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脑袋站了起来,有些摇摇欲坠。
“没事吧?”尤雾的嗓子有点冷,将捧着的水杯放到桌子上。
“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头有点晕……”
白潜可能是心虚,笑得惴惴不安,眼前的尤雾模糊不清,逐渐出现了虚影。
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微抬手:“你……”
话没说完,直挺挺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尤雾笑容消失,起身。
手搭在蓝色海螺上面,慢慢往下压,就听见啪的一声,海螺四分五裂,碎成渣渣。
她将碎片倒进背着的小斜挎包里。
然后把桌底下的麻袋揪了出来。
将桌子上的一杯水淋在白潜的双腿上。
等了一下,没什么反应。
她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难道是水量不够?
思考间,她来回走来走去找着什么东西,走到花园拉了一条水管,又拖着白潜的一条腿将他拖到花园,拿水管朝着白潜双腿呲了不少水。
扔掉水管,走到旁边等了片刻,终于,白潜的双腿变成了一条……黑色的鱼尾。
对此,尤雾没做什么评价,又揪着白潜的衣服将他拖了回去,使劲往麻袋里塞,麻袋口绑起来。
这一套动作下来,累得够呛,她抬脚踹了一下麻袋。
拍了拍手,又简单清理了一下现场,趁白雄派来的人没赶来之前,在小呆瓜的掩护下,避开监控,偷偷溜出去。
尤雾没离开,在路边找了一个垃圾桶,将小背包里的碎片倒了进去,躲在一旁等人来。
五分钟不到,一辆车停在了门口,好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里下来,走了进去。
在客厅里没看见白潜,只有地上孤零零躺着一只鼓鼓的大麻袋。
四人迟疑不定。
有人提议:“白先生不在,我们要不要等一下。”
“我们可以等,但麻袋里的人可能等不了太久。”
“不管了,我们先送过去给白爷吧。”
其中一个男人性子比较急,碰了碰旁边的一个男人。
“他们两个不急,我们俩抬吧,别管他们。”
“行。”
然而两人抬起来才发现特别吃力,不是一般的重。
“这怎么这么重,不就是个人吗,快快快来帮忙,我们两个抬着有点重。”
另外两人上前帮忙,两前两后把麻袋抬了出去。
尤雾从暗处走了出来,在那几人将麻袋抬上车离开后,拦了一台出租车远远跟了上去。
跟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导航上没有路线,尤雾只好付了钱下车,沿着林子徒步跟在后面。
怕被发现,她没敢靠太近,与车子之间的距离有点远,好在有小呆瓜带路,不至于在林子里迷路。
车子来到林子深处在一道破旧的大门前停了下来,眼前是外观破败的旧别墅,有一人下车将大门打开,上车以后,车子开了进去。
在一道门前停了下来。
四人下了车,有人上前刷脸开门,从里边推了一个推车,然后四人合力把麻袋抬了上去。
把麻袋口松了些,免得把人闷死在里面。
推着推车进去。
和破旧大门相比,这里天差地别,里面是豪华的装潢,两旁是各种崭新高级的设备。
车轮滚动发出隆隆的声响,一路到达实验室。
有人在门上按了一个键:“白爷,我们回来了。”
话落,门应声而开,两人推着推车进去,另外两人站在门边的位置。
白雄看着麻袋双眼冒光,没有让人立刻打开麻袋,只是吩咐两个男人把麻袋抬上手术台。
然而麻袋的重量不是两个男人能承受得住的,其中一人没使上劲,手滑了下,导致麻袋倾斜到一边,露出了白潜的脸来。
双眼紧闭,嘴唇苍白。
站门边的两男人见状上前准备帮忙,发现麻袋里面装的是白潜,顿住了脚步。
接着,实验室里的五人看到这一幕同时陷入了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后。
“绑错人了!看看你们……”白雄气的半死,怒斥一声:“蠢货,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四人面面相觑,表示冤枉。
谁知道麻袋里面的会是白先生啊。
有人没忍住为自己喊冤:“白爷,我们进去的时候,人已经绑好套在麻袋里,以防夜长梦多,我们没多想就扛来,哪里想到里面的会是白……”
第327章 传下去,祁爷是个嘤嘤索吻怪19
“行了,是我高估了你们的脑子。”白雄无情打断那人的话,没有什么心思听他们辩解,绑错了就是绑错了。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滚滚滚,给我滚出去。”
那几人退了出去,实验室里恢复了安静,白雄抓耳挠腮,来回走动,没有第一时间把白潜弄醒。
他得先想想怎么跟白潜解释,不然待会不好收场。
想了又想,还是先将人拽出来再说吧,换做是自己被套在麻袋里差点没憋死,他定会让对方后悔做人。
白雄蹲了下来,往外扒拉麻袋,艰难扒拉了片刻,不知瞧见了什么,他震惊瞪大眼睛,又把麻袋往上扶。
脸上表情疯狂变化着。
打开实验室门,他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狂喜,招呼那几人将麻袋抬到手术台上,又急匆匆将人赶到外面去。
等实验室里安静下来,白雄着急摘下麻袋,轻轻抚摸着白潜的黑色鱼尾。
摸着摸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上前将白潜的两只手铐在床头两侧的位置。
白潜醒来发现自己双手被铐在手术台上,心中警铃大响。
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会……
对了,尤雾!
那杯水她没喝,反而是自己喝了,然后晕了过去。
手术刀泛着冷光,白潜目露惊恐,疯狂挣扎了起来。
“白,白叔,你要做什么?”
白雄指尖轻轻搭在手术刀上,看白潜的眼神就像是看猎物:“没想到啊,你竟然是美人鱼。长达两年之久,你一直在我身边,我竟然没有发现。”
“不,不是的,白叔,我没有故意想要隐瞒的,白叔你相信我。”
“你是不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白雄放下了手术刀,换上了白大褂。
“不不不……”白潜疯狂摇头,尽可能拖延时间,等人来救。
冰冷的手术刀已经搭在他的鱼尾上轻轻划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你疯了,你不能……”白潜意识到白雄不会对他手下留情,害怕到失声。
情急之下,他吼了一句:“我是你儿子,我是你亲生儿子,你不能……”
冰冷的手术刀顿住。
白潜满头大汗,松了一口气,补充完整。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儿子……”
殊不知,这几句话无意中戳到了白雄的痛处,心里那道长达二十几年的伤疤被戳了一道口子,溢出鲜血来。
当年白雄已经决定放下执念和她好好过日子,可那个狠心的女人一声不吭离开了。
真是狠心呐……
“你是我儿子?”白雄轻呵了声,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如果你真是我儿子,那你肯定知道她在哪里对不对?”
他突然用手掐住了白潜的脖子,陡然用力,面容扭曲:“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找了她二十多年……”
“我,我不知道……”被用力掐住脖子,白潜呼吸不畅,脸色涨红,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流到耳朵里有点痒。
一股脑儿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她常年居住在深海里,我不是纯正的美人鱼,水性一般般,平时我也见不到她……”
脖子上的力道松了些,白潜偏过脸大口大口喘气,咳嗽了起来。
实验室安静下来,周围的温度似乎冷了几分。
手指搭在白潜的脸上,白雄轻轻抚摸着:“说来也是,我总能从你身上看到她的影子,才会把你带到身边来。”
“我相信,你有危险的话,她会出现的……”
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白潜害怕的直发抖,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正正感受到白雄的可怕之处,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六亲不认。
母亲曾经千叮咛万嘱咐的话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不要太相信人类,尤其是一个叫白雄的人类。
白潜现在特别后悔,当初就不应该救他,也不应该跟着他到岸上。
虽然满足了虚荣心,但现在连命都没了,其他的东西也无福消受。
白雄给白潜打一支麻醉针:“乖,打一针就不痛了。”
尽管白潜疯狂挣扎,依旧阻止不了,被打了一针。
意识模糊间,他还听到了一道魔鬼声音。
“听说美人鱼能活很久,只要我能研究出来,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在一起很久,弥补上失散的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