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宠溺地摇摇头,“看样子,你们姐妹俩是和好了。”
姜执月直起身来,点点头:“这是其中一个好消息。”
老太君瞥她一眼,笑道:“那还有第二个好消息?”
“是的。”姜执月微微凑近了老太君,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阿姐已有月余身孕,请了妇科圣手齐大夫瞧了,一切都好。”
老太君闻言,顿时喜上眉梢,连连问了好几遍。
姜执月也不厌其烦的回答。
老太君双手合十,虔诚道:“云儿苦尽甘来,如今也算得偿所愿。”
话里的意思,姜执月一下就听懂了。
阿姐与宣王成婚,一年有余,毫无消息,宫中贵妃娘娘怕是也着急的。
到底是嫁入皇室,夫君如何,就不是英国公府能置喙的。
老太君即便是心疼长孙女,能做的也不多。
如今终于传来好消息,老太君怎么能不高兴呢。
“既然云儿有孕了,过几日我也要去护国寺还愿。”
老太君本就笃信佛法,因为姜绫云之事也时常去护国寺烧香祈福,姜执月是知道的。
“我陪祖母同去。”姜执月道。
老太君起身,就去香炉前上了一炷香,姜执月也跟着上了一炷香。
老太君看着姜执月,轻声道:“到时候也去你阿娘的长明灯前告知一声。”
姜执月点点头,伸手来扶老太君。
老太君在此时注意到,姜执月换了一身外裳。
“怎么出去一趟还把衣服换了?”老太君问。
姜执月眨了眨眼,到底是没有瞒着老太君,简单地说了一下陆青骁率虎贲营抓逃犯的事。
老太君听完抚住心口,震惊不已:“可有受伤?”
姜执月摇头,“祖母放心,我没事。只是衣裳沾了血迹,才换的。”
老太君见孙女儿一副语气平平的模样,她也就不再多说,叮嘱姜执月日后出门还是把慎墨带上。
姜执月连连点头,“孙女儿知道了,下一次一定,去哪都把慎墨带着。”
老太君心疼小孙女,觉得她今日定然是被吓着了,让她快些回去休息。
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姜执月,一定要对姜绫云有孕之事守口如瓶。
这件事绝不能是英国公府先传出来,只能是宣王府或者宫里。
姜执月从春晖堂出来,反而往秋水居的方向走。
长缨不解:“小姐要去看林姨娘?”
姜执月颌首,“自然是要去看看的,毕竟是我亲自抽的她,怎么着也得去看看她伤得怎么样。”
长缨没说话,既然小姐有主意,那她跟着就是。
秋水居的秋是林净秋的秋,当年她入府,就是英国公亲自下令把衡水居改名为秋水居。
自然是林净秋彰显英国公对她宠爱的一种方式。
姜执月从前不想,现在却明白林净秋这一手潜移默化的功力的确高明。
如今她阿爹房里几个姨娘,的确是以林净秋最为得脸,长房的内事也多数交由她打理。
秋水居的奴婢们见到姜执月也是纷纷低头退让,哪怕只有姜执月与长缨两个人。
姜执月昨日才发狠抽了林净秋,今日就来秋水居,显然来者不善。
姜执月毫不在意,秋水居的人对她越恭敬越好。
说到底,秋水居里的人也是国公府的奴婢,她是国公府小姐,这是应该的本分。
“六,六小姐,你怎么来了?”林净秋身边的二等婢女叫丁香的,见到姜执月就叫了起来。
姜执月脚步一顿,眉头微皱,长缨就开口道:“什么你啊你的,对主子要用敬称,秋水居的奴婢这样没有规矩吗?”
丁香被长缨的气势吓一跳,连忙跪下请罪:“六小姐恕罪,奴婢……”
“跪着吧。”姜执月歪歪头看她,“你倒是林净秋的忠仆,一路走来都无人敢叫,偏你聪明得很。”
丁香垂头,轻微的颤抖,伏在地上,低声啜泣起来。
姜执月没再停留,她与林净秋之间只有不死不休,但凡站队林净秋的人,她都不会留情。
丁香这一叫,林净秋与林玉钟也的确听到了。
林玉钟听说姜执月来了,当即脸色大变,惊得站起身,慌张地看向林净秋:“姑母……”
林净秋看林玉钟这一惊一乍的模样,面色不悦地呵斥她:“慌什么,怎么如此不经事。”
林玉钟昨日挨了姜执月一巴掌,今日脸颊还红肿未消,自然是畏惧姜执月的。
听得姑母呵斥自己,林玉钟更觉委屈,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林净秋见状又心软下来,憋着一口气哄她:“这儿到底是秋水居,她不敢拿你怎么样。”
林玉钟被哄了这么一句,又犹犹豫豫地坐下来。
林净秋看她如此做派只觉头疼,大哥大嫂是怎么教孩子的,怎么就如此的胆怯!
不过是一巴掌,忍下来,自有姜执月好果子吃!
林净秋刚从床上坐了起来,就看见姜执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姜执月见林净秋一副我见犹怜的娇弱模样,微微一笑,道:“林姨娘,居然还能起得来身?”
这来势汹汹的模样让林净秋意识到姜执月的确是变了,再也不是她能糊弄的了。
但林净秋是什么人,能从外室混到英国公姨娘里第一的位置,她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国公爷最爱惜妾,妾自然要为了国公爷爱惜自己。”
姜执月挑眉,这是在警告她?
林净秋故意扯出英国公这面大旗,就是想让姜执月知难而退。
可谁知……
“你既能起身,不如就把昨日没磕完的头补齐。”
姜执月语气淡淡,面带讥讽地看着林净秋因为这句话脸色大变。
第13章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林净秋没想到姜执月会说这句话,她微怔之后,立即道:“六小姐这是在和妾开玩笑吗?”
姜执月微微偏头,微微一笑:“怎么会是玩笑呢?”
林净秋口舌发干,她相信姜执月是真的能做得出这种事来。
英国公府六小姐做事,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见林净秋被吓着,姜执月哼笑一声,笑意愈发灿烂。
“姨娘这是什么表情?给主母磕头本就是为人妾室的本分。况姨娘外室入门,连贱妾都不如,能给主母磕头已是姨娘修来的福分了。”
这话太毒,一针见血地戳在了林净秋心口上。
林净秋顿时觉得心口一窒,抬头死死地盯着姜执月,差点气得呕血!
她从前觉得姜执月这性子好,牙尖嘴利,是一把好刀,指哪打哪,连英国公都敢驳斥。
可是当姜执月真的调转枪口,把这份伶俐的口齿用在她身上时,她才知道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林净秋面色难堪,甚至一时忘记反驳。
一旁的林玉钟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脚往里缩了缩,企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姜执月偏偏不如她的意,一侧目,眼神直直对上林玉钟。
林玉钟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椅子里,用尽自己的力气,不让自己失态的尖叫出来。
姜执月仔细地打量林玉钟,发现她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得势时态度嚣张,还能维持贵女仪态,一旦被人狠狠碾压过,她的自信就再也无法在那人面前树立起来。
像一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姜执月看得出,林玉钟是在害怕自己,就因为昨日那一巴掌?
啧。
姜执月收回刚刚的评价,说她是纸老虎,都是夸大其词。
充其量是只狗仗人势的狗。
“妾身到底是国公爷的人,六小姐不觉得自己太过了吗?”
林净秋恨得咬牙切齿,也只能寄望于英国公的名头能压一压姜执月。
毕竟英国公素来严苛,姜执月对他还是有几分畏惧在的。
姜执月还以为林净秋会放狠话,没想到又拿她阿爹来吓唬她。
“国公爷的人?”姜执月愈发觉得好笑:“林姨娘什么时候能坐得上英国公夫人的位置,再来指教我不迟。”
不等着林净秋开口,姜执月又道:“哦不对,以你的身份,一个姨娘之位这辈子就到头了。”
“至于其他的,只要我活着,你永远别想。”
姜执月神情淡然地补充完最后一句,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林净秋。
“你!”林净秋维持多年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姜执月对林净秋的失态很感兴趣,看林净秋脸色铁青,她又道,“姨娘今日不想去倒也无妨,还有明日,后日。总之,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说完就带着长缨扬长而去。
林净秋一直强忍着脾气,直到丁香来报说六小姐已经走了之后,才大发雷霆,将床案上的东西统统扫落!
“姜执月!小小年纪,心肠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