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执月立马追问:“您老可有解决办法?”
老神医摸摸胡子,手下诊脉微用力两分:“现下看,时日不长,影响不大。”
“我重新给你开三副安胎药,保管无恙。”
到底是老神医,这话说出来,姜绫云的心里也有底了。
“但是。”老神医话锋一转:“这根源不除,一剂药是不管用的。”
老神医见多识广,自然知道宣王妃这一胎有多重要,也知道权贵之间的斗争从来都不会停歇。
他愿意提点姜绫云,也只是因为姜执月对他实在很好。
姜绫云点点头,脑子里把她有孕之后的变化都想了一遍,最后锁定在了三个地方。
“一是屋内熏香,自从有孕已经换成果香。”
“二是器具,太医让用银器。”
“第三,应该就是熏衣裳的香了。”
“从前用的茶芴香,此香霸道,有孕之后改用月麟香了。”
姜执月听完看向老神医:“可否请您瞧一瞧。”
老神医看姜执月急得很,面上又不得不镇定,轻拍了她背上一道穴位。
“定定神,小姑娘家家的,慌什么。”
姜绫云见老神医对妹妹照顾有加,心中也多半明白今日来给她请平安脉根本不是祖母的主意。
就是阿婵担心她,才请了老神医。
姜执月被老神医这么一拍,不说觉得神清气爽,心头淤堵之意消散不少。
她当然也明白老神医对她的关照,连忙对老神医道:“多谢您。”
老神医笑笑:“王妃叫人把东西都拿过来吧。”
姜绫云莞尔,吩咐身边的心腹和虞嬷嬷分别去把东西取来,一定不能让旁人知道。
可东西来了之后,老神医看了一遍,又闻又摸,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
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应该如此。
姜执月记着老神医的叮嘱,也努力定了定神,替老神医倒了杯茶。
老神医忽而把目光落在了门口的一棵迎客松上。
他快步走上前,徒手在那迎客松的根部摸了摸,甚至捻起泥土来闻了闻。
顿时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东西,有问题。”
姜绫云面色微微一变,她没有想到她已经足够警惕。
以为问题出在新换的东西上,却没有想到是她嫁进王府开始的这棵迎客松有问题。
老神医跟姜绫云说了几句什么,姜绫云点点头:“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老神医颌首,他就知道姜执月这个小丫头这么聪明。
那当姐姐的王妃,自然是更加聪慧的。
他只是提醒了姜绫云要留意一下平日谁在照顾这棵迎客松,她就已经明白了。
姜绫云看向姜执月:“阿婵,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只怕就要……”
“不会的。”
姜执月忙道:“阿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老神医接收到姜执月求助的目光,老神在在的摸摸胡子:“当然!”
姜绫云笑了笑,心头也不那么焦虑了。
王府里的人都是姜绫云清理过了的,有些可疑之人就交给虞嬷嬷去处理。
虞嬷嬷是看着姜绫云长大的,她去办事,姜绫云是绝对放心的。
其实事情还没查出结果,姜绫云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了。
不想让她的孩子顺利降生的,除了魏王府的人还有谁呢?
她自从有孕,身边就多了些奇奇怪怪的事。
不是入宫请安的时候有人不长眼,就是她总是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姜绫云面色愈发冷了,她从前与温燕真也没什么过节。
没想到温燕真下手倒是一点儿都不犹豫。
她真以为自己没脾气不成?
姜绫云眸子沉了沉,她必然不会坐以待毙。
既然敢对她出手,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只是这些事她就不必与阿婵说了。
“我听说裴家的独子去跟宛白提亲了,这是答应了?”
姜绫云把话题岔开,又看向姜执月:“陆青骁何时来提亲?”
“难不成,他是想拖着?”
姜执月本来听阿姐说四姐姐,一转头又说到自己头上了。
老神医听了,笑道:“快喽!小丫头今早还给那小子送了一道笋煨火肉!”
“那滋味,是真的不错呢。”
姜执月惊讶地看向老神医,再看阿姐,只看到阿姐揶揄的眼神。
姜执月脸红了。
第190章 棋子的体面
姜绫云其实全然没有介意妹妹的举动。
比起其他人,陆青骁的确是个还不错的人。
家世清白,品性可靠。
身上也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恶习,房里干净,没什么通房侍妾的人。
薄阳长公主与卢国公感情甚笃,通情达理,也自持身份。
姜绫云更是看得出来薄阳长公主对妹妹另有一番青睐,不单只是因为陆青骁的缘故。
姜执月面露羞赧,可目光在触及姜绫云小腹的那一刻,她冷静下来。
“阿姐,你有孕在身,不如我把长缨和慎墨送来帮你,不然我留下也……”
“阿婵,你当阿姐是纸糊的不成?”
姜绫云打断姜执月的话,她很清楚姜执月的好意。
但姜执月是万万不能留在宣王府的。
她身边的手脚多半是温燕真动的手,也就证明温燕真时刻关注着宣王府的消息。
若是阿婵留下,这个关口,不知道会传出多么难听的流言。
姜绫云眸子微微一凛,看来她得见一见陆青骁了。
他办事的速度也太磨蹭了些。
裴直都上门提亲了,听说正是赏花会上一见钟情。
陆青骁与阿婵算半个青梅竹马,还能拖拖拉拉,真是叫人着急。
然而姜绫云完全不知道陆青骁不去提亲,正是因为姜执月与他早有约定。
姜绫云说陆青骁为何还不提亲时,姜执月才吞吞吐吐地把约定这件事说了。
姜绫云惊讶地看向姜执月:“阿婵,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姜执月摇头,抿嘴,她也说不上来。
当时陆青骁说要提亲,她觉得太快了。
姜绫云得知来龙去脉也有些哭笑不得。
一旁老神医笑道:“缘分嘛,到了就来了,不要急不要急。”
“尤其是你这个女娃娃,好好养身体,过了七日再来看你。”
老神医年纪大,看谁都像是小孩儿。
以他的年纪,称呼姜绫云一句女娃娃,倒也不过分。
就是姜绫云有几分惊讶,老神医对她很亲昵,想来也是因为阿婵的缘故。
阿婵总是有这个能力,让身边的人对她爱屋及乌。
姜绫云笑笑,顺着老神医点头:“请您放心,我一定谨遵医嘱。”
老神医拎着他的宝贝药箱起身,“走了,好好休息,小丫头,别闹你阿姐了。”
老神医随性,说话也不那么客气。
姜绫云还想起身相送,老神医摆摆手:“不用不用,小丫头知道路。”
姜绫云莞尔,目送老神医与姜执月离开。
等两人离开,姜绫云立刻唤了暗卫出现,让他去给陆青骁传消息。
暗卫疑惑了一下:“王妃要传什么消息?”
“就说,我这个当阿姐的问他何时去国公府提亲。”
姜绫云看着庭院中刚刚移植过来的花,声音微凉。
——
西南道,别馆。
已经是林玉钟到魏王嬴焱身边的第三日。
嬴焱起初对林玉钟手中的卷轴感兴趣,见了人之后,对人感兴趣。
听了林玉钟说出自己的身世,他就更感兴趣了。
怎么会有一个人,什么都戳在他的兴趣上呢。
林玉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魏王身边的人。
魏王绝口不提回京之后林玉钟的身份,林玉钟也并未开口询问。
今日收到京中消息,魏王差人把林玉钟叫来了书房。
林玉钟听闻魏王叫自己去书房,还在想这是魏王什么用意。
这几日虽然魏王待她亲近,可与幕僚议事时,也从不叫她在身侧。
林玉钟当然明白自己不会这么轻易取得魏王的信任。
魏王却突然叫她去书房,林玉钟想着莫非是京中有了什么变化?
到了书房,只有魏王一人。
魏王笑着看向林玉钟:“会研墨吗?”
林玉钟柔顺地点点头。
魏王让她到自己身边来研墨。
林玉钟照做,也不问为什么。
魏王提笔,林玉钟就停下研墨的动作,往后退了几步,以示避嫌。
魏王回头看她,轻笑,似乎很亲近:“躲什么,过来。”
林玉钟柔婉地笑了笑:“玉钟怕影响殿下公务。”
魏王不甚在意地笑笑,“过来。”