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等祁尚书离开他们再过去。
祁尚书坐着倚靠在亡夫墓碑前,眼中难掩落寞,怀里捧着一壶酒,脸上有几分醉意,不停地絮絮叨叨。
“夫君,我又来看你了。今天给你说一个好消息,小醉他啊嫁给了尤将军,我亲眼看见了他幸福的样子,很开心,因为这么多年以来,我终于做对了一件事情。”
她扯唇,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谁能想到命运如此捉弄人,我干了一次糊涂事,彻底失去了你。你不原谅我是应该的,因为有些事情有一就有二。”
“我很后悔,我想解释,可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所以没有解释。我真的很后悔,除了那一次错误后,我真的没有再碰过小然的爹,我真的没有。”
说着,祁尚书眼眶红了,眼角有泪滑落。
“是我胆怯了,我应该说清楚的,不管你听完以后会不会原谅我。可我没有说,我真的很后悔,如果我当初说清楚,你也不会这么早就离开了。”
“夫君,你离开以后,小然爹没多久也离开了,我没有再娶,一个人抚养两个孩子,小然从小喜欢黏着我,小醉他……”
祁尚书吸了吸鼻子,仰头闷了一口酒,擦了擦嘴:“我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他心里应该是记恨我的吧,毕竟是我犯错害死他的阿父。我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那天突然叫他出去买药。其实不是我的药吃完,而是我看他整日待在院子里不出门,所以那天随着找了借口喊了他出去。没想到……”
“当然功劳不全在我,最重要的是小醉本身就是一个优秀的孩子,才会被尤将军看上。”
“尤将军特别宠他,当众起誓今生只会有他一个夫君,不然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说实话,我挺佩服尤将军的,一生只守护一个人,很多人都做不到。”
“我知道小醉是你最挂念的人,现在他过得很幸福,你在那边也可以安息。”
“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脑袋放空,呆呆坐了片刻,平复好心情,祁尚书拎着酒瓶爬了起来,摇晃着身体离开。
中途狠狠摔了一屁股,经这么一摔好像清醒了几分,狼狈爬起来,加快脚步离开。
不一会儿,尤雾牵着祁醉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周围是茂密的草丛,坐了下来根本看不见那边,但耳朵好使的话可以听到那边的声音。
偏偏两人都是耳朵好使的人。
所以,刚才祁尚书的话他们都听到了,尤雾不知做什么评价,时不时瞥一眼身边的人。
祁醉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一直沉默不语,上了一炷香以后才开口。
“我阿父是不多见对感情专一的人,自从遇见母亲就一心想要嫁给她,后来如愿以偿嫁给了心爱的人。婚后母亲的肚子一直没动静,不得已同意母亲纳侧夫。谁知道母亲有了侧夫以后,母亲有了我,阿父高兴极了。
可惜好景不长,我一岁的时候,母亲又怀孕了,是和侧夫的孩子,阿父知道后伤心欲绝,找到母亲质问,哭着问为什么要碰他不是答应过不会碰他的吗,母亲只说了一句很抱歉就离开了。
之后两人的关系出现了裂痕,阿父整日郁郁寡欢,在我五岁的时候去了。最后一刻他抱着我,我还记得他说,小醉,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像阿父一样轻易把心交出去,很苦。阿父希望你好好学习各种知识技能,有足够自保的能力,将来如果没有遇见对的人,可以有底气反抗。”
顿了顿,他接着说:“那时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把那些话都记了下来。”
第363章 小夫君又温柔又疯20
少年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微微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其实我和阿父一样,接受不了和别人同时拥有一个妻主。所以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已经做好独自一个人生活一辈子的打算。从小我就把自己弄得丑丑的,就不会有人想要娶我。”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那道疤痕,这是他无意间从一本书上看到,然后自己画上去的。
书上说,脸上有疤痕的人不会被别人看上。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我早就想好了,偷偷用存下来的银子买了不少练武的书,如果到了出嫁的年纪,不幸被母亲逼迫嫁人的话,我也不会服从,只会选择逃离。”
眼泪止不住掉了一滴,顺着脸庞滑落,他抬手抹了抹,唇边缓缓勾起一抹笑。
“大概我运气比较好一点,遇到了一个我喜欢的,也喜欢我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妻主,我拥有了世间最最最好的妻主。”
话到这里,一直佯装坚强的少年眼泪止不住,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
尤雾心疼抱住了他,用指尖擦拭他的眼泪:“以后有我,我会一直在,一直爱你。”
他用力回抱着她,泪眼婆娑:“我只有你,我一直只有你,不能不要我。”
缓了片刻,少年终于止住了眼泪,眼睛红红的,像个小兔子。
“我想和阿父单独说两句话,妻主等我一下好吗?”
“可以。”尤雾转身离开,走回刚刚坐下的草丛里。
祁醉原地站着沉默了许久。
“阿父,我现在过得很好。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妻主她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至于母亲那边……这么多年过去,正如她说的一样,她不知道怎么和我相处,我也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有些关系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但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片刻后,他拎着篮子转身离去,走到了尤雾那边。
“好了吗?”尤雾手里薅了一把草,随手扔掉,拍了拍沾到灰尘的衣裳,起身:“阿祁,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在祁醉疑惑的目光下,她小跑到墓碑前,收起笑容,前所未有的严肃。
“阿父,你放心,以后阿祁身边会一直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他,宠着他,爱着他。”
说完,她郑重地朝着墓碑弯腰,鞠了一躬。
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祁醉在尤雾前面蹲了下来,扭头看着身后的尤雾,拍了拍自己的背。
“上来,我背你。”
尤雾欢喜趴了上去,拎着篮子:“小夫君这么想背我,那就满足你吧。待会儿到那里的就放我下来,下去的山路太陡,我不放心。”
走了一段比较平缓的山路,祁醉把尤雾放了下来,山路确实陡,背着人很容易摔,他不敢轻易尝试。
书房里,尤雾打着哈欠,看了眼窗外,晚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今夜无月,就连星星也没几个。
桌上的账本,还剩下几页,她打算看完。
旁边突然挤过来一个人:“妻主,我有话想和你说。”
“等等,我还有几页,看完再说。”尤雾无动于衷,视线没离开账本。
祁醉把账本合上,随手一扔,在尤雾看着自己时,他软下眸子搂着人撒娇。
“还有几页留到明日再看也不迟,不然明日也没得看了。我的事情比较重要一点,妻主你说是不是?”
尤雾:“……”
这人胆子真是愈发的大,账本都能给她扔了!
少年缩了缩身子,一副很冷的模样:“妻主,这里冷,我们回去再说,回去躺在暖暖的被窝里……说。”
尤雾垂眸看着他,怎么感觉他好像话里有话。
直到翌日差点没赶上早朝,尤雾心里那个气啊,当场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少年压在床上亲哭了,才慢悠悠爬起来上朝。
几日后,尤雾被召进了宫。
御书房里。
女皇单手撑着脑袋,神色疲惫:“尤将军,朕最近时常头晕脑胀,身子大不如前了。尤将军觉得朕的哪个女儿能够接任这个位子?”
尤雾沉默了半晌,片刻,才说:“只要不是大皇女。”
不好意思,她有点记仇。
小本本上记着呢。
以大皇女的能力,确实还不够资格坐在那个位子。
至于其他的皇女,相信女皇心中有数。
“朕就欣赏尤将军的爽快。”女皇轻笑出声,随后又叹了一口气:“本来朕对兮儿是很看重的,她是朕的第一个女儿,出生以来朕对她很重视。只可惜……”
“她居然和别国皇子有接触,隐瞒朕不说,还打算留着那个皇子,这一点让朕很失望。”
三个月后,女皇因身子不适退位,新一任女皇是曾经的二皇女。
大皇女凤兮在禁足期间偷摸溜出来被发现,延长了禁足时间。
等她结束了禁足,出来听说二皇女成为新任女皇的时候后悔莫及。
曾经她以为自己身为大皇女,必定是未来储君,怎么都没想到,不过是一次做错了事,储君位置失之交臂。
气归气,事情已成定局,凤兮不敢说什么,行事比以前谨慎多了。
初春的时候,卓国那边又开始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