
尤雾毫不怯场,大方举杯,没有喝。
察觉到好几道灼热的目光,尤雾扫了一圈,在冯清越身上停顿了几秒,谁知,冯清越温和笑了笑,朝着她点了下头。
祁醉注意到尤雾的目光落在别处,眉头微锁,也望了过去,正好看见冯清越朝着尤雾颔首,眉头紧锁,醋意翻涌。
手里白玉瓷杯终究逃不过被捏碎的命运。
刺痛感传来,低眸一看,指尖被扎破溢出鲜血来,他面无表情将碎片放在桌子上。
尤雾望了过去,看见碎片染上鲜血时,眉头微皱,抬手捏了一块点心慢吞吞吃了起来,垂着眼眸掩住眼底的担忧。
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觥筹交错,烛光摇曳,琴声悠扬,半掩面的舞女舞姿美妙,众人纷纷被吸引了注意力,就连小皇帝不免多看了几眼。
唯独长公主和摄政王两人心不在焉。
十九领着御医在殿外等着,一直吹着夜风等到宴会结束。
好在宴会提前结束了,理由是长公主身体弱,不宜在过于喧闹嘈杂的地方待太久。
“公主脸色不太好,可是哪里不舒服?臣已让人找了御医过来,给公主看看。”祁醉追上尤雾,在离她一米处站定,隐于黑暗中的脸漾着担忧。
尤雾有些无奈,她真没事,故意化的妆,看着一旁的御医低着头,身体哆嗦着,她上前一步靠近祁醉。
“多谢摄政王的关心。”她避开御医的视线,扯了一下祁醉的衣摆,微微压低了声音,“我真的没事,你让御医先回去吧。”
祁醉垂眸看了眼她扯着他衣袖的小手,突然扣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十九,将御医送回去。”
低垂着头的御医和十九没有看见这一幕,十九领命将御医送回去。
手被握住,尤雾没有抽回来,诧异看着他,“摄政王这是?”
贸然握着她的手时,祁醉心里是紧张的。
可当发现她没有抽回自己的手时,他内心是窃喜的。
回想到一路上和她的点点滴滴,猛然发现她对自己应该是有一些喜欢的,他犹豫着要不要直白告知她他的心意,又有些害怕会不会吓到她。
微凉的晚风轻轻拂过脸颊,让人清醒了几分,他抬眸,目光温柔又缱绻地看着她。
万一她和他有着同样的困扰和犹豫,一直这样下去,最终的结果大概只会错过。
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总归是没有错的,如果她暂时没喜欢他的话,他努力努力就好了。
想通了以后,祁醉没有再迟疑。
“我,我心悦你。”他没有松开握着尤雾的手,另一只手微微握紧拳头,坦白将心事告知。
“我以为此生会孤独终老,没想到会遇见长公主,对你一见倾心。公主觉得我怎么样?有没有当驸马的命?”
尤雾只是看他一眼没有回答,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拉着他受伤的手看了看,还在微微冒着血,蹙眉,她拉着他往前走。
两人相牵的手隐于宽大的袖子里,并肩而走。
地上的影子被拉得细长细长的。
第289章 病恹恹却武功高强的长公主13
晃晃悠悠的马车里。
冯府父子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
冯焘悠闲靠着,锐利的眼神盯着冯清越看了片刻,莫名觉得今日的冯清越安静得不像话,也没给他惹祸,心里有些欣慰。
想到长公主的事,他主动开启了话题,“越儿觉得长公主如何?”
冯清越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完全不想和冯焘说话,奈何现在又不能完全和这个老家伙对着干。
不情不愿敷衍回了一句,“长得漂亮,可惜是个病美人。”
脑海里浮现那张苍白却好看的小脸,觉得非常可惜。
冯焘仿佛没察觉到冯清越的敷衍一般,眼底闪着微光,“病美人好啊,我记得长公主年纪不小了,早就到了适婚的年纪。”
“爹的意思是?”
冯焘瞥了他一眼,也多亏了这个混小子有两副面孔,在外面的名声还可以,不然这个计划可能行不通。
他缓缓把手搭在冯清越的肩膀上,难得心平气和的说,“你也不小了,该娶妻生子了,我看长公主不错。”
冯清越眉头死死皱着,听听这是亲爹说的话吗?让他娶一个病美人,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让你娶一个病美人委屈你了,但是你要想想,小皇帝对他的这位皇姐,态度挺好的。病美人的好处就在这里,等她去了,她的一切岂不是全属于你的了。”
冯清越被说得有些心动,竟然觉得老家伙说得挺对。
若是他娶了病恹恹的长公主,她的一切不都是他的了,看她那副苍白的模样,定是命不久矣。
等他拥有了长公主的权势,还怕掰不倒老家伙。
“我考虑考虑,虽然长公主是病美人,但她怎么说也是长公主,身份尊贵,不一定能看上我。”
冯焘笑了笑,他也不着急,知道他这个儿子肯定会答应的。
……
另一边,一路和尤雾手牵手回到长公主的宫殿,可把祁醉高兴坏了。
踏进殿内,只他们两人,她摁着祁醉的肩膀让她坐下,随后找了一瓶药,拉凳子过去坐下来给他上药。
轻轻将药粉撒在他受伤的手指上,跟着包扎好,她问。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把我的兔子灯换成你的狐狸灯了?”
理由她猜到了一些,但是不确认,想问问看。
“狐狸……不好吗?”祁醉垂着眼眸,心里冒出来的喜悦被酸涩取代。
雾儿以前不是挺喜欢狐狸的,还喜欢摸尾巴,现在不喜欢了吗?
狐狸……
尤雾抬眸盯着他看,察觉到他突然情绪低落,若有所思。
她捏了捏祁醉的手心,“喜欢的,只不过我看你喜欢就没有选,你没注意到我把它放在一个显眼的位置吗?我还把它带出来了。”
“真的?”他终于抬起头来,眼神里涌现无数的惊喜。
看着尤雾从门口宫女手里接过那只狐狸灯,祁醉下意识找他留下的记号,确认就是他留下的那只花灯,顿时心花怒放。
“你的兔子灯我也放在显眼的位置,一看到它就想到你。”
尤雾微微举着狐狸灯,扬唇一笑,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嗓音却带着满满的失落:“看到花灯才想起我啊,那看来平日里我没有在摄政王心上啊。”
“不是。”他赶忙解释,生怕慢一秒她会不相信。
“我平日里也在想着你。没有遇见你之前,也在想你,想你在哪里,想你是什么样子,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遇见你以后,满脑子都是你,总是想见你,总是想方设法留在你身边,又担心你嫌我烦。”
若是他还能变成小狐狸就好了,还可以被她装在袋子里,去哪都可以跟着去。
“所以雾儿也心悦我?想和我假戏真做,做我的娘子?”他用受伤的手握住尤雾的手,刚包扎好的手,她应该不会甩开。
“嗯。”尤雾没甩开他的手,放下狐狸灯,认真看着他,往前倾身,手搭在他肩膀上。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其实我是因为心悦摄政王,才说的假扮夫妻,就是想着有一天能和你假戏真做。”
话音刚落,她手被拉住,然后跌落到他怀里,坐在他的腿上,腰间一紧,被搂得紧紧的。
“雾儿,我好开心。”祁醉觉得他有点想哭,是开心到想哭的那种。
在今日之前,他总是冒出一股他是不是在做梦的感觉,如果真的只是梦,他也真的不愿意醒来。
“雾儿送给陛下的荷包可是亲手做的,还有吗?”他眼巴巴瞅着她。
祁醉没有直接说,却明晃晃把我想要几个字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